倒是许冬琴,想二儿子之所想,立马问了声温定方:“老大这边预产期什么时候?”


    温定方让琪琪问过了,但他不想说,拿起筷子,直接吃饭。


    姚长安拿到的也是现金,不过她一摸就知道有情况。


    最下面好像有个硬硬的卡片一样的东西。难道是银行卡?她没有表现出来,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吃完饭,外面下雪了。


    两口子没有回去,去楼上准备了客房,让姚长英也住在这里。


    关上门,姚长安打开信封一看,果然是张银行卡,下面还夹了张纸条,备注了密码。


    这个公公还挺有意思,给钱都要瞒天过海的。


    不用问,老二那边肯定没有。


    两口子相视一笑,把卡收了起来,赶紧给西北的爸妈打电话拜年。


    电话接通,对面却传来一阵哭声,大过年的,把姚长安吓了一跳。


    一问才知道,是陆妙春的一双儿女在闹事。


    姚长安很生气,刘克信赶紧安慰她:“乖宝,没事的!你爷爷把他们的房子要回来准备卖掉了,所以他们才过来闹的。我跟你爸爸会处理的,你别担心,啊。你还怀着孩子呢,身体要紧。”


    “妈,下次开庭什么时候啊?”姚长安真的想他们了,尤其是怀孕了不舒服,更想找妈妈撒娇。


    刘克信宽慰道:“快了,你奶奶最近恢复得不错,想起来不少事情呢。你好好的,千万不要孩子气,快当妈妈的人了,要沉住气知道吗?”


    “好吧,妈妈我爱你!你跟爸爸也要保重身体。”姚长安惆怅地挂了电话。


    希望奶奶全都想起来吧,直接把陆妙春那个老妖婆钉死在耻辱柱上,别再出来害人了。


    *


    彭城。


    年轻的女人看着高烧不退的孩子,忧心忡忡地跑去值班室,问道:“大夫?到底怎么回事啊?都三天了,会不会是有别的问题啊?”


    “能有什么问题?小孩子发烧不是正常吗?一惊一乍的。”夜班医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扭头听广播去了。


    女人越想越是心慌,咬咬牙,还是让医生开了转院的单子。


    回到病房,她赶紧收拾起来。


    一旁的男人鼾声震天,好像孩子高烧不退不算什么大事。


    气得她一脚把他踹醒:“赶紧起来,转院!”


    “转院?你钱多烧的吧?有病!”男人根本不想小题大做,起来提着自己的工具包,扭头就走。


    “你去哪儿?”女人急了,赶紧追了出来。


    男人一把将她搡开:“要去你自己去,大过年的,我得留下来替你们娘儿俩磕头!”


    “你有病吧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破头!”女人气坏了,想想这几年在婆家受的委屈,干脆把心一横,“闺女要是有个好歹,老娘不跟你过了!明年你磕你自己的去吧!”


    “不过就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也就只有你稀罕!蠢女人!”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漫天大雪,老婆孩子该怎么办,他是全然不顾。


    女人擦了把眼泪,数数身上最后的一点现金,咬咬牙还是去医院的转运中心,叫了辆救护车。


    车费一给,她就只剩几块钱了,到了地方怎么办?


    不管了,先救孩子,不行她就去卖血!


    天亮后,转运车顶着风雪,终于赶到了省人民医院。


    没想到彭城的医院没有联系这边,手续上废了好大的功夫。


    最终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阿姨出面,接下了这个孩子。


    孩子还是高烧不退,一检查,不得了,赶紧进抢救室。


    留下的护士提醒女人,赶紧去缴费,情况紧急,先救人,但是后续治疗如果没钱,那是万万不行的。


    女人愁眉不展地应下,出去转了一圈,没找到献血车,准备去钢铁厂找几个叔叔阿姨借点儿。


    大过年的,也不知道人家嫌不嫌她晦气。


    刚到门口,迎面来了几个女同志,旁边还都跟着一个男同志,看情况,估计都是两口子。


    其中一个女同志走两步就吐一下,脸色苍白,走路都走不稳了。估计是怀孕了。


    另外一个也不舒服,一直拍打心口,顺气。


    第三个女同志倒是没什么不适的症状,正一脸焦急地扶着那个呕吐的,关怀备至。


    擦肩而过的瞬间,第三个女同志旁边的男青年愣在了那里。


    一把拽住女人的胳膊:“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第65章 姐姐!姐姐!(二更)


    姚长英根本不记得自己的哥哥姐姐长什么样了。


    钢铁厂的档案室里, 也只看到他们的名字,没有照片。


    没办法, 在那个列强环伺的年代,拍照片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全国人民上下齐心,勒紧了裤腰带,只为了尽早摆脱落后的帽子,不再被西方列强欺辱侵略。


    所以, 他只能通过档案上爸妈的老照片,去想象哥哥姐姐的样子。


    长安像妈妈,他像爸爸, 那么哥哥姐姐的相貌应该也大差不差,除非爸妈身上有什么隐性基因, 正好一边一个, 正好被哥哥姐姐继承, 正好, 跟他和小妹都不像。


    这个概率其实并不高,所以他还是倾向于照着自己和小妹的样子, 在脑海里勾勒哥哥姐姐的样子。


    然而面前的这个女人, 既不是很像小妹,也不是很像他。


    唯独那愁眉不展的样子, 恍惚间可以看到几分叔叔的影子。


    姚长英立马扯住了她的膀子, 虽然很唐突, 很冒昧, 但他还是怀揣着一丝丝的期待,问她姓甚名谁。


    女人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她光顾着同情那个呕吐不止的女人了, 甚至连女人旁边那个一直在顺心口的女人都没太留意。


    然而此时,她被迫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面前的男青年。


    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刻,她忽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脚指头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开裂的鞋子,想把自己狼狈的形象藏起来。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她一整晚没睡,恍惚了。


    一定是的,她下意识扯回了自己的膀子,右手捂住了左臂衣袖上一块硕大的补丁。


    她试图从旁边绕开,却正好绕到了那个顺心口的女人面前。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姚长安,她下意识靠近了一步。


    女人那双眼睛充满了哀愁,像极了那年爸爸为了天旱而发愁时的样子。


    难怪哥哥会这么冒昧,拦住了这个女人。


    本着宁可错认也绝不放过的原则,姚长安张开双臂,拦住了这个身材瘦小的女人,直接问道:“你是姚长歌?”


    女人愣在了那里,捂着补丁的手,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臂,恨不能原地消失。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沉默让人心慌,却又有种千帆过尽的慨然。


    眼眶不知怎么,忽然有点发热,鼻子也可能是被寒风冻麻了,酸酸痒痒的,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捏捏。


    手才抬起来,便碰到了一张纸巾。


    姚长安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补丁,视线全都集中在她的眼睛上,柔声提醒:“擦擦吧,天冷,眼泪会结冰。”


    女人立马哭着推开她,就这么跑开了。


    这不对劲!姚长安赶紧招呼了一声:“哥,你快去追啊!我有直觉,肯定是她,你快去。”


    她自己追不了,雪天路滑,她要是摔一跤就完了。


    只能转身叮嘱温佑琪:“琪琪,你陪你二嫂先去挂号,我等会再来。”


    “哦,知道了大嫂。”温佑琪很想问问那人是谁,可是大嫂看起来很严肃很不高兴的样子,还是算了。


    她赶紧扶着顾君悦,招呼身旁的温枕瑜:“二哥,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啊。”


    温枕瑜忙着郁闷呢,没想到姚长安会在这里遇到她的三姐。


    她三姐过得很不好,混得很差很差,大概是没脸跟自己的弟弟妹妹相认?


    按照原来的剧情,他们兄妹五个是永远不可能相认的,只会各自被命运裹挟,挣扎着坠向不同的深渊。


    然而现在,姚长安抢走了他的主角光环,只是陪他老婆看个诊而已,居然都能撞见她的三姐。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看来他是真的不能再跟姚长安作对了,要不然,没等他混成世界首富,姚长安就全家团圆了,他还怎么跟她扳手腕?


    别的不说,光是老中青三代在部队的那五个人,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决定卖姚长安一个好,转身提醒道:“她衣服上都是补丁,鞋子也裂开了,看起来过得很不好,大概是怕你们笑话她。”


    姚长安猛地回头,却见温枕瑜已经扶着顾君悦走向了门诊部,只留下一个拒绝沟通的背影。


    姚长安赶紧催促温怀瑾:“扶着我,快,看看去。”


    门口路上,落荒而逃的女人脚下一滑,倒在了环卫工铲起来的雪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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