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霖说完,拎起干净的细布就想直接覆在伤口之上,却被若白羽制止住了动作。


    刚见一面的陌生人,管这么多做什么?


    玉霖此时心情不虞,正不耐烦地想要开口,就见柔软的帕子覆上了他的伤口。


    “先处理伤口。”


    若白羽将他的身子扭转过来,垂眸轻轻擦拭他伤口上的流脓。撕扯的时候有不少血液流出,鲜红一片。帕子不一会儿便被染红。


    若白羽小心翼翼地将伤口擦拭干净后,转身拿起一个玉膏盒子,轻轻地将冰凉的透明膏体附着在伤口之上。


    “玉肤膏,用了不会留疤。”


    “……多谢。”


    若白羽处理完后,待伤口晾了晾,才将细布给他裹上。


    他手上动作不停,垂眸包扎着说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最要紧的,还是自己的身子。”


    他瞥了一眼玉霖,好笑地说:“就以你这处理伤口的水平,伤口发炎都能把你疼死。”


    玉霖被说得微微红了脸,移开了视线。


    “我不怕疼。”


    【作者有话说】


    阿倩:柳家不干净,浮生门也不见得多干净


    玉霖:……这话喷不了


    重芜仙君:(我吗.jpg)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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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第23章


    ◎重芜仙君怕不是带他回去兴师问罪的?◎


    “听说了吗,柳家要被满门抄斩,游街示众啊!”


    “那还真是个喜庆的好日子……”


    他们的马车刚到扶阳城,便听见这么一个消息。车轱辘在地上转个不停,衬得街道愈发热闹。


    城中人山人海,比往日人多了十倍不止。


    听见柳家要被抄斩的消息,城中百姓一改当时施粥时讨好的面孔,皆是痛快怒骂。


    “……怎么回事?”玉霖不知其中缘由,转头问道。


    若白羽掀起帘子看了一眼,让侍卫去问了一问。等待的间隙中同他解释道:“柳家与知府交情甚好,又给得起钱,因此在扶阳城可谓是一手遮天。”


    “每年的赋税,柳家都要多加两成收走,老百姓因此苦不堪言。前几日施粥……大抵是不想白白便宜了柳家罢。”


    玉霖听此,敛了神色,“他们怎么有这般大的权力?官家管着的赋税也敢收?”


    若白羽的话语低了些,他的语气微冷,“柳家女儿是宫中的贵妃娘娘,得恩宠得很,陛下有什么是不答应的?”


    “柳家两个儿子也争气,搭上了浮生门这条仙路,更加放肆了。”


    此时侍卫问了回来,低声同他汇报。


    玉霖等他们说完,说道:“如今柳家对事闹得人尽皆知,只怕皇帝也护不住罢。”


    若白羽微微颔首,“皇家一向对仙家客气得紧,更何况是重芜仙君这等人物。”


    “听说这次柳家满门抄斩,行刑由重芜仙君亲自主持。”


    玉霖开玩笑道:“让自己搭上的仙门大能亲自主持行刑,这该有多恨?”


    没想到若白羽一本正经地接过话去,“确是如此,听闻柳予言回扶阳城时满是狼狈,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重芜仙君。”


    玉霖听了一愣,小声嘀咕道:“他倒也下得了手。”


    “今日本店吃食削价!统统降价十分之三!”


    隔着帘子便听小二热情地吆喝着。玉霖掀起帘子看,一群人一拥而至一座巨大的酒楼中。


    玉霖挑眉,“这么大的酒楼花费应当不便宜,扶阳城的人这般富裕么?”


    若白羽笑着摇了摇头,“一年到头就这么几回可以庆祝的日子,柳家不能再横行霸道,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很多。”


    玉霖若有所思。


    人山人海,车马只能行得慢,行人窸窣说着小话。


    马车缓缓行进到一座酒楼前停下。


    若白羽先行下了车,准备拉玉霖下来,就见玉霖一脸为难地问道:“有面纱么?”


    若白羽愣了一下,笑得身子轻轻抖动,“有!”


    他转身去拿,带着笑意念叨着,“我都忘了,你如今下车,定然有人将你认成柳予言,只怕要引起轩然大波。”


    玉霖白了他一眼,把面纱戴上。


    “阿瑶,来。”若白羽又挪身到另外一个马车旁牵出他的小妹。


    若君瑶搭着他的手提裙下车。她也戴了半透明的面纱,露出一双温柔又明亮的眼睛,素色又精致的水蓝色裙摆随之晃动。


    来往的客人太多,若白羽侧过脸去低声屏退了侍卫,只留了两个侍从跟着。


    面前的酒楼五六层高,装修奢华,分分明明写着“若水阁”。


    “若……水阁。” 玉霖抬眼一字一句念着,转头调笑道,“你这是带我来你家的酒楼了?”


    若白羽理所当然地说:“是啊!省钱又好吃。我们商人的钱不能让别人赚走。”


    玉霖若有所思地点头附和他。


    若君瑶笑着接过话去,“公子,你别听他贫嘴。我们家酒楼在扶阳城也数一数二。只是方才你见的那座酒楼人太多,不太方便,所以才带你来了这。”


    玉霖转过头笑着对她道:“在下没有嫌弃的意思。”


    若君瑶先进了门,低声同掌柜招呼着。玉霖则是被旁边的告示牌吸引了视线。


    酒楼旁放了一个巨大的告示牌,上面贴着一个画像。画上人的长相与气质分分明明与他一样。


    上面写着“寻——浮生门内门弟子玉霖,有消息者得黄金百两。”


    “你师门怎么到扶阳城寻你来了?”


    玉霖看着那告示牌,嘲讽地一笑,并未回答。


    若白羽端详着他垂下眸子面露不虞的模样,笑着逗他道:“许是这些天寻不着你,病急乱投医了。你师门倒也对你上心。”


    “上心么?”玉霖轻轻喃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若白羽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敛了神色。


    “其实早些年我听说过你。”


    “重芜仙君是如今正道第一人,座下弟子也是受人重视。扶阳城离浮生门这般近,哪有什么消息传不到的。”


    “传来的消息都是你师门的人对你极好。所以我不知你为何对重芜仙君如此排斥。是因为柳予言么?”


    玉霖听了他的话恍惚了片刻:对他极好,那也是曾经了。


    玉霖低头勉强笑了几下,“是,也不是罢。”


    “那你还要回去吗?”


    玉霖心情复杂,站在告示牌前看了半晌,闷闷道:“我不想回去。”


    已到吃饭的时辰,有许多人聚集在告示牌前,不时耳边传来讨论声。


    “黄金百两啊……浮生门可真是下血本了。”


    “他们的内门弟子,在我们扶阳城找什么?”


    “扶阳城是离浮生门最近的城池了,来咱们这里找也不算意外。”


    如今魔门秘境的封印已被解除,一分一秒皆是宝贵,若是回了浮生门去,也不过平白蹉跎了光阴。


    他敛了神色。若是在那之前不得以提升,只怕是救不了师兄师姐。


    这时,若君瑶打点好了一切,款步提衣走来,将他们迎了进去。


    进了酒楼,若白羽又端起了他那少东家的架子,一本正经起来。若君瑶与他并肩,转头低声对他说,“天字号包厢已有人了。”


    “谁包下的?”


    “上面那位。”若君瑶往浮生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若白羽扇着扇子,往后轻瞥了一眼玉霖。


    玉霖装作好奇地左右望着,眼神却不聚焦,出着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白羽从广袖中抖出一个小玉瓶,从中倒了些透明的粉末在手中。他往后退了几步,一把搂住了玉霖。


    粉末蹭在了玉霖的衣服上,不带颜色,只散发着一些亮晶晶的光泽。


    “出什么神呢?!快走快走,我都好些天没吃好东西了!”若白羽咧出一个笑脸来,把他快步往前拉。


    玉霖被他拉得一踉跄,狠狠瞪了他一眼,顺着他往前走去。


    若君瑶安排了个靠窗的散座,景色宜人。半透明的屏风隔断上绣着姹紫嫣红,淡紫色的小花精致美丽。


    因为是东家的客人,掌柜早早吩咐了厨房,所以饭菜上得很快,不一会儿便有小二端菜来。


    若君瑶接过菜盘,轻轻拉着袖子将菜盘一一摆好。她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将我们家的招牌菜点上来了。”


    她顺势拿起碗,盛了一碗甜汤,递给玉霖。


    “还有一些冰酪甜汤,你且试试。”


    玉霖接过盛着甜汤的小碗,道了声谢。


    夏日炎热,他们奔波这些时日已是万分疲累,哪怕用了清洁术也还是觉着燥得慌。


    一口甜汤下肚,冰凉的汤水顺着身子过了一遍,玉霖觉得清爽多了。


    但他的视线对上桌上那些泛着油光的饭菜,还是下意识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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