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内壁的材质有异, 是炼丹炉运转的关键?


    刀口微钝,显然被人使用过。小易继续翻找, 在墙根处发现一串细小的字符!


    小易看着周围那些孩童皆已躺下, 便也扑下身去贴在地面上, 眯起眼小心地看着这些字符:


    炉中有“人皮”置于出丹口内壁, 取其精华化炼丹动力!侍卫警惕此事,不好接近!


    字符刻得歪歪扭扭,刻字人艰难地写下关键。从刻字人此言也可以看出,他不过孩童,哪怕知晓关键也无力阻止。


    或许如今,这刻字人也不过是炉中一粒丸了。


    内壁中的人皮可以化炼丹动力,想来也不会是普通的人皮。此物不好替换,倘若将出丹口内壁削去,或许可以一博!


    只听外面墙角窸窣一声,小易凑过去,对上柳无期的双眼。


    柳无期道:“我接你走。”


    “阿期,我不走了。”


    “什么?”


    小易转过头望向前殿,“……我或许,找到炼丹炉的破绽了。”他勾了勾手,让柳无期附耳过来,在他耳畔同他对接好后续的事。


    小易本就大胆,又带着孩童的一腔莽劲。明明计划并不周全,可柳无期总觉着他能出其不意。


    ……


    第三日。


    小易在赌。他的手心出了冷汗,藏在袖中的刀片被汗意浸得湿滑。


    不出所料,今日要的是两个男孩。而他们只剩四位男孩,选不到小易的几率……又有多少?


    “你、你。自觉过来!”


    侍卫高昂着头颅随意点了两个男孩。男孩们不住地摇头,往后钻,争先恐后地想要躲到小易身后,让他代替自己去死。


    “啧,没一个听话的。”侍卫不耐烦地上前,像抓兔子似的抓住这两个男孩,“过来吧你!”


    “不要!不要啊!”


    “不要抓我,求求你了……我父亲可以给你好多钱!”


    在哭喊混乱中,小易衣袖微动,身姿灵巧地绕过这两个侍卫,向着炼丹炉冲去!


    “拦住他!”


    “找死啊!”


    侍卫反应不及,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响起,殿门被踹开!


    小易已绕到出丹口,昨日磨好的锋利刀片笨拙地划向内壁!紧接着削下来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内壁!


    在内壁被削下的那一瞬间,炼丹炉嗡嗡作响起来,轰鸣声之大几乎要响彻云霄!


    “是谁!”“什么人!”门外的守卫也听着动静往前殿挤去!


    小易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他将人皮内壁放置手心,又将刀片捣进出丹口搅了又搅,确定被破坏得几乎无法修复,才转身要跑!


    “唰!”锋利的刀尖贴着小易的后背划过,小易只愣了一秒,就被柳无期猛地向前拽,躲过这一剑!


    小易本能地将尖锐的刀片拼尽全力向后一甩!


    “噗嗤!”


    只听一声刀锋刺入皮肤之声,后边追着的人减了力气。小易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被包围了。


    他凝神专注地寻着空隙,配合着柳无期躲闪的节奏不断向着门口靠近!


    “唰拉!”炼丹炉的嗡鸣声几乎要覆盖刀剑破空声,柳无期死劲拽着他朝着门口一扔,将他踉跄着推离了前殿!


    紧接着一只手从屋顶伸出,将小易拉到了屋檐之上。


    是临鹤,临鹤来了。


    “鹤姐姐!阿期还在里面!”小易着急地说,“你快救救他!”


    他知道柳无期的武功,哪怕再努力,也不过才练了多少时日,又怎能抵得过这些侍卫?!


    临鹤没应,低声对他说了一句,“往丛林跑。”便轻功下去进了前殿。


    小易不敢反抗她的命令。他的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砰直跳,只凭着本能遵循临鹤步下的命令,踉跄地往丛林挪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僵硬又小心地挪动。所幸无人关注他这边,他没有再出新的差错。


    过了十几分钟,临鹤轻功上来,对着他的后背猛拍一下,“走!”便拽着他朝丛林奔去。


    后面的喧嚣越来越远,只剩他们三人的呼吸声。


    小易感觉身边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转头望去,只见临鹤的手臂被刺出一条极长的血痕,深而见骨,血止都止不住。


    他还未张口,就见柳无期便俯下身来,从袖中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巾,避开手上脏污,轻车熟路地为临鹤擦去不断渗出来的血,最后用细布将她的伤口包扎好。


    临鹤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你倒是想得周全。”


    “因为有的人总不爱惜自己啊。”柳无期从容答道,“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那位云初还会不会有动作,他怕他们只是空欢喜一场,也怕打草惊蛇,这样的机会再没有了,更怕……


    他转过头,看向临鹤。她的表情从容,似乎这只是什么不要紧的小事。


    她本有自己的打算,或许手刃仇人之后,凭她的身手还能隐姓埋名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却被他牵扯进这桩柳家的案子里。


    如此一来,被圣上注意之后,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临鹤眉眼弯弯,“怎么办?我走这条路的时候,就没想过怎么办。再不济,将三皇子拉下水当个垫背的,我也算圆满了。”


    她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我”而非“我们”。


    柳无期神情复杂,看着她狡黠的眼神,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那我呢?”他的心摇摆不定,挠得心痒,于是他也就问了。


    临鹤没想到他问得这般直白,愣了一下又很快扬起一个笑脸,确信地说:


    “你呀,就带着我主子的玉佩,连同小易到一个地方重新再来。你们还小,还有很多的日子要过。”


    明明她的年纪没有大多少,却好似历经沧桑一般安排好了一切。


    ……


    “云大人,云大人!”


    炼丹炉被破坏,没有药丸的延续,圣上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焦急地叩响云初的殿门,询问解法。


    云初款步将门打开,却是一副要请辞的模样。他早已收拾好包袱,将官服放置一旁,身着一袭轻便衣装。


    “云大人这是做什么!”圣上大惊失色,将人哄劝回屋内,斟酌着词句。


    他还未说出个所以然来,云初却先发制人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这人皮聚集天地灵气,百年难得一副,我也没办法呀。再说了,明日早朝,众大人见着陛下这般模样,还不得唾沫星子把我淹了呀。”


    “我看谁敢!”圣上一而再再而三保证着,又抬起一双老态的眼睛小心翼翼问道,“云大人当真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云初的眼珠子转了一转,卖关子道:“除非……”


    圣上立马急急接道:“除非什么?!”


    “柳家公子手上那枚玉佩集齐天地精华,若是能将其拿到手,我或能一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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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9


    第119章


    ◎他的身体被万剑穿透,鲜血喷涌而出。◎


    “皇子伴读啊, 有什么不好?我家儿子还一直不想去。”


    “现在想去也不成了。唉,白花花的银子,没得拿了。”


    炼丹炉坏了, 不再有孩童被以“皇子伴读”的名字送进国子监里去了。


    柳无期转过头,无声地与临鹤对口型,二人皆有笑意。圣上坚持至此,可关键还是炼丹炉。炉子被破坏之后, 云初都没办法。


    但如此以来,圣上定然勃然大怒, 他们若不逃,便只有死路一条。可此事已过了两日,圣上当真没有动作么?


    临鹤道:“如今全城已经偷偷警戒,出不去了。”


    柳无期愣道:“你怎么知道……”


    临鹤笑道:“我留心着呢。昨日经过的巷口五号屋中有个地窖,你们先藏着,待到放松警惕之后再逃出去。”


    “带着主子的玉佩, 逃出去。”


    小易担忧地拽着她的衣角, 不安地抿着唇, “鹤姐姐……”


    临鹤只温柔着眼神, 揉了揉他的头,“乖。”


    若他们三人一并藏着,圣上定不会善罢甘休。圣上赌得起,他们躲不起。


    食物、用品, 哪一样不用出去采办。拖得越久,他们越容易暴露。


    不如鱼死网破来个痛快。


    她是暗卫, 本就是为主子而活。裴茗死后的那些日子不过是她偷来的时间, 如同镜花水月般做不得数的。如今仇人回城, 只需手刃三皇子便大仇得报, 了却她一桩心事。


    她不会走的。


    ……


    距临鹤离开已过了六个时辰。亥时已至,柳无期却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踱步。


    她是否得手?太子和圣上的人是否在三皇子府守株待兔?临鹤是否有危险?


    地窖昏暗而静,似乎能听见远处巡逻兵整齐划一向前走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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