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清醒的时候跟我交代过，如果他彻底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就对他施行安乐死，他不想看见自己活得像个傻子，可是……我做不到，我总觉得他还会有清醒的时候，等他醒过来就又是我的爷爷了。”
“可是，他难得清醒的时候却得知了那样的消息，真正让他生气愤怒的不是我爸妈的所作所为，这么多年他还能不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鸟样？他是在气我！”
苏屿手抬起，犹豫着是否要安抚他几句。
手还未落下，容世锦突然停止了后背，飞速地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痕。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醒了过来，一双浑浊的眼跟容世锦对视。
“你是……谁啊？”
“我啊，我是隔壁老容头的孙砸。”
“老容……是谁？”
“不认识吧？一个特别酷特别帅得老头。”
如此的对话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容世锦熟练得可怕。
【作者有话说】
之前停更半个月非常的自闭，现在回来更新啦，才看到居然有个小可爱送了100瓶营养液啊，敲感谢的！QWQ我好好更新，不要叫我还啦，换不起惹。
13
第13章 也就苏屿有点意思
苏屿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李医生还在，跟他在病房门口大眼瞪小眼。
先前都没在意过，现在倒是觉得这位医生看自己不太顺眼？或者说是越来越不顺眼？
“哼。”
苏屿：“？？？”
李医生却未多说什么，去了容老主任医师的办公室。
“莫名其妙。”
苏屿嘟囔一声，往外面的小院子走去。
来到这间疗养院的大多都是老人，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保持清醒，大部分人都病得很重，像回到了懵懂无知的婴孩时代，摘花，玩泥巴，还有……失禁。
一位老人站着站着，裤子就湿了，周围的护士赶紧过来，一边指责一边往回拽。
苏屿不忍再开看下去，慢步走到了疗养院外面。
容世锦出来时，就恰好看见苏屿靠着车门立着。
路旁有几颗银杏树，金黄的叶子随风缓慢地从身形纤细高挑的男人身后飘落，身后一圈夕阳的残影，画面唯美得像动漫里的场景，画中人亦是美得不可方物。
容世锦靠近的时候，苏屿正好百无聊赖地从空中夹了一片银杏叶。
运气很好，叶子十分完整，金灿灿的。
他随意地伸手塞给了容世锦，一片叶子还一个家，不亏。
“回了？”
“嗯。”
容少爷掌心里握着他给的那枚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钱包的夹层里，之后才上车。
有了之前的记忆，他不敢再让苏屿碰车，这人以前估计是开过飞机，对汽车的速度还不大能够适应，虽然他觉得自己应该舍命陪媳妇儿，可速度太快，出了交通事故对谁都不好，还是做个遵纪守法惜命的好人吧。
容世锦情绪不高，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苏屿也乐得清静。
抵达别墅。
苏屿隔老远就看见了一身黑衣的小五。
容世锦一个飘逸把车甩过去，在引擎盖距离小五的腿不过半米的时候，才堪堪停下。
这惊险的一幕，苏屿都吓得心脏猛跳，本欲指责几句，想到今天的事，愣是没张开嘴。
而小五更是反常，一点也没生气，呲着一嘴大白牙，讨好地笑着。
“老大！我又来看你了！”
“嗯。”
苏屿一点面子也不给，冷脸冷语，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小五那边习以为常，依旧呲着呀，跟他前不久网上冲浪时看见的表情包差不多。
这时，苏屿才发现，他不光看着自己，还瞅着容世锦，甚至还把容少爷目送进了别墅。
原来不单单是来看他的？
容世锦唇边勾了个‘皮笑肉不笑’，凉凉地抛下三个字：“你们聊。”
苏屿嘴唇微动，话未说出口，人就被小五拽走了。
“怎么了？”
小五今儿是开了车来的，把他按在副驾上，油门一踩，车‘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别墅前。
容世锦闻声跑出来时，连个车屁股都看不到了。
“这不要命的开车技术还是师承一脉！这一去要去多久？”
容少爷此时是真的凄惨。
爹娘没用，爷爷病重，新到手的媳妇儿也被人骗走了。
李泽华的车开了过来，习惯性地从容世锦面前晃过去。
“走啊，跟哥潇洒去。”
容世锦一屁股坐在别墅的台阶上。
他其实有点烦以前‘潇洒’的日子，狂欢派对之后，各回各家，面对都是冷脸冷床，就算跟人厮混一夜，第二天醒来又是浑浑噩噩的一天，有什么意思呢？
潇洒没意思，人生没意思，目前看来，也就苏屿有点意思……
可苏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他也的确不适应一个人面对孤独和惆怅。
他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去。”
-
小五不愧是跟着苏屿混出来的，一点废话都不说，车还没开出去多远，想说的话就吐了个干净。
“……我回去想了想，我还真的是认识他的。还记得让我被组织选中的那次网络大赛吗。那一年赛制特殊，十强之前的比赛都是组队模式，由系统分配队友，两两组队。十强赛的时候我队友就是容，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关注了他，其他人我都没放在眼里，他则会成为我拿冠军的最大阻碍。”
“所以？”
正巧绿灯亮起，车开出去前，小五看着苏屿吐了下舌头。
“当时已经是线下比赛，A国仅剩下我们两个代表儿童，所以……我跟他从诗词歌赋谈到为国争光，然后在比赛结束后，我用一杯奶茶把他放倒在了十强。”
当时的容少爷还是个懵懂天真的富二代少爷，论心机哪里逼得过自小在坏人堆里混大的小五，自然是输得彻彻底底的。
“感谢组织慧眼视光，捡回了我这可蒙尘珠！感谢组织的栽培，没让我长成歪脖子树。”
苏屿胳膊落在车窗上，手背轻轻拖着下巴，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瞧不出来喜怒。
“唐博士跟我说，让我早点跟你坦白，免得那天你们俩情投意合了，我再开口，那时候就是AO混合双打了。”
苏屿还是未出声，小五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这会儿就已经晚了？
14
第14章
不要啊！
“老大，你听我说！这次我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李将军一老同学，现在是博物馆的馆长，他想让我给他们馆升级一下防护系统，这事儿你让容少爷来做吧。这绝对是个美差，动动手指头就搞定了，扭头就能走出来吹逼，说省博物馆的系统是老子装的——滴，终身免费参观卡！”
苏屿还是那副模样。
“你们之间的事，你自己去找他。”
“怎么叫我们之间的事，我是替你们着想啊，这事儿成了之后，我再回去宣传一波，他们就不会说你嫁了个废……”小五及时刹车，“对不起，废物是我。”
苏屿未作回应。
“现在去哪儿？”
虽然上面的话的确要避着容世锦，但也没必要开着远，他面子还没大到那个地步，显然后面还有安排。
小五语音调出导航，目的地是市中心一个酒店。
“三年前推移的老战友莫子要结婚了，咱们的身份不适合抛头露面，所以婚礼是没法参加了，就想着今天晚上提前聚一聚，就当是那什么单身夜狂欢了。”
“嗯。”
苏屿拿出手机给容世锦发了条消息，汇报行程。
他这人就是这样，当兵认认真真的当，退役也认认真真的退，既然对方想要好好谈，那么他这个刚上任男朋友也会把该做好的事做好。
你认真，我认真。你开玩笑，我玩死你。是苏屿一贯的行事作风。
容世锦没有回消息，他倒也没有太在意，同小五一起赴约。
旧人们在酒店碰面，扒了制服，个个都穿得人模狗样，苏屿这一身倒显得过分低调了。
他跟小五先后进入包厢，跟众人一一打了招呼，唐哲也在其中，第一件事便关心他的身体。
“恢复得如何？”
“还行，要不要试一试？”苏屿压了下指关节，清脆的声响吓得包厢里所有人一哆嗦。
“吓死了，我还以为我又有哪枪开错了。”
“卧槽，还记得有次演习，我一枪偏了半厘米——准确的说是0.3厘米，他就训了我三天！后来……”
后来苏屿就退役了，神枪手的传说便只是传说了。
苏屿坐在人群中，听他们扯过去的事，面上不悲不喜，瞧不出任何情绪。
主角莫子很快登场，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这人单身夜竟然是带着媳妇儿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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