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身影缓缓清晰，包括女人唇齿间的血腥气味，指缝里泄出的血丝，柔软掌心揉过她发丝时的温凉。
还有那日渐消瘦，直至她揽住对方时，觉得有些硌人的羸弱身形。
清晰的触感和记忆，无声告诉她，那不是梦。
身处误认为梦境的现实时，小美脑中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她什么都没想，一颗心只跟随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爱恋，寂寞，缠绵，都是由对方而起。
希望永远。
因为之前还想着学说话，她对于过去，盛姿说过的每句话都熟记。
女声温柔言语，“我不会抛下你。”
“只要你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无论你想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现实清晰，对比强烈，过去她哄着她，叫她不要乱想，现在，她平静的告诉她，自己要死了。
“盛姿，”理清所有，小美看着这个前后不一的人眼中的笑意，双唇紧紧抿成一线，她放轻声音，忍耐着心中的烦闷苦涩，“你不能这样对我。”
声音落下，那只捂在盛姿嘴上的手已经反手摸着盛姿的脸，指腹摩挲在女人脸颊，细细描绘着眉眼。
盛姿感受脸前人动作变换，再听着她的话，脑中霎时警铃大作，“小美？”
“你想起来了？”
小美看着她这反应，喉中飘起几分讽刺的笑意，“知道我有忘记什么，你怎么不来告诉我？”
指腹揉在盛姿唇上，血丝沾染其上，女人见状，神情一动，又紧紧一揉，她问她，“想当一切没发生过？”
盛姿噤声，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只是想着，小美如果拥有了往时地下室时的记忆，现在必定生气，要追究她的责任了。
她趁人之危，趁着小美像是无害的猫科动物，又亲又抱，开始还会担心小美恢复之后的事，后期就只剩下肆意二字了。
盛姿感觉唇上格外有存在感的炽热揉搓，嘴唇又痛又麻，下意识去舔，舌尖意外触碰到一片整齐细密的热络硬物。
盛姿一愣，随后意识到那是小美的指腹，对方经过心智不清的缓冲期，已经转为她们族群原始的模样。
她之前在实验室里见过一眼，惊艳美丽，想到这儿，盛姿心思跑偏，小美现今的形态太过夸张高调，以后去到外面或许会被当成异类。
她得教她学会遮掩外貌才行。
“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我？”
发愣间，耳中又落下一声，盛姿正欲开口，却感觉舌头前面的指腹一转，反身按住她的舌面，炽热触碰凶猛袭上，盛姿一怔，随即感觉下巴一凉，什么东西划过去，紧接着唇边火辣辣的感觉袭来。
“啊，”舌面上的手已然离去，只剩下身前女人语气惊讶，“破了。”
盛姿脑袋发蒙，抬手一摸，触感冰凉生涩，再碰，她嘶了一声。
下巴豁了个口，那处盛姿格外熟悉，之前地下室里，心智不清的小美也是弄伤那处，还变成个哭包模样。
“没，没事，”盛姿心道她的下巴真是多灾多难，对于小美的举止，她选择包容。
任务对象在气她未将一切告知，小小的宣泄一下而已。
不过，盛姿放下摸着下巴的手时，表情不觉落寂。
唇上的痛感清晰，道道传到心底，似在告诉她一个事实，就算有记忆，曾经的小美也见不到了。
那个好骗的小美，真的不见了。
对面，女人将盛姿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心中越发不爽。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这人，是她善于温情软语勾住人心，然后一并推翻，她为什么要摆出一副忍耐可怜的样子。
招人心烦。
“你平时你不是很能说吗？”小美掌心抵着盛姿的脸颊，声音重了几分，“现在怎么装哑巴，没话跟我说？”
“不是，”盛姿急忙道。
她不是不想跟小美说话，只是对方忽然恢复，盛姿脑袋仍有点赶不上进度，甚至不知道如何对待现在的小美。
“如果小美全都想起来了，我道歉，过去没有经过小美允许，跟你做了许多事。”
盛姿闭上眼，“小美现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消气。”
“谁生气了？”
盛姿唔了一声，没生气的话，她干嘛一直摸着自己的脸一直追问，还划伤自己。
“不，我气。”
眨眼，她的任务对象又换了套说法，盛姿抿唇，“对不起。”
盛姿丝滑道歉，心想，她的任务对象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可是她亲都亲了，怎么也不可能求神拜佛，把吻还给她。
“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事，”片刻，小美反她一句。
“那是为了什么？”盛姿疑惑。
“哼。”像是被她问急了，女人轻哼一声，随即盛姿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捧住。
“盛姿我问你，”耳中女声带着几分郑重，
“嗯。”
“你怕我？”
“不怕。”
“撒谎。”
盛姿语塞。
“在我像个傻子的时候，你对我又哄又骗，什么都不怕，现在我不傻了，你直接当那些事什么都没发生，还跟我说什么你要死了，盛大研究员想干什么。”
第169章 放弃吗
“就算我没记起来， 你说自己要死了，然后呢，要甩掉我？”
“跟我分开？”
盛姿听清楚她的话， 睁大眼睛，虽然小美问了一推， 可她捕捉到其中有着同样一个指向。
小美所追究的事并不是她那些荒唐行为， 而是她对待这人的态度反差， 女人声声质问， 不像是追责，倒像是…
委屈？
“小美你喜欢我？”
这是盛姿对于那高调好感度一直有所疑惑的点， 小美黏人的爱意她感受过， 少言寡语静谧陪伴的爱意她经历过。
但对于冷清冷语， 不理人的，还有现今言语尖锐， 问个不停的小美， 盛姿语塞。
好感度真的是89吗？
床前站着的女人看着盛姿唇片一开一张， 道出那么一句问题，小美漂亮的脸上出现裂痕，“脑子出问题了吗？”
“居然还要问我。”
她都说不介意这人亲她抱她了， 研究员怎么还能问她喜不喜欢。
“啊？”对于她的质疑， 盛姿无措的摩挲指尖，曾经几时， 小美言辞锋利，可她因为见过对方乖巧黏人的样子，现下对于面前人回归露出原本性格，着实不太适应。
小美叹息，看着面前迟钝的研究员， 气意消失无踪，她指尖点上盛姿胸口，“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胸口一阵痒意，盛姿瑟缩一下，这幅样子，好像是要挖自己的心啊，“不用。”
小美歪头，看着她，“需要证明，亲你一下吗？”
盛姿一顿，紧紧抿住唇，“不行。”
“跟你说什么都说不，你会答应什么？”对于盛姿的答案恼了。
“要不…”盛姿眨眨眼，犹豫着张嘴，“礼物？”
如果她有记忆，如果是真实的，一定可以意会这两个字，这是两人对于亲吻额头的代称。
闻声，小美鳞片波动的脸上，急躁的表情片刻安稳，她嘴角微微抬起，“好。”
话落，盛姿感觉到女人身躯靠近过来，带着清新的薄荷香气，她的额头覆上一片柔软。
盛姿感受着身前人的行为，心尖被羽毛掠过，还是头一次，清醒状态的任务对象向她证明爱意。
记忆中的痴缠爱恋的乖巧小美缓缓与面前人重合，她就是她。
事实本就如此，皮肤间传来的灼烫一片汹涌用力，像是要自她身上烙下印记，盛姿有种幻觉，面前人像是在急着证明她就是以往那个小美。
盛姿忽然有些想笑。
“笑什么？”小美似乎提前发觉到她的情绪，低身问她一句。
盛姿放任嘴角扬起，“小美怎么不说喜欢我？”
过去小美有机会就会说这句来讨乖，但现在的，明明是同一张嘴，可这四个字落在现今小美嘴里，盛姿难以想象。
她想听。
果然，身边小美一噎，“你犯错，不讲给你听。”
盛姿微笑，“我道歉了。”
借着吻额头的动作，小美将脑袋放在她肩上，没有用手拥住她，只是虚虚抱着，嗓音慵懒，“我还没消气。”
“好吧。”盛姿敛了声。
没办法，主动权已经跑到任务对象那边，强求就不好了。
何况，盛姿掩眸，她的任务对象性格就是如此，就算心智不清的时候任搓任揉，平常实际难顺毛得很。
她还是少说少错的好。
盛姿坐在床边，放任小美的脑袋搭在她身上，就这样过了会儿，盛姿主动圈住了小美的腰。
“苏影说她之后会去南方，小美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女人微微抬眸，看着空气中灰尘飘散，“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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