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雅正欲乘胜追击,彻底将这邪灵逼出郑太体外...


    “呃。”郑太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似要醒来。


    同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带着随船的医生赶了过来。


    时机已失!


    陈雯雅心中一凛,迅速抹去现场痕迹,恢复成平静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从未发生,只是脸色略微苍白,她灵体尚且有损,动用威力强大的招式还是过于勉强,眼见着红线躲回郑太体内,郑太悠悠转醒,陈雯雅借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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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街啊!”黄德发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哐当响,“不是去道歉撤投诉嘛?怎么拖了具尸体回来?”


    他苦恼地搓着手背,“明明是水警的地盘,甩锅到我们渡船街头上?你们知不知豪门的水有多深?记者的长枪短炮都怼到眼前了,明天报纸头条还用想吗?公共关系科吴sir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他踱着步,声音拔高,“舆论一起来,破案慢了就是无能,破不了更是大祸临头,还有船上那些贵宾,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要我们一个个请回警署喝茶吗?”


    李颂儒双手揣兜,还是副懒散样,“有案子就破呗,怕什么?”


    “你!”黄德发气得跳脚。


    “Sorry Sir!”元家朗抢在他骂人前开口,“责任在我,之前办案跟水警有过摩擦,这次是他们借题发挥,我会带队尽快破案,不会影响警署声誉。”


    元家朗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提到“摩擦”时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戾气,憋屈感几乎要从牙缝里溢出来。


    黄德发瞪着他没说话,他刀子嘴豆腐心,骂归骂,真看到手下扛雷,那股火气反而泄了大半,元家朗一力承担的态度,让他这口恶气堵在喉咙,发作不出。


    “叩叩。”敲门声适时响起,陈雯雅推门进来,“德叔。”


    黄德发找到台阶,脸色瞬间多云转晴,朝她招招手,语气缓和不少,“阿雅回来就好,人齐了就赶快开工,Dr.杜今天休假被call回来,你们去拿尸检报告的时候态度好点啊。”


    “Yes, Sir!” 众人应声。


    人刚走,黄德发就抓起电话,换上一副老狐狸的精明,“喂,刘警司?我黄德发啊...关于水警越权移交案子的事,我想跟你谈谈...这可不是我们渡船街搞事...既然案子甩过来了,我们当然不会推卸...调查期间,希望他们行个方便,别再落井下石...”


    刚出办公室门,李颂儒突然捂住肚子,“哎哟!我先去方便一下。”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窜向洗手间。


    “天天山珍海味也容易肚子疼?”陈雯雅挑眉,觉得蹊跷。


    元家朗耸耸肩,同样表示不解。


    而两人环顾重案组,周永主动请缨说拉着李颂儒去调查现场,钱大福则带着林小月去走访问询今天现场人员,就是没人去拿最简单的尸检报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默契。


    结合黄德发刚才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提示”,两人心里都有了猜测。


    “Dr.杜休假被call回来,真有那么恐怖?”陈雯雅低声问。


    陈雯雅来之前没有凶案,元家朗跟法医也没什么接触,两个人只好同病相怜地推开了法医科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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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医科的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浓郁酒香和冰冷福尔马林味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作为警署唯一有冷气的地方,冻得人一激灵。


    “哐啷!”


    元家朗踢到一个空的红酒瓶,瓶子骨碌碌撞到停尸床的铁架腿才停下,目光扫过,靠墙的铁架子上,除了瓶瓶罐罐的化学试剂,竟还参差摆放着几瓶威士忌和未开封的红酒,酒精与药剂泛着幽光,透着一种颓靡又专业的矛盾感。


    室内静得吓人,只有冷气机的嗡鸣。


    “Dr.杜?”陈雯雅试探着叫了一声。


    元家朗像进入案发现场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他刚看向陈雯雅的方向,脸色微变,似乎要冲过来。


    “嗨~”一个带着慵懒酒意,尾音微微上扬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陈雯雅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条带着浓烈玫瑰香水和威士忌气息的胳膊,就随意地搭上了她的左肩,陈雯雅微微一僵,侧过头。


    入目是一头很有冲击力的酒红色大波浪卷发,而后才看清,杜卓琳竟是从她身后放尸体的铁架床上坐起来的,身上还随意搭着蒙尸白布的一角。


    杜卓琳似乎很满意陈雯雅瞬间的僵硬,她凑得更近了些,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几乎拂过陈雯雅耳廓,声音带着玩味的慢调,“新来的师妹?来取尸检报告?”


    她利落地翻身下床,由着白布自行滑落,经过元家朗时轻扫一眼,见到生人勿进的表情,打消了几分调戏的兴趣,径直走向解剖室,“进来吧。”


    解剖室内冷气更足,中央的不锈钢解剖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轮廓清晰可见。


    “Dr.杜。”元家朗看着杜卓琳略显迷离的眼睛,谨慎开口,“你刚喝过酒,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开始?”


    杜卓琳脚步一顿,回头一瞥的神色清醒锐利,“不如等我休完假再开始?”话音未落,她已经麻利地戴上无菌手套,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迟滞。


    她一把掀开白布,露出水手苍白的脸和脖颈上那道刺目的暗红色勒痕。


    “记录。”她言简意赅,拿起解剖刀,利落地开始解剖。


    陈雯雅立刻拿起记录板准备记录。


    “死者,男性,约25-30岁,体表除颈部索沟外,无明显致命外伤,手足见轻微挫伤,符合轻微挣扎特征。”


    陈雯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因血腥场面带来的不适,专注地记录着,她目光扫过被打开的胸腔内部结构,忽然,看见死者的心脏处升腾起一股灰蒙蒙的雾气。


    这就是死者的怨气。


    无论是何种死亡,生前有放不下的或者怨恨的死后都会化为一股气,若非极度怨恨或外力干涉,这股气在人世间徘徊七日后就会自行消散。


    陈雯雅没有干涉,任由这股怨气徘徊在死者周围。


    “颈部索沟呈提空状,生活反应


    明显,符合生前缢死特征,初步解剖显示,无中毒迹象,但肝脏见弥漫性结节及坏死灶,疑似肝癌晚期,需病理切片进一步确诊。”


    随着她话音落下,陈雯雅清晰地看到,那团盘踞在尸体上方的怨气,竟毫无留恋地飘散开了。


    陈雯雅的目光却沉了下去,怨气如此微弱,甚至主动消散,这绝非横死之人应有的执念。


    与此同时,杜卓琳放下镊子,做出最终定义,“死亡原因确认为绳索压迫颈部致机械性窒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解剖台上的证据,“结合体表无抵抗伤、无他杀迹象,且死亡时间与目击悬挂时间吻合,初步倾向为自杀。”


    杜卓琳瞥见陈雯雅略显苍白的脸色,以为是被血腥场面冲击,难得收起了那点捉弄人的心思,语气缓和了些,“好了,出去透透气吧。”


    走出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气息的法医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警署走廊空空荡荡,夕阳透过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被窗外的树影切割成千万缕金红色的光带。


    陈雯雅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凝视着那些光束,无端联想到那铺天盖地的红线。


    疑问缠绕上她的心头。


    如果真是自杀,为何会引动寄生灵,掀起如此滔天的怨气风暴?


    第10章 一波又起


    屋内只点了两根白烛,勉强映亮供桌,郑太点燃三炷线香,青烟袅袅中,她虔诚叩拜,低声祝祷,“下辈子,要平安,要开心...”她用真丝手帕,轻柔擦拭着供台上的照片。


    “太太...太太...”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郑太蹙眉,置若罔闻,目光依旧停留在照片上,指尖眷恋地描摹着轮廓。


    “太太!太太!”敲门声愈发急促。


    郑太终是不耐,起身出门又迅速反手关上,“规矩呢?不知道这个时间不能打扰我吗?”她声音带着压抑的薄怒。


    “对不起太太。”女佣一脸惶恐,递上一个湿透的纸包,“我打扫浴室没留意,把您沐浴后放在那里的平安符打湿了。”


    “怎么搞成这样!”


    郑太脸色骤变,一把夺过湿淋淋的黄符,回身锁紧身后的门,冲回卧室,手忙脚乱地用吹风机吹干,可符纸上陈雯雅留下的朱砂字迹,已然糊成一片暗红。


    她不死心,小心翼翼地将符纸重新折好,紧紧攥在手心,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喃喃低语,“希望还有用。”


    夜半,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紧随其后的惊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啊——”郑太惊坐而起,残存的睡意荡然无存,狂风呼啸,将窗户猛地吹开,冰冷的雨水裹挟着湿气灌入房间。


    “阿香!阿萍!”她连喊几声,无人应答,只得裹紧睡袍,摸索着下床去关窗,屋内的冷气让她一阵哆嗦,关好窗,转身时,她浑身一僵,卧室的门不知何时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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