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言归正传。”苏娜用指尖点了点孙大元,“这个人,我要带走。”


    “警察办案。”陈雯雅再次出示证件,“如果我拒绝呢?”


    “小妹妹。”苏娜轻笑,语气却不


    容置疑,“你没得选,如果不是因为你救过阿乐,你现在已经被打晕在地了。”


    陈雯雅紧抿嘴唇,深知对方并非虚张声势,正如她所说,眼下的局势,她根本没得选择,就像她刚才,或是玩笑或是严肃,所有的情绪都由她掌控着。


    陈雯雅最终选择了侧身让开,“好。”


    苏娜有些意外地挑挑眉,“识时务,我喜欢。”


    她一摆手,手下立刻上前押着孙大元和受伤的男人退出了房间。


    陈雯雅和苏娜并肩走在最后。


    毕竟冒险了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陈雯雅咬咬牙,问道:“你认识周永吗?”


    苏娜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率,愣了下才好似不在意地道:“很久之前的事了。”


    “能讲讲吗?”


    “这个嘛。”苏娜轻笑,“你得去问周永,顺便帮我带句话,让他以后少在外面用我白虎门的名头招摇撞骗。”


    刚走到楼底,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疾驰而至,刹停在楼道口,车门打开,元家朗、周永、李颂儒和钱大福以车门为掩体,举枪戒备,只是周永看过来后表情略微变了变。


    “渡船街警署!所有人不准动!”元家朗的声音冷静,充满威慑力地警告众人,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人群中的陈雯雅。


    火山迅速迈步上前,挡在苏娜的身前,而苏娜跟陈雯雅洽谈的笑意陡然散去,神色冰冷地扫过眼前的警察,只是在经过周永的时候短暂停留,然后缓缓凑到陈雯雅耳边。


    元家朗顿时厉声警告道:“不要轻举妄动!”


    苏娜无视警告,低声轻笑,“没想到,今天在你这个小妹妹手里吃了点亏。”


    她干脆地示意手下,将陈雯雅带着孙大元走了过去,走到众人面前,陈雯雅解释道:“他就是绘制黄符的人。”


    钱大福几人立刻铐住孙大元,将他迅速押入警车。


    “另一个呢?”元家朗问道。


    苏娜笑了笑,“警官,要求不要太过了,这是我门里的人。”


    元家朗看了看两边的人,同样摆摆手,示意周永放行。


    离开前,苏娜也不知是提醒还是威胁,对着他们的方向道:“小心看管,别让他死了。”


    话音未落,她便带着中枪的男人和一众手下迅速撤离,身影消失在巷口。


    元家朗快步走到陈雯雅身边,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有没有受伤?”


    他的视线迅速下落,定格在她仍紧握着配枪的手上,语气微凝,“你开了枪?”


    陈雯雅这才反应过来,将配枪收回枪套,点了点头,但却不怎么想开口讲话。


    元家朗很清楚第一次开枪射击的状态,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将一颗薄荷糖塞进她手里。


    “先回警署。”


    说完,就拉着她上了警车。


    第26章 行动!行动!


    两辆警车排列, 缓缓行驶在甘肃街上。


    钱大福掌握方向盘,在前面平稳开路,车后座坐着周永和李颂儒, 一左一右押着孙大元, 元家朗和陈雯雅开着第二辆警车,缓缓跟在后面。


    车窗半开,有风轻轻拂过, 陈雯雅撑着头靠着车窗,元家朗专注地开车, 视线时不时瞥向陈雯雅那边的后视镜, 里面映着陈雯雅沉静的侧脸。


    “你还好吗?”元家朗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声音听起来比工作时柔和了许多。


    香江警察成千上万, 但即便是很多重案组的警员直到退休都未必开过一枪, 而陈雯雅才领配枪不久, 就经历了真枪实弹的考验。


    “没事。”陈雯雅带着一抹浅笑转头。


    除去她瞄准在男人额头时大脑一瞬间的空白,其实更多的压力来自于和三安堂的人第一次的正面交锋。


    见元家朗仍不放心,她又轻声补充道:“我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用枪指着活人, 是这种感觉。”


    “呼吸急促?大脑空白?”元家朗精准地说出了那种感受。


    “你也有过?”陈雯雅有些惊讶。


    从见第一面起, 元家朗就给她留下了一个冷静果断的形象, 在而后的相处中这种印象也在不断地加深,所以她很难想象神勇警探也有过惶恐的时刻。


    元家朗轻笑出声,“你以为我是什么超人吗?”


    方向盘在他手里微微转动,“那时候我刚进重案组, 就遇到了一个持刀挟持案,木工因为追不到工钱,当街挟持了自己的包工头。”


    陈雯雅被故事吸引, 不自觉地追问道:“那后来呢?”


    “我们赶往现场的时候,木工的情绪激动地几乎崩溃,根本没办法靠近,只能请谈判专家沟通。”


    元家朗驾驶着车辆拐进警署旁的小路,转向灯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但他却迟迟没有继续讲下去。


    没人想听到一个虎头蛇尾的故事,更何况当事人还在身边。


    “所以,谈判失败了?”陈雯雅主动猜测道,毕竟成功的话,就没必要开枪了。


    “对,木工的情绪彻底崩溃,他举起刀扎向了包工头,而我当时是离他最近,射击角度最合适的警员。”


    元家朗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在即将开枪的那一刻我犹豫了,就差了几秒钟,木工的刀已经扎了下去,然后他就被其他警员给击毙了,包工头虽然被立刻送去了医院,最后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那是我第一次对活人开枪,时至今日我也无法解释,当时的我为什么会犹豫,无法扣下扳机。”


    “是敬畏生命的本能,说明元沙展是一个善良的人。”


    虽然陈雯雅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但元家朗也只是勉强地扯出笑容,并未释怀地继续讲述道:“事后我们调查发现,木工的父亲重病,急需一笔钱动手术,他是走投无路才这样做的,而包工头则是被他上面更大的分包商压了资金,他老婆当年还有了八个月的身孕。”


    现实不像电影,只是你想,无论历经多少危急时刻,最终都能取得best ending。


    而往往,现实比电影更令人唏嘘。


    透过车窗,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警署,他们即将抵达。


    元家朗缓缓减速,“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安慰你,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第一次开枪的经历如此惨烈的警员。”


    他停下车,解开安全带,偏头看向陈雯雅,“我只是想告诉你,警察的选择从来都不容易,但只要无愧于心地行动了,你就没有错,要记住警察的每一次行动,都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得更好。”


    车窗前,周永和李颂儒压着孙大元下了车,往警署里走去,元家朗也推门下车,跟了过去。


    “元家朗。”陈雯雅同样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的同时,开口叫住了元家朗。


    “怎么了?”元家朗回身。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她坚定不移地对他表示了认同,“所以,没有做错的人,是不需要自责的,对吗?”


    阳光映照出她眼中的光彩,透出一股格外坚定的力量。


    元家朗一时愣住,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当他都以为自己已经能坦然面对,甚至可以稳住情绪地将故事转述出来时,却有一个人还是发现了他掩埋在内心深处的自责。


    但她没有把这份自责重新挖掘出来,而是轻轻地给它添了一抔土,真挚地告诉他,他没有错。


    元家朗回神,同样坚定地点点头,认同道:“你说的对。”


    两人走进警署时,元家朗再次顿了下,转身对她道:“一会审讯你不用参与,在外面好好休息一下。”


    “元家朗 !”陈雯雅额角绷了绷,“刚才在车里,我不是说过自己没事了吗?”


    “嗯。”元家朗认真地点点头,“但还是休息一下吧。”


    “你就不能对自己的组员多点信任吗?”在这一点上,陈雯雅对元家朗真的极其地不爽。


    元家朗一边倒退着往里走,一边回忆着他们早晨回到警局时,他看到Mary姐递过来的纸条,得知陈雯雅又一次没有按照他的指示,而单独行动时的心情。


    他打了个响指,指着她保证道:“下次一定!”


    说完,转身跑向了审讯室。


    “元家


    朗,你这个混蛋!“陈雯雅对着他的背影跺脚道。


    参与不了审讯,陈雯雅也不想回空荡荡的重案组,索性有些无所事事地坐在警署走廊的长椅上,视线漫无目的地扫着。


    林小月带着调取的监控录像回来时,正好看见陈雯雅望着法医室的方向出神,想起回来之前元家朗刚跟她通过电话,告知了她陈雯雅第一次开枪的事情,让她回来跟她一块调查监控,方便转移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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