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l忍着不耐烦,再次婉转地回绝道:“我看着很虚吗?”


    “不虚也可以补啊。”实习生依然热情不减。


    Miral径直拉开车门,“说得对,你回去补补吧。”


    说完,将那份过盛的朝气隔绝在了车门外。


    另一边,陈雯雅带着梁鉴心往书斋里面走,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即便刚才在竞争对手面前占据上风,这位向来活力四射的记者此刻却难掩失落。


    自从认识梁鉴心之后,她时常会主动联络她,像是个永远充满活力的小鹿,时常向周围散发着真诚的善意,再次之前,陈雯雅从没觉得与人交往是件很快的事情。


    但是跟梁鉴心成为朋友却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甚至很快就发展成了无话不谈的关系,虽然很多时候都是梁鉴心单方面的分享趣闻,但是这份友情的温度陈雯雅一直都能感受到。


    “不是冤家吗?怎么明明占据上风,好像还是有些失落。”陈雯雅询问道。


    梁鉴心摇了摇头,“与其说是失望,应该算是遗憾吧。”


    “她和我是大学同学,那个时候我是年级第一,她是年级第二,这种被人追逐的紧迫感,让我一边紧张被超越,一边又格外的努力,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甚至有一次,她因为总是考不过我,还向我下了战书呢。”


    梁鉴心嘴角泛起怀念的笑意,想来这段记忆对她来说,总体是美好的。


    而同为香江传媒大学的同期,年级前两名的荣誉,可想而知她们都是很出色的女性。


    “最后结果怎么样?”陈雯雅顺着问道。


    “当时我胜咯,我超强的。”梁鉴心有一丝小得意,但情绪很快又回落了下来,“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她是跟我一样的人,但是工作之后她好像不一样了。”


    “我也知道这个行业,留给理想主义者的空间确实不多,哪怕是拿着漂亮的毕业证出去,也要从实习生做起,要不是你们给我的机会,我恐怕至今还做不了自己想做的内容。”梁鉴心肉眼可见的失落。


    “她却没有得到机会。”梁鉴心轻轻叹了口气,“但是她好像也放弃了追求机会,我只是很难接受她竟然会为了爆点而甘愿扭曲事实。”


    “机会太少了。”陈雯雅轻轻吐了口气。


    据她所知的其他的警署,只会对接跟公共关系指定的几家大媒体,也只有渡船街因为常年带着“发配边疆”的名头,落在警署体系的边缘,缺少这方面的联系。


    好的方面也不是没有,至少能少受体系管束,在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面,有自行决定的权利。


    反正警署常年流通着一句话,“天塌了,也是德叔断后。”


    好在梁鉴心的职业水准强硬,在摄像镜头打开的瞬间,里面切换到专业的采访模式当中,饱满的精神状态下,很快完成了采访。


    她检查了下录制片段,“我得赶紧回报社了,希望能赶在这次事件发酵之前,发出报道。”


    现场也勘察完毕,所有人返回警署。


    渡船街重案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全员正襟危坐。


    “女性成年死者尹丹,四十七岁,男童死者从奇,九岁,二人系母子关系。”陈雯雅将档案资料投影在幕布上,“目前联系不到家属,她的大儿子今年去了英国读大学,丈夫申请了公司外派,一同去了英国陪读。”


    杜卓琳依旧准时下班,尸检报告交由钱大福代述,“两名死者死亡时间推定在今日凌晨两点至四点间,死因均为机械性窒息,鼻腔残留纤维成分与上一名死者高度吻合,可判定为同一作案工具,关节处缠绕的鱼线经鉴定为市售‘鱼龙王牌’普通鱼线。”


    他切换幻灯片,展示面部损毁的特写照片,“女性死者面部遭严重破坏,创口残留物检测为普通砂砾,推测系用石块反复击打所致。”


    “同一凶手,但受害者年龄规律却出现异常。”周永敏锐指出,“是不是意味着作案动机并非固定模式的心理变态行为,而是带有特定指向性的报复?”


    “目前可以肯定,都和德孝书斋脱不了干系。”元家朗在幕布上投出资料。


    眼前是一份德孝书斋的


    学员名单,目前失踪的何晴、刘天扬和已经死亡的盛安芷全都在列。


    林小月看了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快速翻阅着自己手头上的资料。


    李颂儒提问道:“这些失踪案受害者都是尹丹的学生?”


    元家朗摇摇头,“德孝书斋是轮班制,会根据每个学员的进度,调整班级,只能说他们都曾经上过尹丹的课程。”


    李颂儒跟着推测道:“那凶手会不会就是书斋的学员其中之一?毕竟她现在这种行为好像是在报复。”


    “可能性极高。”元家朗颔首道:“而且她的目标,也都是从书斋学员中挑选的。”


    “元sir,我有发现。”林小月主动道。


    随着元家朗的示意,她走上演讲台,在名单上做了标注,“我核对了其他警署的失踪报案,这三个符合年龄的孩子,也在失踪行列。”


    两男一女。


    加上何晴和刘天扬,凶手手里还有五个孩子。


    元家朗不禁眉头紧皱,这已经是一起极其恶劣的案件了,至少五条鲜活的生命,他们还只有十四岁。


    “一会会议结束,立刻通知这几个警署并案。”他声音沉稳却透着紧迫。


    “鉴证科的现场勘查报告出来了吗?”元家朗问道。


    “在!”李颂儒从座位上跳起来,“凶手很谨慎,现场依旧没有调查到任何指纹和脚印等有效信息,但是关于尸体坠落的机制,已经有了结论,是沙袋延迟。”


    “天台发现由刺破沙袋与石板构成的延时装置,根据实验数据表明,当沙袋重量低于尸体重量时会触发坠落,延时约两小时。”


    “但是...”李颂儒看着报告思考道:“两小时,也就最多是早晨八点多,书斋都开门了,凶手就这么当众把尸体运进来吗?”


    “可以提前做好装置。”陈雯雅道:“只需要在两小时前扎破沙袋就可以了,只是...”


    她思索着当时女老师的话,和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凶手必然是先杀人后运尸过来,而不是现场杀害两人,还有远超两人重量的沙袋,这些设置...


    “一个成年女性,有能力独立完成这些事情吗?”陈雯雅提出疑问。


    “那就可能还有帮凶。”钱大福推断道。


    顺着钱大福的话,元家朗问道:“福哥,你们白天在富广大厦的调查怎么样?”


    “除了阿雅怀疑的几家之外,其他已经排除了嫌疑,而阿雅怀疑的几家,首先是三楼的那名女性,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是个单亲妈妈,但是...”


    周永接上他的话继续道:“从一些生活习惯上看,她从前应该是个媛|交妹,不过没有加入帮派,现在应该是只接一些上门的散客生意,听阿雅之前的描述,她当时应该是在等嫖客。”


    “再就是四楼的老夫妻,据他们所说,他们的一个儿子心脏病发作住院了,至今还没有出院,还有五楼的钓鱼男子,离异独居,是一家小印刷厂的工人,我们询问了一下,他每天按时上下班,发生命案的那天晚上,他们通宵印刷加班,全厂的人都能给他佐证,再就是五楼尽头的...”


    钱大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是我从前的同事,从前也是个警察,今天见我的时候还跟我提起阿雅,说你昨晚鬼鬼祟祟的,他就警惕了一下。”


    “警察?”元家朗皱皱眉,“怎么不做了?”


    元家朗也是出于严谨考虑,不希望钱大福会因为从前的情谊而错过排查可疑人物。


    钱大福停顿了一会,还是开口解释道:“他之前做卧底,亲眼目睹了毒贩杀害他同为卧底的同伴,受了很大的打击,虽然活着回来,但是得了很强烈的应激障碍,见血会立即出现晕厥症状,他前几天还去复查过,我们也跟医院核实过,他的状况没有改善。”


    他话音刚落,屋里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的飘向他。


    福哥,比他们所有人调任渡船街警署的时间都久,在元家朗和陈雯雅没有出现之前,这里也是出了名的养老机构,只要还有一点晋升想法的警员,都不会想来这里,而福哥那时候也就正值中年,没道理就这么放弃了。


    而他的同事还是做卧底的缉毒警...


    只是钱大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其他人也不好没有再追问。


    陈雯雅挑起话头,“也就是说,大厦里的住户全都排除嫌疑了?”


    虽然很不想,但周永和钱大福还是点了点头。


    如今最重要的线索一下就断了。


    “只要是存在的人,都脱不了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元家朗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幕布上的名单,“至少这份名单就是关联凶手最重要的线索,现在需要全面排查所有名单人员,凡是与富广大厦存在关联的,或是曾与五名失踪者出现在同一班级的,都必须列入重点调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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