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长道:“王妃,还是给府里留些人,保护您的安全。”
江茉看着护卫长,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王爷身在何处?你去告诉王爷,朱郎中的夫人林梅不见了,恐有性命之忧,请他派飞骑营去寻。”
护卫长道:“属下遵王妃的令,只是府中还是留些人吧,王妃若有个好歹,王爷怕是要怪罪我等。”
江茉心情复杂,心口一下紧过一下,护卫长这般回话,显然知晓昱王在何处。
她自嘲一笑,终究是她不够大度,原本卫雅兰就是昱王被迫迎娶的女子,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很好了,她没有资格怨怪什么。
“那就留几人吧。”江茉再道:“你再去告诉昱王,三月初六是我的生辰,我在正院准备好酒菜,等他来。”
“是。”
护卫长要转身离开,江茉喊住了他,“等等。”
“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江茉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三月初六,我会一直等到王爷来。”
护卫长道:“是。”转身离开。
醒春几人皆看出了江茉神情不对,也都明白症结所在,别说是江茉了,她们心里也不舒服。
朝暮院的人都以为昱王是因为军务繁忙,故此这半月才不常在府中,如今谎言被拆穿,怎能让人不多想。
醒春却还是道:“王妃,许是陛下让王爷秘密行事,您千万别多想。”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望夏却突然说了话,“究竟是什么秘密的事,护卫长能知道,王妃却不能知道。”
言下之意,不就是昱王养了外室,这才需要瞒着王妃的。
染冬丝毫没城府,想都没多想直接道:“那日出府采买,我好像看见徐太医了,不是说他去寻亲人了吗?”她脑中灵光一闪,“难不成是有人生了重病,徐太医来不及回府直接去医治了?”
“染冬,你胡说什么呢!你能确定那人就是徐太医吗!”醒春瞪了染冬一眼,心疼得半跪到江茉腿边,“王妃,染冬一定是看错了。”
揽秋也上前安慰,“醒春姐说得对,陛下定是给王爷派了机密要事。”
话虽如此说,但几人都心知肚明,昱王回府时身上药味浓重,若不是自己病了,那就是日日陪在重病之人身边。
可若是昱王病了,在府中医治即可,怎么还会瞒着王妃去别的地方医治。
很明显是第二种。
江茉的心揪着疼,眼中涌上泪水,她深吸一口气,“我明白,王爷做事自有道理,我不会多想的。眼下重要的是林梅,一定要找到她。”
怪不得昱王始终不曾向陛下请旨纳侧妃,原是那女子生了病,等到病体痊愈,那女子就该入府了吧。
昱王心中另有所属是她早就知晓的事,昱王也没打算瞒着她,她又在难受些什么呢。
江茉努力收拾心情,“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想歇一会。”
几人不再多言,都退了下去。
江茉觉得异常疲惫,却一点也没困意,一闭上眼,脑中就涌上各种乱七糟八的事情。
她干脆起身奏琴,还没弹两个音,就听醒春在门外禀告,“王妃,苏姑娘来了。”
不用想,苏寄影定然也是为了林梅而来。
“请她进来吧。”
苏寄影一进门,就急急道:“卫雅兰,你赶快让昱王去求陛下,别让那个戎国的什么破公主选驸马了!”
听这语气,苏寄影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寄影拿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口,“此事说来话长……”
第62章
戎国公主丽塔娜是戎国唯一的嫡公主, 十分得国主的宠爱,被视为掌上明珠,几个哥哥也对她百依百顺。她自幼对大启的文化感兴趣, 于是国王为她找了一位大启的师父,她时常听这位师父说大启的事,心向往之。
因戎国男子大多魁梧健硕, 皮肤黝黑,性格外放且不拘小节,大多会骑马射箭打架,鲜少有人会吟诗作画。而师父口中的大启男子,尤其是皇家男子和世家子弟,大多皮肤白皙,清秀俊逸, 不但会吟诗作画, 还会骑马射箭,当真是比戎国的男子强上不少。
丽塔娜在听到出使大启的消息后, 便去求了国主, 说要同往,还说要从大启带回一个驸马。
戎国国主自然同意,他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断不会选平民男子,不是皇亲贵胄, 就是世家公子。
如此, 既能全了女儿的心意,还有利邦交,何乐而不为。
经过长途跋涉,丽塔娜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启。在接风的宫宴上, 她见到了大启的几位皇子。睿王容貌不错,却眼高于顶,不把她这个嫡公主放在眼里,大言不惭说她舞姿虽好,却比不上璟王妃。昱王是个瞎子,康王是个病秧子,璟王是个马屁精,只知道讨好睿王,十皇子似是不得皇帝喜爱,沉默寡言,对她也没个笑脸,她是一个也没看上。
而那些世家公子,不是只知吟诗作画,就是只知斗鸡遛狗,要不就是流连于秦楼楚馆,也有的勤于公务,温文尔雅,可大多过于呆板,她不喜欢。
其实有些男子,能文能武,身姿也不错,长得也俊俏,许是这几日看多了,有入眼的却没有入心的。
直到有一日,她经过一家胭脂铺,看见一男子在买胭脂,很是好奇,便上前搭话。
那男子眼如星辰,眉似远山,气质清雅,端方有礼,说起话来不疾不徐,犹如清风拂耳,笑起来更是让人如见晨曦,心动不已。
男子说,他忙于公务,许久未曾归家,想给娘子买一盒胭脂。
只这一瞬间,只这一句话,她的心便狂跳不止,就像她阿娘告诉过她的,如果遇见一个人,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想要时时刻刻见到他,想要占有他,想要他也同样对待自己,那就是爱上了这个人。
不仅如此,丽娜塔还心生嫉妒,她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成为这个男子的娘子。
为何她就不能是他的娘子。
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得不到的。
翌日,她便着人调查了朱时良。
朱时良和林梅的事,并不难知道,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正常女子在得知两人的故事后,都会放弃。
这位公主却不一样,她竟然满怀信心地向皇帝请旨,要让朱时良休妻,跟她去戎国,做她的驸马。
皇帝知晓朱时良和林梅的感情,当初朱珣不同意这门亲事,不惜谋害林梅性命,朱时良以死相逼,闹得上京城人尽皆知,他早就看不下去了,正好老九来求情,便下了赐婚圣旨,让林梅进了朱家的门。
朱时良的确是个光风霁月的美男子,被女子爱慕很正常。
可感情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皇帝劝道:“据朕所知,朱郎中同夫人情深,断不会休妻的。”
丽塔娜道:“那日朱郎中看我的眼神,分明有情。陛下若不相信,不如让朱郎中自己做抉择。”
皇帝摇头,朱时良那双眼睛,只要不是横眉冷对,看狗都情深。
“公主既如此说,那便由朱时良自己来决定。来,宣朱时良。”
皇帝严肃地看向丽塔娜,“若朱时良不愿,还望公主死了这个心,另择佳婿。”
朱时良自然不愿,严词拒绝了丽塔娜,“在下对公主毫无爱慕之心,还望公主另选良人。”
他又向皇帝揖礼,“臣此生只有林梅一个妻子,若要臣休妻另娶,臣宁肯辞官。”
丽塔娜十分激动,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到朱时良眼前,“我是不如那个林梅好看,还是身份不如她显赫?我有哪点比不上她!”
朱时良后退一步,“在我心中,妻子林梅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不论她是何身份,我心中也只有她。”他冷冷看向丽塔娜,“还望公主自重!”
话音刚落,就有小太监通传,说吏部尚书朱珣求见。
丽塔娜不依不饶,“那日相遇,你分明对我有意!”
朱时良再退一步,“在下让公主误会了,愿自领二十杖,从此之后,绝不再看公主。”
“你!”丽塔娜气极,“你不知好歹!”
她转身对皇帝道:“朱郎中若是不同意,两国的盟约也不必签了!”朱时良越是拒绝,她越是起了胜负之心,想她堂堂一国公主,就没有得不到的。
皇帝最讨厌被人威胁,可为了两国邦交,也不好断然拒绝,正想着先把此事搁置几日另想办法,朱珣就进了御书房。
朱珣先看了一眼丽塔娜,再对皇帝揖礼道:“陛下,我儿朱时良愿意休妻。”
皇帝蹙眉,“朱爱卿,你真要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丽塔娜立刻道:“朱时良,你们大启不是最重孝道了吗,你父亲都同意了,你还不赶快同意!”
没人理会丽塔娜。
朱珣跪下,“陛下容禀,不孝有三无后最大,微臣只有时良一个嫡子,林梅难有身孕,我们朱家岂不是要断了嫡传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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