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古往今来人类所求,无非就是姻缘顺遂和前程似锦,正因如此,孙大元的这个有些作用的情人符就格外出名,陈雯雅没费什么周折,便打听到了他的摊位所在。


    还顺便听了听,孙大元的情人符之所以出名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位孙大元大师,是大约在半年前出现在庙街,不算命不观面不看风水,只画一道符,就是能助其姻缘的“情人符”。


    就算是真大师横空出世,也不会立刻有人相信,所以起初也是生意惨淡,但自从第一对“八分八合”的情侣在他这里求符后修成正果,他的名声就打响了。


    自此他定下规矩,一天只画三道符,还要看眼缘、查家底,规矩极多,但物以稀为贵,他的摊位反而越发火爆。


    陈雯雅找到孙大元平日摆摊的位置,却发现摊位空着,还有几对前来求符的男女也都失望而归。


    她不死心,又向周边打听了一圈,结果这个孙大元相当神秘,竟无人知道他的住所,眼看线索就要中断,她的指尖再次传来感应。


    是陈芸的守护灵。


    昨天从小七身上离开后,祂变得十分虚弱,重新回到陈雯雅的指尖后就失去的感应,陈雯雅原以为祂的力量用尽消散了,没想到祂竟如此顽强。


    陈雯雅试探道:“是否能再帮我一次?”


    话音刚落,指尖再度亮起白光,陈雯雅心头一喜,跟着白光的指引,走出庙街,穿过三条越发安静的街道后,来到了甘肃街15号。


    这栋唐楼位置偏僻,挤在两栋更高的旧楼之间,采光极差,住客多是早出晚归的打工仔,白天的楼道里寂静无声,只弥漫着一股老旧砖石和廉价厨余的混合气味。


    陈雯雅屏息,循着狭窄的楼梯摸上二楼,那缕微光最终停驻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铁门前,她正要抬手叩门,动作却猛地顿住。


    门扉虚掩着,透出两指宽的光亮,里面静悄悄的。


    陈雯雅瞬间警觉,反手从后腰拔出手枪上膛,模仿着凶宅那天元家朗的动作,侧身紧贴墙壁,一只手猛地开门,紧接着握枪闪身而入。


    她迅速检查了每个房间,屋内空无一人,但她不打算就此放弃,毕竟画符的人,和案件脱不了干系。


    她寻找到屋里有屋主人痕迹的东西为载体,再次取出硬币,合于掌心,当硬币咣当落地时,另一声闷的碰撞声,从卧室的方向传了出来。


    陈雯雅迅速收起硬币,双手再度握紧枪柄,向卧室逼近,房内景象一览无余,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旧沙发椅,以及...一个老式的雕花双开门衣柜。


    她的视线锁定衣柜,缓步靠近,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数三下后,猛地拉开了柜门。


    “不许动!”


    “别杀我!别杀我!!”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衣柜里,一个男人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身体抖得像筛子。


    “孙大元?”陈雯雅试探道。


    “我...我不是!别杀我!”男人语无伦次地哀求。


    “孙大元。”这一次陈雯雅肯定道。


    孙大元似乎意识到来者并非追杀他的人,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到陈雯雅的枪和警员证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扑上来,“Madam!警官!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你?”


    “他们都要杀我!都要...”话没说完,“嘭”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狠狠踹开。


    孙大元顿时吓得惨叫一声,瘫软在地,此刻再想往外走已经来不及了,陈雯雅迅速反应,用力将沉重的沙发椅推向门口形成障碍,同时拽着孙大元躲到椅背后面,自己则举枪瞄准闯入者。


    “警察!不许动!”


    陈雯雅这才看清闯入者是个体格魁梧的男人,手里同样拿着一把枪,男人见有枪口指向自己,反应迅捷,立刻翻倒餐桌,掩躲在后面。


    男人明显来者不善,陈雯雅率先亮出身份,希望能呵退对方,“渡船街警署!你是什么人?”


    回应她的却是对方手枪上膛的脆响,陈雯雅心道不妙,立即蹲低身体,几乎同时,一连串子弹呼啸而来,击中沙发椅背木屑飞溅。


    趁对方换弹夹的间隙,陈雯雅迅速起身试图瞄准还击,但对方明显对战经验丰富,根本不给她锁定目标的机会。


    听着子弹不断撞击椅背发出闷响,陈雯雅心知这临时掩体支撑不了多久,正当她心急如焚思考有什么全身而退的对策时,又一道身影冲入屋内。


    陈雯雅心头一沉,暗道完了,正欲拼死一搏,却瞥见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火山。


    火山同时也认出了她,但此刻可没有叙旧的时间,他当机立断在男人换弹夹的间隙扑向男人,卸掉他手里枪的同时,两人扭打在一起,激烈地搏斗从客厅中央一路打到厨房门口。


    火山身手极为了得,几番缠斗后,终于从背后死死勒住男人的脖子,将其头部暴露给陈雯雅的方向。


    “开枪!”


    陈雯雅举枪瞄准,食指扣在扳机上,却在击发的最后时刻,她犹豫了,即便面对怨灵也面不改色的她,此刻心头却涌起一股对于夺取生命的恐惧,她的呼吸控制不住地变得急促,握枪的手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此时此刻,她竟然无法控制身体扣下扳机,可眼看枪手就要挣脱束缚,陈雯雅牙关一咬,枪口猛地下移。


    “砰!”


    一声枪响震彻房间,子弹精准地击中男人的大腿,鲜血瞬间涌出,男人惨叫一声,痛苦地倒地蜷缩。


    陈雯雅看着眼前景象,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直到血腥味冲入鼻腔,她才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刚刚找回自己的意识。


    开完枪的她全身紧绷,像是一个刚刚逃开捕杀的食草动物,对周围的一切声音草木皆兵,她一声不吭地拉起因恐惧而几乎失禁的孙大元,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要尽快离开这里。


    只是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火山伸手拦住。


    “上次。”火山的视线透过前额碎发,不再像上次那么拒人千里之外,“多谢你。”


    陈雯雅瞥了他一眼。


    火山露出的手臂上缠着尚未拆掉的绷带,身上隐约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看来前几天是有惊无险。


    “不客气。”陈雯雅脸色有些苍白,并没有什么叙旧的心思。


    “你是第一次开枪?”火山瞥了眼她死死攥着的手枪。


    陈雯雅点头,再次亮出警员证,“警察办案,现在我要带我的嫌疑人离开,请你让开。”


    “你带不走他。”火山摇了摇头,“我们也需要他。”


    陈雯雅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们”字。


    这时,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几名身着黑西装,体格健壮的男人鱼贯而入,沉默地分立大门两侧,微微躬身。


    随后,昨天那名身着皮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目光落在陈雯雅身上,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Madam陈,又见面了。”


    这种架势的堵门,显然是无法顺利离开了,陈雯雅只能伸出手回握,同时注意到了对方食指的枪茧。


    香江除了警察外还需要用枪的人,女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怎么称呼?”尽管势单力薄,陈雯雅依旧尽力让语气保持镇定。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面孔,老虎一般的双眼,以上位者的姿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雯雅,“三安堂,白虎门香主,苏娜。”


    三安堂,堪称全香江古惑仔梦寐以求的金字招牌,


    自然也是全香江警队最头疼的犯罪集团,是香江首屈一指的帮会组织,里面涉及的黑业务盘根错节,香江警察联合打击了多回都未能熄火。


    据说三安堂内部架构严密,总部有一位神秘的重要龙头坐镇,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堂下又设有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四门,分踞香江四处要地,各门香主执掌门内生杀大权,门下还设统领打手的双花红棍,以及打理帮务的白纸扇,俨然是一套坚固的江湖体系。


    照此看来,这个绰号火山的人,多半是白虎门里最能打的双花红棍。


    只见苏娜优雅地走到客厅中央,高跟鞋尖若无其事地踩在地上男人的伤口,听着对方痛苦的闷哼,她脸上却带上了慵懒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陈雯雅的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


    “这是我门下的人,可惜他背叛了我。”苏娜带着问询看向陈雯雅,“Madam陈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他?”


    “我无权处置任何人。”陈雯雅只能实话实说。


    却见苏娜从身旁黑西装保镖的腰间抽出手枪上膛,瞄准男人的脑袋。


    “应该交给法律!”陈雯雅见状改口。


    苏娜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松开手,手枪滑落在手心,“开个玩笑,Madam陈别这么紧张,我留着他还有用呢。”


    陈雯雅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听见苏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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