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可许久不接客了,这次可真难得啊!”
“二十有五了,还是这般貌美!”
“嘁……看你们眼都直了!出息!”
玉霖“嘶”了一声,转头看向凌玉青,“我们竟没打听清楚,这柳姑娘许久不接客了,如今这绣球一抛,更是没有见着的机会,又该去哪寻呢?”
凌玉青听了也是摇头,“再去寻些别人,试试能不能问出点蛛丝马迹罢……”
却听下一秒,一声轻响,玉霖倏然手里一重。
他茫然地低下头去,只见一个火红的精致绣球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他的怀中。
周遭无数人投来目光,有艳羡有嫉妒也有不屑,他抬头,对上了柳姑娘那双勾人的眼。
玉霖的脑袋还在想着寻人的事,猝不及防地面对周遭这么多双眼睛,顿时有些坐立不安,涨红了脸慌乱轻声推脱,“我……我不是……”
有宾客看他跟“小白脸”似的,以为他还玩起了“欲拒还迎”的把戏,不爽地道:“今日来这的,不都是为了这个?装什么呢!”
“就是!”不少人附和,轻轻重重层层叠叠的声响围绕在耳边。
柳姑娘轻笑一声,一步两步下了台子,挥了挥袖示意他们收声,径直走到玉霖面前,用修长漂亮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衣带。
她微微倾身,饶有兴味地端详着玉霖,随后嘴角勾起的幅度更甚,轻点脚尖转了个身,勾着玉霖的衣带拉着他向后台走去。
勾着衣带的手劲很实,玉霖猛地回想起她方才抛掷绣球时稳稳当当并不虚浮的力度,终于有点回过神来,眼神清明了几分。
他对着身后茫然不知所措的凌玉青使了个眼神,便先跟着柳怡然走了。
热闹持续了好一阵,但柳姑娘走后细碎杂语也逐渐少了。凌玉青坐立不安,却也只得等人潮散去,才敢偷偷跟上。
二人已经寻不到踪影,他左顾右盼,寻了个楼里的姑娘问路,“我是方才柳姑娘带走那人的友人,敢问姑娘,他们如今在何处?”
姑娘捂着嘴轻笑,“柳姐姐难得有看上的小郎君,你可别去打搅!”
凌玉青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胡诌,“我那友人屋里有人!今日本是陪我来见见世面的,不合适!”
姑娘只是笑,“那真是阴差阳错。”她打量了他半晌,抬起广袖给他指了一个厢房。
凌玉青赶忙道了谢,大步走了去,手轻搭在门上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只有几声听不清楚的细碎低语,凌玉青踱步几瞬,苦恼地“哎呀”了一声,碎碎念着“冒犯、冒犯。”随后抬起袖子捂住眼睛,推门而入。
屋内点了香,旖旎暧昧的气氛扑面而来。烛火摇曳,凌玉青垂眸看着地板,瞎摸黑地往前走,“玉霖,玉霖?”
玉霖被她推到床榻上,衣衫被扯得凌乱。他的目光不时瞟向门外,听见凌玉青喊他,松了一口气。
凌乱的红绸已经全数掉在地上,柳怡然衣衫半褪,露出香肩来。听见推门声,她冷冷地转过头去,却见凌玉青狼狈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模样。
她顿时觉着好笑,双手一敛衣,随后离了床榻走到一旁,靠在了贵妃榻上,“你们兄弟两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意思。没这心思,来醉花楼做什么?”
凌玉青同榻上的玉霖对了个眼神,回道:“我们受托……来查容老爷一直不再有子嗣之事。”
柳怡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老头都瘫痪了还惦记这事?是他的大公子不够懂事能干?还是他那突然转了性的三公子又闹腾了?”
她换了个姿势躺着,一手撑着头,玩味地看着凌玉青,“心肝儿,别当我好骗啊。”
柳怡然经过不少世事,一双眼几乎能望到人心底里去。凌玉青被兄长宠着护着,曾经又被父母叮嘱着读圣贤书,见的最多也不过是私塾里那些个纨绔,哪里招架得住她的眼睛。
玉霖手撑着床榻直起身,用手理了理衣衫。方才那股幽香从他鼻尖离走,他好像才喘得上气了。玉霖笑道:“我们也有难处,柳姐姐别多问了。”
柳怡然闻声转过头与他对视,朝玉霖勾了勾手,“过来。”
玉霖只僵了一瞬,便听话地起身到她身边去,坐在贵妃榻上。
柳怡然挑起玉霖的下巴,凑近端详着道:“你们要查容齐的事?要我说,这事儿与你们无关,非要摊这趟浑水做什么?”
二人紧贴着,柳怡然烫热的鼻息轻轻喷在玉霖颈侧。他感觉周遭空气有些发闷,却又理了理思绪,扬起笑凑近,乖觉又嘴甜,“若是就想知晓此事,柳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们?”
柳怡然颔首,手轻轻摩挲他的颈侧,慵懒地拖长声调,“看你生得好,告诉你也无妨。”
“左不过是容归的一些小把戏罢了。”
玉霖眨了眨眼,佯装惊讶地诱着她说:“什么?”
柳怡然却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弯了弯眉眼,“你们当真一点都不知么?那你们查这些做什么?小心被有心人盯上。”
她抬眼盯了他一会,也不知是怜惜还是不想瞧着他们二人蠢笨死得不明白,还是解释清楚了,
“容齐膝下只留下二子,你们应当知晓。”
“容旭像他,肆意、自由,因此深得他心。反观容归,规矩颇多又只爱诗书,他不甚亲近。但容旭实在是个废物点心,以后也接不过容家来,如此一算,能用的便只有容归。”
“容齐当年是个风流人,身强力壮,又处处留情,再诞子嗣不是难事,可却从无消息,我当时也觉着蹊跷。”
柳怡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呵呵一笑,“后来我才知道,是他动的手脚。”
玉霖问道:“容老爷处处留情,容归有再大的本事也不一定能寻到他所有青睐过的人,又为何会无人有动静呢?若是所有人都被动了手脚,会从来无人察觉么?”
柳怡然笑了笑,“他并不需要寻到所有人呀。”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撒花]
81
第81章
◎“玉霖这般好姿色,定是被捧着,温言细语地唤着,又哪里会喜欢自己这样的大男人。”◎
容齐那时极其想要子嗣, 所以给得大方,共眠过的姑娘两个月不得再接客,若是怀了孕, 便赎了身纳回府里去。
容归派人跟着容齐,会在第二日趁乱之时,给前日同容齐共眠的姑娘的水中洒下一味无色无味的药。
玉霖问道:“若是姑娘不在烟柳巷中,又怎会被容归寻到?你方才说的‘不用寻到所有人’, 又是什么意思呢?”
柳怡然笑他,“听我说完便是, 急什么?”
玉霖不吱声了。
柳怡然悠悠地讲,“不在烟柳巷中的,怀了孕若想搭上柳家,也总会找上门来。容归以好生招待的名义请她到厅堂去,在茶水里撒药。”
“她稀里糊涂地来,又稀里糊涂地走, 若是与外头大夫查的不同, 也大可以说是府里的大夫更为准确。至于那些无名无姓又没找上门来的……且忽略不计罢。”
玉霖深吸一口气, “那柳姐姐你怎么知道?”
柳怡然笑得灿烂, “他请我喝过这样一杯茶。”
“我那时候同容老爷缠绵得很,人人都知道。我端得谨慎,他找不着机会,于是便亲自发了帖子请我上门做客。”柳怡然回忆着, “他的眼睛像蛇,却又着实愚笨。”
那时, 厅堂亮堂得很, 阳光不吝啬地洒在地上, 暖洋洋的。容归笑眯眯地迎她入座, 倒茶。
他温声唤着,语气却带了些试探,“柳姑娘既同我父亲情深,可有入府的打算?”
柳怡然半笑不笑,瞥了他一眼,并未对他温和几分,“不曾。”
她端起茶轻轻吹了吹,正要入口,却闻见杯内传来一阵幽香。她曾喝过这茶,自然知道它的香味,而眼前的茶闻着却多了些甜味。
一旁容归还在喋喋不休地东拉西扯,说些没趣的小话。他不是这般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如此作派实在有些反常,柳怡然更确定了几分心中猜想。
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勾了勾唇角却将茶水一饮而尽。
她本就不想要容齐的孩子。
果不其然,在她喝了茶后,容归似是松了口气,话逐渐少了,心中盘算着。
柳怡然漫不经心地听着他逐渐敷衍的话语,却又起了玩味心,突然一抬头同容归对视。
容归猝不及防,被她吓了一跳,眼中盘算着的阴狠还未来得及藏去,就一览无余地展示在了柳怡然面前。
柳怡然神色未变,装作毫无所觉,仍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却逐渐不耐烦。她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啧”了一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容大少爷若是请我来唠这些家常,那便不必了。”
容归浅浅笑了一下,“想来是晚生只爱读些诗书,让柳姑娘觉着无趣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