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陡然传来一声阻止，她抬起的手落在半空，“嗯？”
“嘴唇破了，不要碰那里，”黑暗中又是一声，平静的向她说明着阻止的原因。
盛姿闻言，将手放下，“好。”
寂静蔓延。
绷紧嘴唇，盛姿一拍大腿，“啊，我还要给小美讲最近的事，怎么忽然跑偏了。”
她干笑两声，将最近发生的事挑选着告诉小美，包括自己在研究所里帮忙研究以及那些研究员所做之事，她知道，这些已经足以小美考虑复仇之事。
盛姿刻意隐瞒了两人那些亲密互动。
小美已经恢复，过去那些记忆对方既然不记得，盛姿自觉选择将它们藏起来。
仅有她一人记住当然有些遗憾，但是细想起来，也是最好的结果。
现今她命不久矣，那段时间里小美黏他黏的紧，她哄着孩子，情话告白说了许多，甚至保证之后绝不离开小美。
尽管本来她就无法做到，说那些也是为了哄对方欢心，可现在面前的小美压迫感惊人，若是记得，再行追究的话，盛姿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
现在误打误撞，恢复过来之后小美不记得过去时日的一切，想通之后，盛姿甚至觉得是上天帮自己造就的变数。
“你说，研究员带着假的疫苗躲起来了，现在保护区周围全是丧尸？”
盛姿看小美道出当今情况，知晓她已经追上进度，自己都没说几句，她就理清关键事项，盛姿欣慰点头，“对。”
“那现在你在做什么？”
以为小美会追问研究员的事，未料到她直接问起自己，盛姿顿了顿，道，“我们现在是在保护区分给我的住处里，现在丧尸包围这里，我想的是，既然现在没办法出去，那就等它们进来，大门敞开的时候，我跟小美找机会离开保护区。”
盛姿刚开始侃侃而谈自己的计划，可说道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我是想带小美离开，让你远离这里。”
远离复仇。
十分清楚自己说了什么的盛姿垂眸，“对不起。”
她只说着要帮小美复仇，可又趁对方神志不清想要带她离开，不想小美去冒险，前后不一，没有遵守诺言。
盛姿整个人陷入低迷，脑袋越来越低，往胸口埋着。
“为什么道歉？”门口不远处女声凉薄。
盛姿沉声，“因为，我没有帮小美复仇，还想着带你离开。”
“你不是给了他们假疫苗吗？”
盛姿摇头，小美往日鱼死网破去报复研究员，她只能暗地里往疫苗里做手脚，还不一定发挥多大效用，盛姿不觉得这值得特意拿出来谈论。
“况且，你有别的选择？”
紧跟着听到这样一句，盛姿猛地抬头。
她还没给自己找多少理由，小美怎么先说这样一句？
嗯。
研究所内，想让两人都活命，她确实除了服从研究员，没有其它选择。
可是预想之中的质问，生气都没来，来的是小美主动给她寻觅理由，盛姿脑袋发蒙。
嘴上已经顺着道，“对，当时小美你完全变了个人，完全不认识我，也不记得我们是报仇来的，我没办法，只能守着你。”
“所以你不用说和我对不起，你不欠我什么，”
听着对面紧接着跟上她的话，盛姿脑袋缓慢运转，“小美不生我的气吗”
估计醒晚点，自己将她带离保护区，小美这辈子都遇不见那些研究员，也报不成仇了。
面对盛姿的问题，门口女人神色一凝，“生气又怎样，不生气又如何？”
听任务对象突然说了道绕口令，盛姿心中疑惑，却也未被哽住，“生气的话，我想求小美原谅，不生气的话…”
盛姿表情缓缓柔和，“我还有事情要告诉小美。”
门口，逼仄的空间，小美后背靠在门上，眼中只剩床榻间那人。
“你说，我听着，”像是在留意着对方脸上细微变化，盛姿表情舒展，小美眉梢一动，可在看到前者凹陷的脸颊间无法忽视的死气阴郁时，她落下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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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新的一年要平安健康，吃饱穿暖，财源滚滚来，嘿嘿，感谢相伴！
（飞吻）
第168章 是你吗
“嗯， ”盛姿低头，轻声应下，眼中寥落凄冷， 她扯扯嘴角，“我想说， 之前地下室里， 我其实对小美说了谎。”
刚刚， 听到小美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盛姿心中隐约觉得高兴，她的任务对象似乎真的不生她的气了。
可随即她冷静下来， 意识到现在是个将未来必然面对的事情告知小美的好时候。
小美心智不清时， 她忽然发作的病痛让那人落了泪， 她装点着无事，实际上早已被看的一清二楚， 那时， 盛姿不想让小美担心忧虑， 她把事情哄了过去。
现今，小美恢复，她行将就木， 再隐瞒， 怎么可能瞒得过对方。
倒不如主动坦白，好好告诉小美， 好好道别。
“其实，我很疼，之前感染上辐射，身上出现的伤口一直没恢复，因为怕你后悔带我来保护区， 所以说了谎。”
“对不起。”
盛姿再一次道歉。
因为这短短一句话隔着许多变化，最初小美对她冰冷，她隐瞒不会影响对方丝毫，现今好感度炽热，小美心上已经有她盛姿的存在，她现在告知这种事，实在带有几分残酷，但是，盛姿无可奈何。
她不想在任务对象面前猝然离去，再留遗憾。
“怎么现在愿意告诉我了？”
耳中女声寥落，果然早有所知，盛姿含眸。
果然，在小美眼中她一直有着拙劣演技，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因为我不再瞒你，”盛姿低头攥着身下衣角，一下下扯着，“我快要死唔…”
盛姿想要如实告知自己身体状况，为之后的离去先做准备，她努力保持平静理性的去说，却没想到半路被人捂住了嘴。
面前几声轻微声响，盛姿听出这是小美的手上的长甲碰触着发出的声音。
脸上那只手并未用力，只是贴着她的嘴，盛姿能感觉到手指的颤抖，她眨眨眼，动了动嘴唇，发现如果她想要说话，还是能够出声。
不过她没有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
已经没有必要了。
看着身前处在暗处的人，盛姿露出笑眼，一副顺从的模样，“小美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
“你，”小美看着面前盛姿轻松的表情，心中像是被一把拧住。
曾经温润干净的眼眸染上浊意，宣告着不可逆转的事实，小美唇上像是被压了千斤。
捂住对方的嘴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只因着盛姿嘴中的那个死字，她的梦境和现实自一片混乱中就此重合。
对小美来说，过去缺失现实的时光里，她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梦里她世界一片黑暗，忽然闯进来一人，她迫切想抓住这唯一的光亮，缠着她别走，可对方眼眸温柔似一泓秋水，身影却一次次消失。
小美想，那人不像她那样渴望永远。
她患得患失，尤其面对那人嘴上说着她多重要，却不肯多逗留自己身边的心口不一时，小美心里难过，可却因为怕对方再也不敢回来，不敢泄露一分。
梦中，她与那人耳鬓厮磨，她想要对方再也不离开自己，可事实上，对方出现的间隔越来越长，她等待对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多，甚至那人回来的身影越发消瘦，人也总是一副疲劳模样。
小美自觉称为对方休息港湾，把脑中每一次想跟她说的话叠到下次相见。
她不停的等，不停的想，不停的延后。
直到循环被打破，梦里那人要带她走，她举目四望，不知她要带自己去哪里，可心底又觉得，去哪里都好，跟她一起就好。
如梦似幻间，她睁开了眼睛
面对着狭窄空间，小美喘不过气，脑中女人身影渐渐远离模糊，只剩下对方句句话语铭记心底。
呼吸间满是灰尘气味弥漫，她皱起眉头，感觉像是被整个世界背离。
身下潮湿冰冷，这时，小美听到门外女人的声音传来。
咬字带着清浅的笑意，有什么自脑中显现，她忽然意识到，那声音属于梦境中一直温柔的喊她小美，让她乖乖听话的那个人。
她打开门，却看到了往时一直对她诉说情意的人。
盛姿。
在地下室被分开之后，她终于再次见到盛姿的脸，简直天翻地覆，女人曾经苍白瘦弱，现在却像是席卷到陆地上的海浪，眨眼间就会消失不见。
她脑中一片混沌，她自己缺失现实，流连梦境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面前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为什么和梦中人那么相像。
小美心中疑惑飘荡，直到听到盛姿口中吐出那一个死字时，有什么自她脑中陡然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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