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男老师依旧纠缠不休,“离那扇门远点。”


    “一扇门而已,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陈雯雅眼睛都没抬。


    男老师竟然直接上手来拉扯,“以你这种性格,有的是机会进去,不用急于一时。”


    “什么意思?”陈雯雅听出男老师明显的意有所指。


    “原来还没上个尹丹老师的课啊。”男老师的语气中总是带着一股令人恼火的优渥感,轻蔑地笑了笑,“等你上了尹丹老师的课,你就知道了,赶快松开回去上课。”


    元家朗和李颂儒被那名接待的老师带出来时,正撞见两人在拉扯。


    隔着走廊,元家朗高声道:“阿雅,什么事?”


    说着,就走了过来,那名接待的女老师神色有些紧张,也只能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走过来见那名男老师竟然推搡陈雯雅,李颂儒第一个坐不住,上前一把推搡了回去,那个男老师也不是什么善茬,顿时想要还手,他的身材魁梧,动起手来,李颂儒未必是对手。


    “渡船街警署。”元家朗当即掏出警员证拦在男老师面前。


    男老师一顿停住了动作,他们外勤没有穿军装制服,不知情的情况下,自然是不知者不罪,但名号已经爆出来了,他再动手可就是袭警了。


    男老师虽然倨傲,却也不是个不懂法的人。


    他只能不甘地收回动作,却依旧不肯善罢甘休,冷笑着扫过陈雯雅,讥讽道:“原来还是个警察,看来职业也代表不了德行。”


    此言一出,元家朗和李颂儒皆是眉头一皱。


    这明显带着侮辱性的表达,李颂儒的脾气自然是忍不了,大不了就是投诉扣钱,可他偏偏一贯就是花钱出恶气的习惯。


    “先生,注意你的言辞。”元家朗却拦下李颂儒,冷声警告道。


    陈雯雅则是直接忽略了男老师,转而对接待他们的女老师询问道:“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的?”


    “普通储物间。”女老师微笑着回应。


    “是嘛。”陈雯雅故作疑问,指着男老师道:“但是刚才这位男老师把我认成了普通学生,言语中对我的品性似乎有些不满,还说我有机会可以进去呢,我属实不知道学生进杂物间还需要什么机会吗?”


    元家朗敏锐地捕捉到陈雯雅话中有话,侧目凝视着女老师。


    元家朗的目光像一把锐利的刀,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而陈雯雅轻柔的语调却似绵里藏针,二人一刚一柔,只叫人左右为难。


    女老师只能赔笑道:“今天管钥匙的老师休假,实在打不开这门,真是抱歉。”


    “便宜你们了。”男老师还在一边跳脚。


    女老师抿着唇看了自己的“猪队友”一眼,要不是还有警方在,她恐怕已经想骂人了。


    陈雯雅眼睛眯了下,转而对元家朗眨了眨眼睛,后者停顿了一下,依旧是无奈但还是点了头。


    陈雯雅勾了勾嘴角,视线环顾走廊。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陈雯雅忽然道。


    她走上前抽下了走廊上展示字帖用的红绳,悬挂的字帖顿时窸窸窣窣地落了一地。


    “这位警官,你这是...”女老师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陈雯雅轻巧避开。


    抽出的红绳在手上缠绕两圈绷紧,陈雯雅已经麻利地将绳套缠上门把手。


    “喂,你到底想...”就近的男老师直接上了手,直接被元家朗捏住了手腕,男老师以为自己的体魄占据优势刚想反抗,却顿觉力不从心。


    “你!”


    只见元家朗掐着他的手腕一扭,轻松便将他的胳膊反手压向肩膀,男老师顿时失去了反击之力。


    “鲁班先师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清叱,“咔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李颂儒在一旁目瞪口呆,书斋的两个老师也同样不可思议,唯有元家朗一脸淡定,像是已经看惯了一般。


    陈雯雅手掌用力,随着吱呀的推门声,屋内的景象一览无遗,空空如也的房间却让三人皆是眉头一皱。


    只见眼前,是一个不足两平方,四四方方的房间,不仅门上没有窗,就连房间里也没有窗,甚至灯光都没有,整个房间的墙壁被灰黑色的隔音棉包裹,如果关上门,完全就是一个暗室。


    陈雯雅蹙眉走进,然后自己带上了房门。


    漆黑的环境甚至连门缝都没有一丝光能透进来,在这种全黑的环境里,睁眼或者闭眼都不再重要,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时间和空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静谧的环境里,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元家朗?元家朗?”陈雯雅尝试喊了几声,也并未得到任何回应,看来这里的隔音也非常好。


    如此压抑的环境中,在听觉和视觉同时失效的情况下,触觉就会被无限放大的极度敏锐,好像能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探出来,触摸自己,这无疑是对精神的一种摧残。


    陈雯雅拥有天生的阴阳眼,自然清楚这间房间是干净的,可若是没有能力的普通人被关进来呢?


    陈雯雅试着带入普通人的视角,缓缓蹲下去,环抱住自己,伸手去触摸眼前唯一的通路。


    倏然,她在海绵上摸到了什么痕迹。


    崎岖、弯折、粗糙...


    ——是指甲的刻痕。


    而且不止一道刻痕,这些痕迹交错纵横,像是被关在这里的人,抓狂中弄出的痕迹。


    陈雯雅推门而出,肯定道:“这是一间惩罚室。”


    元家朗松开钳制男老师的手,目光则看向女老师,“解释。”


    女老师眼神闪躲着。


    男老师却好像还不知道有什么错一样,仍不知收敛,振振有词道:“你们难道没听说过,玉不琢不成器吗?德行礼教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尊师重道,如今这些孩子读了两天书就目中无人,一个个桀骜不驯的,殊不知守规矩才是为学之本。”


    “你哪来这么多歪理啊?”李颂儒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冲他翻了个白眼,“脑袋有病就趁早去治。”


    “渡船街警署是吧?”男老师不屑地看着李颂儒,“我要投诉你们辱骂市民!”


    “去去去,我可真是吓死咯。”李颂儒满不在乎地耸肩。


    元家朗不为所动,继续追问女老师,“请解释这个房间的用途。”


    “这...这就是一个普通储物间。”女老师已经头冒冷汗。


    对于这种苍白的解释,元家朗可不买账,他直接道:“根据香江教育条例,任何学校不得以任何形式体罚学生,况且你们这里连正规的学校都算不上。”


    “是尹丹老师的主意!”女老师慌忙推卸责任,“她说这样才能让学生真心向学,刚开始孩子们都不适应,但跟着尹老师学习后都慢慢接受了...”


    “那是接受了吗?”李颂儒一如既往地心直口快,“那是快被你们逼疯了吧?”


    “家长们的反馈都是很满意自己的孩子变得听话。”女老师却


    还在狡辩道:“而且也不是所有孩子都会进去的,只有特别调皮的孩子才会被关一会...”


    元家朗直接打断了她,“这些说辞,你们该向分管这里的警署和未来的陪审团解释,我们会照实写进报告里。”


    “警官...”女老师一脸为难地还想要求情。


    元家朗却已经转入了下一个话题,“那位尹丹老师在哪里?”


    谁知此话一出,女老师又是一脸为难道:“她这两天都没有来上课,我们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无故缺勤两天?你们都不联系一下吗?”元家朗敏锐地锁定时间的关键词。


    “不来的话,照例是会扣掉全勤和课时费用的,也会有其他有空闲的老师代课,尹丹老师毕竟是成年人,我们也无权干涉。”


    说的是教孩子礼义廉耻,尊师重道,实际上连同事来与不来,都全然不放在心上。


    “啊——”


    说话间,外面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碎石砸落地面的声音。


    三个人冲到门去,只见书斋三层小楼的墙外,悬着一大一小两个尸体,小一个尸体在下,大一个尸体在上。


    “去通知警署。”


    元家朗径直冲回屋内,跑上天台,李颂儒也跟着跑进屋里找电话通知,虽然这条路并非主干路,但如此可怖的场面,不由让经过的人全都围观,人群里甚至还有拍照的声音,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渡船街警署,所有人不要靠近。”陈雯雅顾不上多想,率先维持着现场秩序。


    待人群稍稳,她才顾得上仔细端详这骇人的场景。


    只见悬挂着的两人的关节处跟盛安芷一样被捆绑着鱼线,大的尸体面容被损毁,流出的鲜血正低落在外墙移栽的翠竹上。


    触目惊心的景象却莫名组成了一副诡异的构图,吊着的少年和上方的女人,正像是少年的四肢被控制在上方女人的手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