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每样招牌来一份。”周永熟门熟路地在门口就点好了单。


    一行人涌进店内,却意外地看到了熟人。


    苏娜和火山刚巧也在店里用餐,双方客气地点了点头,默契地选择了不同的桌子坐下,毕竟是在工作时间,身份有别,如果被拍到,明天的新闻又不知道会怎么夸张了。


    热气腾腾的煲仔饭很快上桌,确实如周永所说,看起来十分有食欲,粒粒分明的米粒,浸透着食材的汁水。


    所有人默契地一同举起了汽水瓶,等着黄德发开口。


    黄德发想了想,开口道:“敬罪恶无处遁形,渡船街警署大获全胜!”


    “干杯!”


    众人热闹地碰杯后,却没有直接喝下汽水,而是朝着苏娜那桌扬了扬汽水瓶,苏娜那桌的人也同时举杯回敬,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人共同饮下了象征庆祝的汽水。


    “开动开动!”


    众人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大快朵颐,如同看到的那样,明明只是煲仔饭却做的美味异常,让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大家吃得尽兴,举杯庆祝案件顺利告破,店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腊味、排骨、滑鸡等招牌煲仔饭很快就见了底。


    等到周永起身结账时,老板却摆手道:“刚才那桌的苏小姐已经帮你们付过了。”


    周永愣了一下,才明白是苏娜临走时代付的,老板转身又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她是这里的常客,曾经在这里寄存了一个盒子,刚才苏小姐付过钱之后,嘱咐我让我把这个盒子转交给你。”


    “她之前经常来?”周永有些诧异。


    “可不是嘛。”老板笑道,“有回闲聊时她说,在她人生最落魄的时候,有人请她吃了碗本店的煲仔饭,那是她吃过最饱的一餐。”


    他还颇有些自豪地补充道:“苏小姐总夸我们家手艺独到,说是她后来尝遍了全香江的煲仔饭,都没有我们家的这个味道。”


    周永的记忆却被拉回到那年飘雪的圣诞夜,还在扫黄组的他刚刚结束加班,下班的路上碰巧遇见穿着单薄短裙,并且醉得踉跄的苏娜。


    高跟鞋踩在积雪上发出窸窸窣窣的脆响,好像她行进的伴奏曲,可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只有她形单影只,无人为她驻足停留。


    “小姐,需要帮忙吗?”他当时就那么毫无准备地凑了上去。


    而苏娜只是抬起迷蒙的双眼,嘟嚷着说很困,要在长椅上睡觉。


    他只能先拉着她进了旁边的一家煲仔饭店,热汽氤氲的饭香中,她终于安静下来,一边往嘴里拼命扒饭,眼泪一边大颗大颗地砸进饭里。


    周永始终忘不掉那一刻自己的紧张无措,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女士发生了什么,也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张口安慰。


    好在,她能够安慰自己,一顿饭吃完她也止住了眼泪,只是结账时才发现,这个浑身名牌的女士竟然掏不出一分钱,于是他替她付了饭费,两人也因此结识了。


    后来才知道,她是给三安堂做事,那一晚遭人诬陷,被金主赶出了家门。


    相识之后,两人偶尔也会来光顾这家煲仔饭,只是两人分道扬镳之后,他将属于她的那部分记忆封存,再未来过。


    见周永握着一个盒子回来,却迟迟没有打开,元家朗给李颂儒递了个眼色。


    李颂儒这次难得聪明,佯装伸懒腰道:“哎呀,吃太饱了,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冰淇淋卖。”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永哥,等我们一下,马上回来。”


    等到众人都离开后,周永独自坐回座位,盯着那个盒子看了许久,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掀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手工缝制的警徽。


    针脚歪斜,线头杂乱,有些地方甚至用错了颜色,一看便是生手的初次杰作,可就是这枚轻飘飘的布徽,落在周永心头却有千斤重。


    破旧的公屋里阳光斜照,十八岁的苏娜举着一块刚缝好的布片问他,“永哥,等你带我离开三安堂,我就去考警察好不好?”


    阳光落在那时苏娜的脸上,好像能照亮她从前灰蒙蒙的往昔,干净纯粹的眼眸里终于出现了对未来的幻想,可惜那时候的周永并没有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场景了。


    周永在小厨房里炒菜,锅铲声伴着回应,“那你可要做好准备,警校很难考的。”


    “怕什么?我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苏娜不服气地叉着腰。


    “好,好。”他端着菜走出,语气带着宠溺,“快洗手吃饭。”


    回忆戛然而止,连同当时的温暖感受一同封存,诚如那日所言,既然彼此当初都做出了选择,就不应该后悔。


    周永苦笑着,将警徽好轻收进上衣口袋。


    当他收拾好心情走出店门,正犹豫向左还是向右时。


    “永哥!”“阿永!”


    呼唤声从四周传来,渡船街重案组的同事们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冰淇淋,夏日阳光下,这一幕格外清凉。


    “走吧,回警署干活了。”元家朗道。


    李颂儒将手里的另一个冰淇淋递给了他。


    一行人并肩走在回警署的路上,吃着冰淇淋,有说有笑。


    或许过去总有遗憾无法弥补,但此刻能与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并肩前行,未尝不是另一种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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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陈雯雅难得睡了个踏实觉,只是没想到这次案件之后收获的功德反哺效果格外的好,竟一觉睡过了头。


    “慢点吃啦,狼吞虎咽小心胃会不舒服。”黄阿凤看着女儿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叮嘱。


    “阿妈,要迟到啦!”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挂好警员证,胡乱扒了几口粥就要往外冲,黄阿凤赶紧拉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叉烧包,这才放行。


    站在门口,黄阿凤望着女儿风风火火消失在楼梯转角,刚转身要回屋,正好碰上买菜回来的邻居阿婆。


    “阿凤啊,你们家真是好福气。”阿婆笑呵呵地扬了扬手里的报纸。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黄阿凤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生了个好女儿呀!”阿婆指着报纸上的头条,“登报纸啦,‘玄学女神探’。”


    黄阿凤接过报纸,头版赫然印着《渡船街神勇女警,画符破阵智擒凶徒》,还配了张陈雯雅画符时的飒爽照片,威风凛凛。


    “这丫头,在外面这么神气。”黄阿凤嘴上嗔怪,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岂止啊,这里还有一份专访,整整一页,好有面子的。”


    另一份报纸上的头条,《渡船街警署专访,全员携手对抗黑暗势力》,详细的讲述了此次案件的破案过程和心路历程,还附上了一份全员大合影。


    “咦?”她注意到报纸上的元家朗,嘀咕着,“这不是送阿雅回来的那个


    同事吗?原来是顶头上司啊。”


    黄阿凤一边读着报纸,一边笑眯眯地摸口袋,“阿婆,这两份报纸我都买下。”


    “拿去拿去。”阿婆连连摆手,打开门她养的黑猫灵活地窜进她怀里,“多亏你女儿上次帮忙算卦,才找到走丢的阿艾斯,要不是她,我这老太婆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说着又从菜篮子里掏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带回去尝尝甜不甜。”


    回到屋里,黄阿凤兴冲冲地把报纸摊在陈友胜面前,“快看你女儿,多威风。”


    “哇!这架势,有我当年的风范啊!”陈友胜笑得合不拢嘴,小心地把报道剪下来,又从抽屉里取出本泛黄的剪贴簿。


    黄阿凤却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阿雅以前总嚷嚷着要相信科学,还嫌我们这行不正经。怎么当了警察,反而画起符来了?”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邻居阿婆还说她帮人算卦找猫,这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说不定是年纪到了,血脉觉醒咯。”陈友胜满不在乎,专心致志地把剪报贴平整。


    贴完还举起来端详,“咱们女儿,真是出息了。”


    黄阿凤见他这样,也不再纠结,凑过去一起欣赏,突然用手肘碰了碰他,“记不记得好日子要做什么?”


    “晚上加菜庆祝?”陈友胜眼睛一亮。


    “猪肉张的猪手、李家的鲜虾?”黄阿凤默契接话。


    “再买份街东的杏仁茶,消食又安神呐。”陈友胜兴奋地补充。


    两人相视一笑,黄阿凤却话锋一转,“用你的私房钱。”


    “啊?”


    “啊什么啊?女儿登报的大好日子,快点去。”她笑着把丈夫往门外推。


    陈友胜假装不情愿地嘟囔着,却利落地换鞋,黄阿凤打开唱片机,对着熟悉的歌曲哼唱起来,陈友胜起身抹了把头发,跟着节奏扭动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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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白虎案完结撒花,下一案预告线索:喵~


    第35章 口口斋


    “郑总, 这块地皮虽然价格低,但前主是风水协会,那案子才过去半个月, 实在晦气, 没有投资价值。”房产经理在郑昌隆身边极力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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