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看向陈雯雅的警员证,这一次认认真真地念出了她的名字,“陈雯雅。”


    紧接着郑重道:“以后工作上遇到任何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他这话可并非客套,肩章上的三粒花就是实打实的认可与承诺。


    说完,指挥官便转身继续指挥现场善后工作,吴堪的尸体被担架抬下楼时,一阵风吹起了白布的一角,露出那张不甘的狰狞面孔,陈雯雅的目光黯了黯。


    她并非出于内疚或杀人后的阴影,而是源于玄师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当代表生机的绿光彻底消散,就意味着一个灵魂的终结,尤其是像吴堪这样罪孽深重之人,往往连轮回的机会都已断绝。


    元家朗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他垂眸瞥见她腰间的枪套扣带并未完全扣紧,便自然地抽出她的配枪,如同之前帮她打开保险一样,熟练地将保险关闭。


    但对于这个新手常会疏忽的细节,一向严谨的组长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经意地道:“走吧,警署里还有一堆案子等着呢。”


    逆光中,陈雯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话音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Yes, Sir!”她声音明快地应道。


    案件迎来收尾,渡船街警署联合白沙澳警署展开大规模尸体挖掘工作,根据交易记录与赵光海的供词,共寻获二十三具遗体。


    这些受害者多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或是早已经跟家人断联,警员们多方联络,也没有联系到几个直系亲属,然而在认领日的当天,警署外却排起了长龙。


    在那一天,每一位逝者都等来了属于自己的祭奠捧花。


    同期,香江股市异常震荡,波及各行各业的多支股票莫名暴跌,对此经济学家们多方分析,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有细心市民发现,这些暴跌企业似乎都与某份名单上的名字吻合。


    至于真相如何,都随着香江金融市场的泡沫,淹没在了无声的经济浪潮里。


    ----


    “本次专访到此结束,感谢渡船街重案组全体警官的配合。”


    梁鉴心的脖子上挂着记者证,她昨天刚刚通过了转正考核,如今已经是能带助理的正式记者。


    就在摄像机红灯熄灭的刹那,整个重案组顿时松弛下来。


    李颂儒第一个瘫在椅子上哀嚎,“对着镜头说话简直比抓贼还紧张。”


    “这次的案件社会影响重大,各行各业都在广泛关注,还有各大媒体都盯着我们报社,我作为唯一指定的专访,自然要严谨对待。”梁鉴心非常认真道,可见对此次专访的重视。


    李颂儒习惯性地嘴上没有把门,“梁小姐还因此得以转正,是不是应该对我们表示感谢?”


    梁鉴心跟他们也认识一段时间了,对他们的脾气秉性也有所了解,知道李颂儒没有坏心思,只是单纯说话不过脑子。


    不过她还是挑了挑眉,直接回怼道:“是啊,首先为了感谢李sir,就要先做一个专访,采访一下李sir放跑吴堪的心路历程。”


    “喂!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被戳到痛楚,李颂儒顿时跳脚。


    “那又是谁害我被绑架的?”她轻飘飘一句,让李颂儒瞬间蔫了下去。


    梁鉴心继续深明大义地“教导”道:“要是不想被人提不开的水,那就每壶都烧开啊。”


    “我!”李颂儒也狡辩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毕竟这是错的确在他。


    只见他拍了拍胸脯道:“你等着,本警官从今天开始,就励志做优秀探员,保管把所有壶里的水全都烧开了!”


    “好啊,期待这一天。”梁鉴心也一抬下巴,不甘示弱地补充道:“李sir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给你做个专访。”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见状,顿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林小月止住画画的笔,钱大福则是在报纸后面偷偷抬眼看着,陈雯雅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元家朗,就连平时不怎么出现的黄德发,都举着茶杯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用钱大福的话说就是:


    “真是关老爷保佑,最没有事业的崽子居然要开始努力了。”


    “那一言为定咯。”李颂儒朝梁鉴心伸出手掌。


    梁鉴心再次被他的不正经逗笑,无奈笑道:“阿sir啊,立誓是不能加咯的,很不正式欸。”


    以李颂儒的性格,应该就会跳脚解释,然后这件事就会被不了了之的翻篇过去,却没想到李颂儒真的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重新说了一次,“我李颂儒说到做到,击掌为誓。”


    “一言为定。”梁鉴心也没有拂了他的面子,同他击了掌。


    李颂儒顿时得意地笑了笑,却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看他。


    “你们干嘛啊?”他懵道。


    “喔——一言为定咯~”大家顿时异口同声的起哄。


    “喂喂喂,你们这副八卦表情是怎么回事?”李颂儒控诉。


    梁鉴心也叉腰道:“这是警察应该对待良好市民的态度吗?”


    原本还针锋相对的两人,转头又开始一致对外。


    黄德发举着茶杯缓缓吹开茶沫,细细品了一口,感叹道:“冤家呐。”


    而吊着胳膊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周永刚好撞见这热闹的一幕。


    “各位,我出院了。”


    黄德发率先走了过去,“阿永啊,多休息两天也没关系,我给你批假。”


    钱大福也跟着开玩笑道:“你这胳膊,要跟阿朗当左右门神吗?”


    “阿朗,你这是怎么了?”周永有些意外元家朗也受伤了。


    元家朗咧咧嘴,实在不知道如何讲述的时候,陈雯雅跳了出来,“元沙展勇战古惑仔,我细讲给你听。”


    说着,拉着一脸茫然的周永朝外走。


    “我们也要听!”其他人纷纷附和跟着朝外走。


    元家朗还拿着正准备要整理的结案卷宗站在原地,陈雯雅在门口重新探回头来,“元沙展作为故事主人公,不打算出现一下吗?”


    “那我也去听听?”元家朗冲两人示意,放下资料也离开了办公室。


    刚才的起哄对梁鉴心来说只是个玩笑的小插曲,她根本没放在心上,见人离开又继续专心投入工作,仔细整理着资料,顺便检查一下摄影机录制的片段是否可用。


    倒是李颂儒不自然地蹭了蹭鼻子,见她检查摄像机,主动找话题想要化解尴尬,“那个...记得给我拍好看点。”


    “摄影机可是一视同仁的。”梁鉴心头也不抬地整理设备,“李sir不会是对自己的外貌不自信吧?”


    “当然不是!”李颂儒当即否认。


    “那何必多言。”梁鉴心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撰稿,这次的专访,她可是特地跟社长申请了头条专栏,比寻常头条占更大篇幅,她势必全力以赴。


    见她准备离开,李颂儒突然追上前,“这次的事,的确是因为我没有抓住吴堪而起,为了表示歉意,我晚上请你吃饭。”


    “不用了。”梁鉴心一门心思都在报道上,”


    刚才只是玩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用放在心上。”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西餐,平常很难约的。”李颂儒坚持。


    “抱歉,我没有时间。”梁鉴心干脆地拒绝,“李sir的道歉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今晚要加班。”


    “那明天?”毕竟是道歉,李颂儒还是想要正式诚恳一些。


    “也没有。”梁鉴心带着东西朝外走。


    见梁鉴心离开,其他人纷纷冒出头来,看向办公室里的李颂儒。


    “阿永,你不是刚才说中午要请我们吃饭吗?”钱大福给周永使了个眼色。


    “奥对。”周永后知后觉,当即高声提议,“为了感谢大家在我养伤期间分担的工作,我中午请大家吃饭,梁小姐,你也一起吧?”


    梁鉴心看了眼手表,依旧想要拒绝,可远远回头,对上重案组所有人的目光,拒绝的话再难说出口来。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道:“晚上再多加一会班,明天印刷之前应该能赶得及。”


    自我安慰完,点了点头,“好!”


    办公室里,李颂儒望着被众人簇拥离开的梁鉴心,周永无辜地冲他耸耸肩。


    看来,咱们无往不利的花花公子,也会有吃瘪的一天。


    午休时间,周永带着一群人在小巷里穿行。


    “阿永,什么好地方藏这么深啊?”黄德发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这把年纪属实不太适合在太阳下长时间走路了。


    “是啊。”钱大福也点点头,“以前你请客,也没见你来过这里。”


    “难道是新店开业有折扣?”李颂儒推测道。


    “是我珍藏多年的一家好店,一般情况我可舍不得拿出来分享。”周永笑着摆手。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条小巷后,一家冒着热气的煲仔饭店出现在眼前,远远就闻到了米饭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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