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身处化工厂内,对于活着的人,卜算也始终无法给出准确的指引。
所谓术业有专攻,若是怨灵或者冤魂,玄术自然能确认准确的位置,但活人却不同,在世上的每一分每一秒,人都会做出不同的举动和选择,产生的因果也就数不胜数,推断人所处位置的因果,绝无可能确认一个精准的地点。
正在她犹豫思索之际,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元家朗带领他们查案时的模样,每次有案件出现的时候,他总会叉腰站在白板前,用逻辑推理将碎片线索串联成网,然后指明侦查方向,他们就会一步一步的逼近真凶。
既然玄学是可以为人所用的能力。
那逻辑推理同样也可以。
想到这里,她闭目凝神,将方才搜索时所见到的场景在脑海中一一回放着,试图在寻常中找到异常。
忽然,一个墙角处出现的崭新的巧克力包装纸的画面,浮现在她眼前。
废弃多年的化工厂,出现巧克力的包装纸,这也太过奇怪了。
当她循着记忆找回那片糖纸时,其他寻找无果的几人也聚拢过来。
“文大师是有什么新发现吗?”刘夫人急切地问。
“巧克力包装纸。”陈雯雅用指尖拈起糖纸,“还很新,不像长期暴露在外的。”
徐慧丽凑过来看了看,“是最新上市的新口味哎。”
陈雯雅点点头,“还在保质期内。”
“这不是小天留下的。”刘夫人失望地摇摇头,“小天不爱吃甜食,而且吃甜食对牙齿不好,家里也不会准备巧克力这些东西。”
她顿了顿,接着声音轻柔又笃定地道:“而且小天从小就接受良好的礼仪教养,不会随地乱丢垃圾。”
徐慧丽在一旁小声地嘀咕着:“居然还会有小孩天生讨厌甜食。”
她脑海里不禁浮现起白天那个拼命往自己嘴里塞巧克力的胖男孩。
陈雯雅没有接话,转而道:“再找找看吧。”
“那里是不是还有个可乐瓶啊?”
顺着徐慧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墙角碎石的中间,丢了一个不容易看到的易拉罐。
“那边还有一个!”张嘉美也看到了一个饼干袋。
刘夫人先前的自信被这些接二连三的包装纸打消了些许,眉间蹙起细纹,但依旧道:“应该不会是小天丢的。”
“先顺着痕迹找吧。”陈雯雅挨着检查了包装纸的日期,都是近期的,“不管是谁丢在这里的,这些东西都不应该出现在废弃的化工厂里。”
当众人顺着包装纸的痕迹一路站在一间厂房前时,沿途已经捡到了十几种甜食的包装。
陈雯雅侧目看向刘夫人,只见她的自信已经几乎要被完全打散,但依旧不想相信的样子,顾不得优雅,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确认,刘天扬是不是真的在里面,而这些东西又是不是真的是他弄出来的。
只见她稍稍提起裙摆,快步走进了昏暗的厂房里,“小天,你在里面吗?”
声音在偌大的厂房里回荡着,陈雯雅环顾整片厂房,在刘夫人的呼喊声中,她注意到二楼一间房间里,传来了一些细微响动。
她刚准备出言提醒,却听见刘夫人的啜泣声传来,她捂住胸口,像是情绪在多次的期待和失望的起伏中,终于崩溃了一般,“都怪我不好,竟然连照顾孩子这一件事情都没有做好...”
“小天明明那么懂事,我先生他也这么优秀,而我只是一件事都没有做好,我...我...”
刘夫人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串,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张嘉美连忙上前扶住颤抖的刘夫人,徐慧丽也掏出纸巾递给她。
“夫人,你别太着急了,兴许是还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找到。”徐慧丽安慰着。
陈雯雅抬眼望着,远远看见二楼那间传出声音的房门被打开又关闭。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从二楼廊柱后走了出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楼下刘夫人的泪容时瞬间清醒,惊呼出声,“母亲!”
“小天。”刘夫人脸上露出惊喜,“你去哪了?妈妈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
“我...对不起。”刘天扬一脸歉意,“我写生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忘记了时间。”
“写生?”刘夫人微微蹙眉,声音变得有些紧绷,“你经常来这种地方?”
“没有。”刘天扬摇摇头,远远直视着母亲的眼睛,一脸坦率地道:“是昨天绘画课老师布置了户外写生作业,今天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那这些不是你丢的?”刘夫人指着她们一路收集过来的包装袋。
“母亲在说什么呢?”刘天扬展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我怎么可能会随手乱丢垃圾。”
刘夫人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正要再问什么,却见儿子顺着走廊小跑过来,少<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楼时步履优雅,俨然一个小绅士的模样,然而就在快要走到母亲面前时,他突然被地上突出的钢管绊了一下。
“砰”的一声,刘天扬整个人跪倒在地。
“小天!”刘夫人惊呼着快步上前。
校服的短裤挡不住膝盖,只见膝盖处的伤口沾了些许砂砾,有血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刘夫人满脸心疼地蹲下身检查他有些狰狞的伤口。
“没事的母亲。”刘天扬忍着痛,却依旧安抚道:“一点都不疼的。”
“快点回去处理一下。”刘夫人同司机道。
陈雯雅默默注视着这对举止得体的母子,心中若有所思,她再次抬头望向二楼那间屋子,却听见刘天扬温和的提醒。
“母亲,这几位姐姐不一起走吗?”
刘夫人这才恍然回神,连忙转身道:“诸位请上车吧。”
陈雯雅收回探究的目光,随众人离开了废弃厂房。临别时,刘夫人携儿子再次向众人郑重道谢。
望着轿车远去的背影,张嘉美不禁感叹道:“好听话的儿子,我女儿要是有他一半听话,我恐怕要笑醒的。”
徐慧丽同样感叹,“好温柔的妈妈啊...”
陈雯雅也看过去,总感觉缺少了点实感,比起母子两人更像是客人一般的以礼相待,不过想到各家有各家的相处之道,她也不好点评。
第二日,陈雯雅正常早起上班。
刚走到渡船街警署门口,就看见一位中年妇女在台阶前徘徊,那女人双手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几次迈步想进门又缩回脚。
“女士,需要帮忙吗?”陈雯雅亮出警员证上前询问。
女人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她的手腕,“我想报警!我女儿不见了!”
----
接待室里,钱大福将温水推到她面前,“女士你别急,慢慢说,先登记基本信息。”
“我叫崔楠,三十七岁,在兰桂坊的一家酒吧做保洁。”女人神情紧张,声音微颤,“我怀疑我女儿出事了...”
“为什么是怀疑?”钱大福心生疑惑,一边记录一边问道:“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我每天都会去学校门口看我女儿上学,可是上周五和这周一,我都没
见到她!”
“请等一下。”钱大福笔尖顿住,不解的神色愈浓,“你女儿晚上不回家?为什么是没看到她上学?”
崔楠颓然地垂下头,不住地摩擦着手掌,“我和前夫离婚时没房没工作,法院把女儿判给了他。”
她说着,突然激动起来,“但是我这两年拼命攒钱租了房,已经准备要打官司要回抚养权了。”
“崔女士你冷静些,这只是例行询问,不是责怪你的意思。”钱大福安抚着。
元家朗接着他的话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尝试跟孩子父亲取得联系?可能是生病请假。”
“我今天去问了老师,我女儿她这两天都没有请假,老师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崔楠红了眼眶,“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我前夫就搬了家换了号码,我只能在我女儿上学的时候偷偷看孩子一眼。”
“你前夫不让你看孩子吗?”陈雯雅问道。
崔楠的头垂得更低,有些局促道:“他脾气一直都不太好...”
众人顿时明了她话外的意思,只有李颂儒大呼小叫道:“那你还敢把女儿留给他!”
“我没办法。”崔楠表情越发愧疚,“我当时没有钱争夺女儿。”
涉及家暴,那就是另一桩性质的案件了。
元家朗转身把话题拉回正轨,“小月,查一下她前夫目前登基的住址,永哥、阿儒陪崔女士去她前夫家里确认一下情况。”
半小时后,二人无功而返。
“敲了门没人应。”周永摇头,“邻居说这家人两天没露面了。”
“报警人怎么没一起回来?”钱大福问道。
“赶着去上班了。”李颂儒滑着转椅凑到林小月桌边,看她打印资料,“她说请假扣钱太多,她还得攒钱争抚养权,不过求我们务必找到女儿。”
林小月正准备将打印出的资料分发给众人,就看见李颂儒举手代劳,她从善如流地递给了他,李颂儒坐着他的五驱转椅把资料在办公室内分发了一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