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丁立住不走过来,江茉主动走了过去,拿起一块递给他,“给你。”


    丁立住忙用衣襟擦了擦手,接过糕点,拿在手里看了看,痴痴笑着,“这糕点做得真好看。”说着咬了一口,他以为江茉厨艺不好,糕点做得也不怎么样,谁知是他从未吃过的香甜滋味。


    “好吃,好吃。”


    江茉把碟子给他,“都给你,慢慢吃。”


    丁立住端着碟子,不一会就都吃完了。


    “我还会做好些糕点,都是和……”


    昱王府的厨娘学的。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低头笑笑,“都是味道不错的,你喜欢我改天再做给你吃。”


    江茉站在茉莉树下,风吹动女子的发丝,也吹落了茉莉花瓣,那花瓣落在女子的头发上,又跳跃着落在女子肩头。


    女子在茉莉树下浅笑,如同下凡的仙子,不禁把丁立住看呆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取下江茉肩头的花瓣,攥紧手,鼓起勇气道:“茉儿姐,我喜欢你,想娶你,和你在一起,想一辈子对你好。”


    江茉静静地看着丁立住,“你喜欢我,或许是一时的心动,若有朝一日,你遇到了真心喜欢的女子,会后悔的。”


    “我绝不是一时心动,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茉儿姐,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


    丁立住的眼神真诚明亮,江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垂眸,“我是个寡妇,不值得你如此对待。”


    “不是的。”丁立住往前走了一步,“你值得,我说你值得你就值得。”


    江茉沉默许久才抬头,轻声道:“好。”


    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丁立住懵了一瞬,他激动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忽地双手叉腰背过身,仰起头想让眼中欢喜的泪水流回去。


    片刻后,他转过身,慢慢靠近江茉,有些手足无措,“我没听错吧,茉儿姐,你真的答应我了?”


    江茉浅笑,“是真的。”


    他的脸上绽开了花,“好,我明日就对父母说,让他们寻媒人来提亲。”


    “不急,等父亲的腿好了,你再来提亲。”


    “是,是,师父的腿还没好呢。”他看着江茉,脸颊忽然泛红,“茉儿姐,我能抱抱你吗?”


    江茉主动上前,轻轻环住了丁立住的腰。


    丁立住呼吸一滞,心跳如擂如鼓,他慢慢抬起胳膊,轻轻将人拥入怀中,缓缓加重力度,却又不敢太用力,像拥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


    七日后,江秉中能拄着拐下地走路了,丁立住也说通了父母,定下五月十五提亲,六月初六成婚。


    五月十二这日,溪陵县一早就下起了细雨,丁立住在房中照顾江秉中,江柏在院中的茉莉树下玩耍。


    江茉前几日买了几盆兰花,一直都没得空打理,今日有了闲,打算好好侍弄一番。


    院中,毛毛细雨落在她身上,清风拂面有着别样的舒适和安逸。


    她轻哼着小曲,享受着悠然自得的闲适,想到亲人都在身边,无灾无难,心中感受到了久违地安稳平静。


    雨渐渐停了,日头出来有些晒,她想回屋歇一歇,可就在转身的瞬间,江茉的笑容僵在了唇边,不由得后退两步,打翻了新买的花盆。


    面前的昱王双眸赤红,震惊中夹杂着疼惜和痛楚,他瞧住了她,微微颤着身子,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第79章


    江茉往后退一步, 陈应畴往前进一步。退无可退之际,江茉后腰磕在花架上,疼得她皱了眉, 陈应畴心疼地跨步将她揽在怀中,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到了极点,“卫雅兰, 你在这里干什么,跟我回去。”


    他横抱起人就要往外走,江茉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挣扎,“你放我下来,我不是卫雅兰!”


    陈应畴的心像是裂开了,他分明已经都知道,却还是倔强地说:“不是的, 你就是卫雅兰,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是我的兰儿, 你得跟我回去。”


    他任由江茉挣扎就是不放开, 在院中玩耍的江柏见此情形,冲了上来,推开陈应畴,把江茉从他怀中拽下来,“你放开阿姐, 你个坏人。”


    陈应畴不停歇地赶了几天路, 又没怎么吃东西,被江柏一推,体力不支撞倒了一旁的花架子,花盆砸了一地, 花枝洒落在泥土碎瓦上。


    听到动静的丁立住走出房间,见来人身着华服,头戴金冠,腰缠玉带,定是达官显贵,又见他红着眼,含着泪看向江茉,由不得他多想:莫非,茉儿姐真的是被抛弃的,这人就是茉儿姐曾经的情郎?


    把人抛弃了又后悔来寻,当真该打。


    陈应畴还未站稳,就被丁立住一拳打中,连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丁立住叫骂:“你个负心汉,当初抛弃了茉儿姐,如今还有脸来寻!”


    陈应畴心酸一笑,究竟是谁抛弃了谁?


    见丁立住还要动手,江茉连忙拦住,“你先带阿柏进去,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瞧着男子防备的神情,明显和江茉的关系不一般,陈应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笑了起来,越笑心越痛,“兰儿,这人是谁?你不过离开我一个月多,就找到新的归宿了?”


    江茉低头,转过脸不看他,“王爷不必知道。”


    陈应畴此刻根本无法呼吸,压在心上的大石一下又一下不停砸着,他真的不明白,他的兰儿为何对他这样疏离,他走向江茉,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侧托起她的头,强迫她看向自己,“我不是让你等我吗?你为何不等?卫雅兰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


    江茉被迫仰着下巴,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眸道:“我不是卫雅兰,王爷,请离开这里吧。”


    陈应畴看向她头上的木簪,“你分明戴着我亲手给你雕的木簪,不是她,你是谁?你告诉我,在我眼盲时和我同床共枕的人是谁?为我哼唱抚儿歌的人是谁?为我弹奏《仲夏飞花》的是谁?和我同去军营共度一夜的是谁!”


    江茉的泪滑了下来,她终于正视了他,终于看到了那双她抚摸过亲吻过的眼睛,那双她说好看的眼睛,可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王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否则也不会找来这里不是吗?王爷究竟还想确认什么?”


    陈应畴颤着手为江茉擦去眼泪,轻抚上她的脸庞,“此前所有的事,我都不计较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不好吗?”


    “回去?”江茉冷笑两声,“那你心仪的女子又该怎么办?”


    陈应畴懵了,“我心仪的女子?兰儿,我心仪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江茉并不相信,“那日王爷分明说有了心仪的女子,还说会亲口告诉我那女子是谁。”


    陈应畴想起那日的自己,想表达,却不敢表达,便用一句半明半暗的话,隐晦地说出了自己压抑的感情。


    “你误会了兰儿,徐平的师兄是个疯医,让他治疗眼疾九死一生,我怕自己会没命,才没敢对你表明心意。我甚至都准备好了放妻书,三月初六之后,我一直在治疗,最后几日更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施针,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若早知我能活下来,就该对你讲明,我不管你是谁,我此生唯一动过心的人,只有你。”


    江茉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昱王心仪之人竟然是自己?


    回忆在昱王府的种种,她百感交集,如此这般,她也算是感受过了两情相悦。只是他们云泥之别,就算那时昱王表明心迹,她也不敢用一家人的性命去赌一个男子的真情,此刻知晓,更是无用。


    她打掉陈应畴的手,“王爷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你的正妻是卫雅兰,不是我,我不可能跟你回去。还是说,王爷把我抓回去,是想定我的欺君之罪吗?”


    昱王话说得轻巧,她顶着一张和卫雅兰相同的脸回到上京,等皇帝知道了替嫁一事,她们一家的小命就没了。


    陈应畴握住江茉的手腕,“兰儿,你相信我,一切都会拨乱反正,你跟我回去,回到我身边,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江茉甩开他的手,“我说了,我不是卫雅兰,我是江茉,不是世家贵女,是个小户女,我配不起高高在上的王爷。”她伸手指了指周围,“王爷你看,我好不容易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你就当是成全我,回去好好爱卫雅兰,她才是你的妻子。”


    就算免了死罪,她该以什么身份留在昱王身边,难不成昱王想金屋藏娇?后半生她要过躲躲藏藏战战兢兢的日子吗?


    陈应畴只觉喘不过气,他按住胸口缓解窒息,眼中全是痛楚,“我是个人,不是戏台上的角色,让爱谁就爱谁。你离开这一个多月,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拼了命想让卫雅兰记起我们的曾经,多么可笑,我竟想让一个不是你的人成为你。如今,我好不容找到了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江茉心里很清楚,跟他回去容易,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到老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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