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听说祝回雪过去,虞静央就放心了,如今形势发生变化,兴许那些禁卫识时务,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们相见的机会呢。


    想起离开前看见一家三口团聚的温情场面,萧绍又拥住她,下巴垫在她肩窝,闷闷道:“你怎么没来看我?”


    察觉出他有些低落,虞静央感到好笑,耐着性子解释:“我本想着关家倒了,父皇这一两日肯定就会放你们出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怎么不差?


    萧绍暗暗不满,在心里嘀咕。霜风别院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书桌干净得能当镜子使,别提有多无聊,再这样下去,他人都要长毛了。


    两人好不容易见一面,说不想念是假的,虞静央本想拉他坐下好好说说话,可想到外面扑朔不明的形势,心里又平添了几分忧虑,“今日出了大变故,父皇正因关家的事发怒着,你就这么溜了出来,万一被迁怒怎么办?要是让父皇知道,就算原本想下令放你们出来,这下也不肯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想冒这个风险,免得又要多生一段波折,最后忍住不舍,开口道:“时辰不早了,你快走吧,别被那群看守的禁卫发现。”


    “真让我走?”


    萧绍何尝不知她的顾虑,但还是不愿让步,握着她手指不放开。虞静央无奈地笑起来,柔声安抚道:“再忍一忍,左右也不过这几日了……去吧,我也要睡下了。”


    为了让他安心离开,她松开他手,顺势躺进了床榻,做出即将就寝的模样。萧绍看着她藏在锦被里只露出一个头,一副惬意至极的状态,不由翘了翘唇:“那我走了?”


    他走出房门,不到两秒,又不死心地探头回来:“真走了?”


    虞静央失笑:“知道了,快去吧。”


    没得到挽留,萧绍撇了撇嘴,终于是跨出门槛,给她带上了门。虞静央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心下先是放松,可望着周遭空荡又安静的环境,没过多久,又感到一阵强烈的歉疚和自责。


    真是,他被拘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躲过那些禁卫来找她,话都没来得及说几句,她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地把人赶走了呢?


    她明明也很想他啊。


    方才相拥时温热的体温仿佛还残存在指间,虞静央愈发失落起来,起身到桌边喝了一口半温不凉的茶水,幽怨的目光默默投向紧闭的房门。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样想着,虞静央不甘心地走到房门前,想着打开望一眼,然而,就在她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的那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一股极大的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健壮的手臂已经强势地揽住了她的腰,她没有防备,失去平衡地后退几步,双脚就离了地!


    “啊!”


    虞静央吓了一跳,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又t怕失去平衡摔下来,唯有用双手紧紧抱住面前人的脖子,低头一看,像这般无礼的登徒子,除了萧绍还能是谁?


    原来他一直没走!


    房门重重关上,萧绍大步跨进卧房,怀里抱着素颜散发的虞静央。眼前风景迅速变换着,她弯起了眼,正欲开口说话:“你”


    虞静央被抵在了宽阔的书桌上,话没说完,急切又汹涌的气息迅速袭来,如烈火一般将她淹没。她霎时说不出话了,心头消沉多日的小火苗也随之燎原,催促她同他一道沉溺下去。


    于是,她顺从了本能,仰起头给予他同样热烈的回应。


    萧绍恶狠狠地吻着她,期间不忘控诉着,字里行间都是怨气:“我从别院出来特地先回了一趟府邸,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才敢来找你,你就这么赶我走……”


    说着,他还不满意,炽热的吐息缓缓下移,流连在她锁骨和颈间,不是吮就是啃,偏要留下点儿痕迹不可,那副气愤又委屈却不下死口的矛盾模样,活像一只失了主人宠爱的大狼狗。


    第123章 同心


    萧绍自顾自生气, 力度控制不好,一举一动又如生瓜蛋子般毫无章法,与在沅城那几次相比也没什么长进。


    虞静央没感到疼, 但被弄得又麻又痒, 原本想笑他,而他却好像有所预料一样, 复又霸道地夺去了她的呼吸, 一手悄悄下滑,探进了她宽松的衣摆。


    虞静央双眸蒙上水雾,没过多久身体也化成了一滩水,就这么迷迷糊糊被抱进了床榻。


    轻柔的帷帐垂下, 萧绍缱绻地吻着她耳垂,却还在为刚才被赶走的事耿耿于怀, 低声抱怨:“你一点儿都不想我。”


    “我怎么不想?”虞静央有气无力地反驳。


    萧绍冷冷一哼, 在她指尖轻咬了一口:“哪里想了?嘴上不说,心我也看不到。”


    他带着情绪加快了动作。虞静央呜咽一声,考虑辩解之语的思绪也被迫中止,浑身不住地发颤, 萧绍被激得眼都红了, 随后似有所觉, 了然般勾起了嘴角。


    “哦, 这儿在想呢。”


    他笑容里带着一股少见的邪气, 起初虞静央还茫然,直到被他拉着手缓缓向下摸到一处, 她才突然明白过来


    ……流氓!


    虞静央的脸腾地一下热得发烫,恼羞成怒地踢他,又被扣住脚踝, 连同潮湿的锦被一道落回了他怀里。


    帷帐轻摇,无声掩住了所有隐秘的旖旎,窗外,晚风拂过屋檐,满地清辉。


    ……


    二更天的时候,两人清理干净,床榻也收拾整洁了。虞静央靠在萧绍怀里,困意终于席卷而来,萧绍没再闹她,只是拿起她一缕发丝在指间绕了个圈,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


    夜已深了,左右没什么要紧的事,就算有,不妨也留到明日再说。


    四周安静,连外面鸟虫的声音都听不到,虞静央困得眼皮打架,奈何心里还记挂着事,若不尽早说出来便睡不好。


    她暗自考虑半晌,睡意无形中去了大半,最后还是坐了起来,决定坦白:“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但你不能怪我啊……”


    “什么事?”见她语气弱弱,仿佛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萧绍心里感觉不太妙。


    “你先答应我。”


    “……好,我不生气,你说。”


    “你的锁被我砸了。”


    “……”


    萧绍思索了半天也没明白,露出疑惑的眼神:“什么锁?”


    ……


    两刻钟后,萧绍拿着自己珍藏多年的紫油梨木匣子,彻底沉默了。他就几日不在,这只木匣不知遭遇了何等暴力的摧残,不仅他特意找人铸的铜锁不翼而飞,就连匣身上用于挂锁的孔道都被人砸歪了。


    不过打开匣子,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


    萧绍差点气笑了,看向身边若无其事装鹌鹑的人:“我好好的匣子放在桌案下面,就这么被你挖出来把锁砸了,虞静央,你是个土匪?”


    虽然匣子里放的全是她的旧物,却也是他留存的纪念和珍贵回忆。虞静央自知理亏,闷闷道:“你说好不生我气的……”


    她主动坐到他腿上,一手捏他脸颊,动作看似霸道,其实却是忐忑不安的。


    “好了,不怪你。”萧绍本也没真生气,无奈地把她手拉下来。


    这个匣子,是他在她和亲离去后才珍藏的,他确实珍视它,不然也不会精心铸了锁,还藏在书房最隐蔽的地方。若今日毁了铜锁的是旁人,他必定震怒,但这个人是虞静央,他还能生出什么气来?


    他之所以分外爱惜这个匣子,是因为以前里面的东西可以让他睹物思人,可现在总归不同了。诚然物件珍贵,难道还能比眼前活生生的人更重要吗?


    “反正里面放的是你的东西,你砸就砸了。”


    萧绍把匣子放在一边,又觉得奇怪,问:“不过,你就算好奇这里面有什么,怎就不能吩咐人打开,偏要自己把它砸成这样?”


    原本毁了铜锁就是她不对,虞静央哪里还敢坦白自己那时的疑心,要是真的说出来,不得被他不依不饶地骂到天上去?


    萧绍多么了解虞静央,饶是她闷声不答,他心里也能猜出个七八分,见她眼神飘忽,于是更是确认了心中所想。


    “我就知道,你又想冤枉我。”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虞静央连忙拉住他,转移话题道:“砸坏了你的锁,我赔你一个新的还不行吗?”


    说着,她慢吞吞从枕下摸出一块镶着红蓝玉珠的铜锁,成色看起来很新,应该是不久前才打出来的。萧绍定睛一瞧样式,不禁怔了怔。


    同心锁。


    被她胡乱揣测,萧绍原本心里有气,可当他把铜锁握在手心,那点气不过顷刻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好看。”他眼底渐渐盛满了笑意。


    虞静央被他看得不自在,故作淡定地别开视线,脸却悄悄红了。


    温存的平静时光总是很短暂,思及近日听到的风声,虞静央忍不住眷恋地在他颈窝蹭了蹭,心中的愁绪又悄然放大了。


    对大齐来说,如今内忧将要解决,可外患还在,南江蠢蠢欲动,想要对大齐发难,所以,他们很有可能重聚不久,就又要被迫分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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