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金馆,宣城城中最大的一处青楼,虞静央说着,目光和萧绍在空中交汇,面纱下的唇角悄然勾了勾。没办法,她也不想在这里瞎扯这些有的没的,但谁让那些人紧追不舍呢?


    接着,虞静央转过身面对韩先生,口吻似威胁,就如怀春的少女护着心上人那般:“我父亲不知他和我的关系,你们偏要刨根问底,既然知道了,嘴就给我严实点。”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众人心中意外,场面些许尴尬。韩先生沉吟不语,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似在思量她所说的真实性。


    俄顷,他像是相信了,终于了然般一笑,向她拱手:“三娘子放心。”


    火药味彻底散去,紧张的氛围骤歇。众兵齐齐后撤,姚恒亲自掀开帐帘,点头哈腰请几人进去休息,虞静央轻一颔首,大大方方抬步走进去:“有劳了。”


    ……


    一个时辰后,车辕被军营里的士兵修理好,一行人再度启程。姚恒等人将他们送至门外,目送马车缓缓离开,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彻底看不见马车的影子,姚恒转身欲回营,却见身侧韩先生脸色不明,于是奇怪问道:“先生何故面色难看?”


    韩先生未答,而是问道:“你已经全然相信了他们的身份?”


    听他仍在怀疑此事,姚恒爽朗笑道:“宋三娘子拿出的腰牌为真,还知晓我们的许多秘密,怎会有作假之嫌?”


    尽管如此,韩先生眉头依旧不见舒展:“将军,你觉得一介弱质女流,凭什么敢带着一个男宠和几个看家护院的侍卫直闯军营?即使她是刺史之女,难道就不会害怕吗?”


    姚恒听后微顿,面上果然露出迟疑之色,显然也觉得他言之有理。的确,寻常女子路遇意外也不会想到直奔军营求助,而这位宋娘子不仅来了,还坚持要进帅帐,直接无视了那些令人胆怯的刀枪铁剑。


    思及此,姚恒也不安起来,问属下:“我派去蔡府传话的人呢?”


    其实早在虞静央报出身份在营外等候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派出哨兵去t向都尉蔡升传话。然而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仍不见哨兵归来,只怕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姚恒脸色微变,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眼露凶光:“找人盯着他们,还有,马上给刺史传信,尤其要问清楚宋三娘子是否在府上,一旦确认那是个冒牌货,立刻动手!”


    第91章 露水


    乘着寂静的夜色, 马车驶回宣城城中。回到暂居的院子后,虞静央扯下了面纱,匆匆问:“怎么样, 发现什么了吗?”


    萧绍点点头, 二话没说进入正题:“今年春天,朝廷拨款为各地军营筹备新的盔甲行装, 光禄勋和淮州军是最先用上的。据我所知, 目前这批盔甲只配备到北方几州的守军营,宣城本不该有。”


    萧平几人听了,脸色都不好看。虞静央看了看他们,感到一头雾水:“可那些人身上穿的好像还是旧式盔甲, 我瞧着和守军穿着的也没什么不同。”


    的确,畔山营众人身上穿着的依然是从前的盔甲样式。萧绍原本也没有发现异样, 直到当时有士兵进帐为他们送上热茶和充饥的食物, 一块饵饼不慎滚落到地上,他蹲身去捡,在角落的炭炉底下瞥见了一个鱼鳞纹的腕扣。


    铜制的腕扣触手冰凉,小巧却沉甸甸的, 虞静央拿在手里, 心情也变得凝重。她知道, 不管是萧绍还是萧平他们的旧盔甲, 她都没有在他们袖口见过这种样式的腕扣, 但新式盔甲上有这证明畔山营的人虽然没有穿上新盔甲,但早已在无人知晓时就见过且拥有了。


    虞静央能感觉到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走了这一趟, 蔡升和宋长祺的罪名基本已经确定,宣城郡丞等人也难辞其咎,另外, 除了靖州的地方官,畔山营在北方还有更大的势力保护和支持,而这一势力,极有可能就藏在玉京。


    今晚收获颇丰,有惊无险,接下来要怎么做,还要等到进一步查过后才知道。


    ……


    休整片刻后,众人散去,萧绍带着虞静央进了内室,关上门,后者笑了起来,问:“怎么样,我是不是演得还不错?”


    “此行多亏了殿下。”对待公主,犯错要当做没看见,做得好要大肆夸赞,萧绍从小就深谙这一道理,不过这次他说的完全是实话,没想到那个韩先生会如此难缠,如果没有她急中生智,他们就必定要露馅,不得不与那些人背水一战。


    “那时我以为只有强行杀出来了,没想到你只草草看了几眼那名册,居然就记住了姚恒的真名叫姚三亮。”


    萧绍说着,走到她面前:“不过,‘体格强健,颜色出众,难以忘怀’……我竟不知道,殿下眼里的我是这样的。”


    该来的还是要来。虞静央就知道他一定会提起这个,迎着他炽热的目光,她脸有些烫,眼神也飘忽起来:“那些不过是骗他们放下疑心的胡诌,算不得真的……”


    “可我当真了。”萧绍挑起她的一缕乌发,慢条斯理地把玩:“殿下费尽心力‘赎’我出来,不会就为了多一个长相体面的‘护卫’吧?”


    他仍在顺着当时的话演,虞静央莫名口干舌燥起来,小声问:“那你想怎么样?”


    下一刻,虞静央眼前画面一转,萧绍已经俯身抱起她,两步走到近前的桌案放下。一整天没用过的桌面有些凉,她张口想说话,被他狠狠堵了回去,无论气息还是力道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顿时让她浑身一软。


    柔软的披风落在桌案边,又顺着桌沿缓缓垂到地上。灼热的呼吸起初霸道,但很快变得缱绻,云朵棉花般拂过她颈肩,虞静央呼吸也变得急促,不知想到什么,含情的眸子弯弯:“今天不会有南江人来了。”


    这句话看似没头没尾,实际上暗示性十足,萧绍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眸中暗了暗,抬起眼,看见她同样正注视着自己,鸦羽般的长睫轻轻眨了眨,羞赧地想躲闪,却还是鼓起勇气直视他。


    夜阑风静,守在门口的护卫见两人进了一间房,早已悄然退了下去,周遭一片安宁,方寸之间,唯有彼此的心跳格外的响。萧绍脑中那根绷紧的弦倏地断了,复又俯下身去,动作比方才激烈了许多,混乱之间,不知谁脱去了她发髻上的钗环,如瀑的墨发披散下来,铺了满桌。


    冰凉的桌案沾染上体温,逐渐变得暖和起来,虞静央慢慢适应了,但手臂无意间蹭到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是被冷得一颤。萧绍有所察觉,单手抱起她绕过屏风,走向深处的床榻。


    “吱呀”


    就在萧绍欺身而上的时候,床板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尖细的呻吟,比哭还难听。


    由于压上去时太急所以成功被硬床板硌到的萧绍:“……”


    他们在宣城小住几日,许多东西都没有特意准备,比不过在玉京时那样周全。这里的床褥只有薄薄的两层,睡上去不够柔软,翻身时差不多能感觉到最底层的木制床板,如果只是单纯休息还算过得去,但如果想做一些别的事,就显得不那么舒适了。


    环视内室的陈设,入眼是青蓝色的床帐,半新不旧的花桌春榻,简朴又素净,但如果这是发生某件事的环境,说实在的,萧绍不太满意至少不该如此草率,在这样朴素的地方。


    算了。


    萧绍收回目光,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道:“这里太简陋了,你会不舒服,还是等回京吧。”


    上次意外没能继续下去,今日气氛正好,更没人敢来打扰他们,虞静央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接下来的一切,没想到最后他却主动停了下来。


    虞静央不禁感到好笑,心里又暖洋洋的。在她府上的时候热情得像什么一样,被半路截胡还气急败坏,如今总算没了不长眼的人坏他好事,却又不肯将就了。


    强行压下浑身的躁动,萧绍抽身站起来,替虞静央拢好凌乱的衣襟,又帮她掖了掖被子。


    “不早了,快睡吧,我就在隔壁。”他声音还带着没能平复的暗哑。


    萧绍留下一句叮嘱,便准备离开,望着他的背影,虞静央忽然心中一动,又在短短几瞬打定了主意,趁他还没出门几步从榻上跑下去,双手自背后拥住了他。


    没想到她会追上来,萧绍怔了怔,随即目光变柔,去拉她环着自己的手:“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身体比平时更热,虞静央紧张地抿了抿唇,好像开玩笑道:“你就这么走了?求求我,也许我能帮你呢。”


    她一手缓缓下滑到他腰带的位置,两下便解开了,这时萧绍还没有明白她想做什么,只是感觉被她蹭得很痒,笑着道:“别闹了,你怎么帮……”


    话还没说完,萧绍的身体陡然一紧,如同触电般颤了一下,直接僵成了石头。


    她、她怎么能!


    萧绍本想挣开,可那陌生却柔软的触感实在太过突出,心理上的满足和身体上的愉悦瞬间淹没了理智。身后人的动作还在继续,他来不及思考,无法自抑地低喘出声,脸上迅速浮上了一层绯红,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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