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花一字。
她将投掷的阴阳结果与八卦相对,最后选定右手边的窄巷钻了进去。
如果不是为了抓贼,陈雯雅真的不想走这条路。
两栋唐楼挤压出的缝隙,充满了夏季溽热发酵的潲水桶的腐臭,无处可躲的漫溢污水,跟皮鞋底触碰发出黏腻的声响。
走到巷子尽头,见一个卖橘子的阿公正打着瞌睡,身边是满满两筐新鲜的橘子,陈雯雅舌尖蹭了蹭虎牙,来了主意。
“阿公,橘子怎么卖?”
“要多少啊?”阿公懒洋洋地睁开眼。
陈雯雅目光丈量了一下马路宽度,又掂了掂一筐橘的重量,“一筐。”
阿公打量她一眼,“八十块。”
“都买一筐了,便宜点嘛。”
陈雯雅看了眼口袋,加上阿爸包的红包总共也只有九十块,中午恐怕要饿肚子了。
“已经很便宜了,顶多筐也送你。”
远处,已经隐约能听到引擎轰鸣的声音,陈雯雅一咬牙,交了钱。
“八十块换的功德,也不知道值多少。”
陈雯雅嘟囔着,拎着橘子走到路边,看了眼时间,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边吃边等。
阿公见她买了也不带走,反而站在路边,好奇搭话,“后生女,等男朋友接啊?”
陈雯雅偏头,笑容随和,嘴里爆开橘子的清爽,让她起了玩笑的兴致,“是啊,等男朋友撞进我怀里。”
话音未落,引擎声由远及近,陈雯雅头也不回地踢翻竹筐,金黄的橘子滚了满地。
疾驰而来的摩托车碾过果肉,瞬间失控打滑,车把扭了两下后终究还是坚持不住地连车带人甩了出去。
追击的男人反应迅速,一个漂亮的甩尾停车,摩托横在路边挡住了橘子的去路。
自己则跳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个肘击放倒想要反抗的劫匪,动作干净利落。
“好身手。”旁边看戏的陈雯雅毫不吝啬地夸赞。
男人只套一件短袖,扭着身体压制劫匪的动作显得他格外的宽肩窄腰,阳光勾勒出男人优越的肌肉线条,白得晃眼的皮肤上青筋暴起。
而被抢的挎包划过一个巨大的抛物线后落在了陈雯雅脚边,陈雯雅收回视线,吞下最后一口橘子,捡起了包。
这时她注意到,先前那两名巡警也赶到了现场,一人帮着控制劫匪,另一人竟然在帮她捡散落的橘子,她有些不好意思,也跟着一起拾。
最后一颗橘子正卡在男人的车轮上,她刚要伸手,一只比她稍大一点的手先一步拾了起来。
陈雯雅顺着看去,跟男人对上视线。
讲道理,男人长得不错,五官立体,头发用发胶抓过,因为刚才的打斗稍微落下了两捋略显痞气。
他一边递出橘子一边道:“警察不应该临阵退缩。”显然对她刚才的闪避耿耿于怀。
“警察也不一定要用蛮力。”她点点太阳穴。
陈雯雅没有接橘子,伸手把包还给赶来的失主。
男人看着失物交接,冷哼一声,把橘子揣进兜里,撕开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骑上摩托扬长而去。
“小气鬼。”
陈雯雅并不在意,因为她看到一缕更粗的金色气息从失主身上向她飘来。
她怀揣着满满的收获朝警署走去,开心的眉眼弯弯,不禁对未来的警察生涯充满憧憬。
“当警察能替枉死鬼讨公道,岂不是功德无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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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大吉~
玄学破案单元群像文,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
第2章 里面有尸体
“这是...警署?”
陈雯雅站在渡船街和塘尾道交界的拐角,望着眼前这栋墙皮剥落的三层唐楼。
爬山虎几乎把警署招牌吞没,只剩“渡船行x署”几个字勉强可以辨认,活像哪个古惑仔随手涂鸦的假地址。
难怪看到委任证的时候,爸妈一边庆幸离家近,一边又纳闷,油麻地警署附近,什么时候多了个渡船街警署?
这种这隐蔽程度,ICAC来查贪污都得迷路。
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铁架门,扑面而来是咖啡混着霉味的古怪气息,接待处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植,花盆里还插着几根烟头,长条木凳缺了条腿,要不是靠墙摆着 ,恐怕已经散架了。
“报案一楼,**二楼。”报纸后面传来懒洋洋的男声。
陈雯雅把橘子暂时放在长椅旁,往窗口里张望,只见个穿汗渍背心的阿叔正翘着脚看马经,头顶地中海在吊扇下反着油光。
“阿sir,我来报到。”她递过委任证。
老警员慢悠悠地放下报纸,烟蒂在烟渍斑驳的缸沿碾了碾,扫了眼委任证,“上二楼右转,文职事务科办入职。”
二楼文职科的门半掩着,陈雯雅刚推开就听见“哗啦”一声——麻将推牌。
“杠上开花!给钱啦衰鬼!”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拍桌狂笑,烟灰震落在吃剩的叉烧饭盒上。
办公用品胡乱堆放在桌边,几个办公桌拼成了麻将桌,档案袋直接乱七八糟地丢在地上,最上面几份还沾了油渍。
这真是警署?
陈雯雅僵在门口,甚至开始认真思考,现在改去庙街摆摊算命还来得及吗?
“后生女,做什么来的?”唯一没打麻将的师奶抬起头,把毛衣针戳在毛线团里。
“办入职。”她硬着头皮递出委任证。
“重案组?”师奶有些诧异地打量她一眼,“好好的靓女去什么重案组啊?”
“做警察不就是要破案吗?”陈雯雅揣摩着一个新人警员的心思,编造着理由。
“TVB看多了吧?”师奶嗤笑一声,“我们警署是出了名的“发配边疆”,上靠西九龙下顶油麻地,那种有功劳的凶案分不到我们。”
她踢了踢脚边档案,满满一摞的纠纷调解记录,“我们这里啊,专收两种人...”
“快退休的老油条,和得罪高层的倒霉蛋,讲真你是不是在警察学校得罪人了?”
陈雯雅盯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警员证,突然意识到,这间警署可能不只是破旧的问题。
师奶看陈雯雅的表情,也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好心提醒道:“家里有点本事就找人调走,没门路的就老老实实按时上下班,反正都是领薪水,清闲点不好吗?”
正说着,麻将桌那边传来喊声,“喂!又去厕所?Mary姐快来顶位!”
被喊作Mary姐的师奶正要拒绝,陈雯雅想着刚才她提醒的情分,顺势开口道:“Mary姐我观你今天印堂泛红光,鸿运当头。”
观相和算命不同,只是通过印堂颜色观今日运势,甚至无需消耗功德,能力娴熟的玄师,一扫便知。
“是嘛?”Mary姐将信将疑,调笑道:“后生女,还会看相啊?”
虽然这么说,但被一捧,师奶还是坐上了麻将桌。
陈雯雅刚收好警员证准备离开时,玻璃门再次被推开,早晨那个抓劫匪的男人站在门口。
“又来借人啊?”Mary姐头也不抬地问。
“是啊。”男人略显尴尬。
Mary姐甩出一张牌,“早跟你说要和重案组那几个打好关系,他们哪有什么案子在忙,明显搞你的嘛...算了,正好你们CID来了新人,带她去见见世面吧。”
男人这才注意到陈雯雅,挑了下眉显然是认出她了,也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陈雯雅暗道冤家路窄,也只好跟上。
刚走出几步,就听身后Mary姐一声惊呼,“同花顺!这后生女说得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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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署门口停着台漆面斑驳的老爷车,男人开门进了驾驶室,陈雯雅绕过去进了副驾驶。
这间警署的人好像都不喜欢自我介绍。
看着男人一言不发准备启动的架势,陈雯雅主动开口,“怎么称呼?”
男人揪起衣服上的警员牌。
元家朗。
渡船街警署重案组组长。
居然还是顶头上司,陈雯雅看了他一眼,同样举起自己新办好的警员证,“陈雯雅。”
老爷车在原地喷了半天黑烟后终于艰难的启动,沉默地行驶在渡船街上。
元家朗余光打量着陈雯雅,经过三个路口后,他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道:“你怎么猜到劫匪会走哪条路?”
那条逃跑路线接的是十字路口,劫匪会拐入哪条完全是随机的,元家朗事后复盘,还是觉得她只可能是猜的。
“我算出来的。”
“什么?”
“也可以理解为概率学,人在做选择前脑海中就已经有预设,这种预设会导致后续的因果产生,而我借阴阳八卦卜算出概率最大的因果,就能预判。”
陈雯雅举起硬币,试图用“科学”解释。
“呵,原来是神棍。”元家朗不屑地错开目光。
“这是玄学,也是科学。”陈雯雅懒得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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