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一片又一片飘落,凌想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然后用力握紧,将其捏碎在手心。


    她呼出一口雾气,迈出已经有些僵直的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去。


    “清澄。”


    凌想的声音一出,阮清澄似乎是清醒过来,伸手轻轻推开洛安。


    她冷声道:“洛总,你越界了。”


    “清澄,”凌想声音带着些软意,眼睛只看着阮清澄:“我在寝室等你好久,你还没回。”


    阮清澄嘴角轻扬,轻捏她脸颊肉,作出一副亲昵的样子:“着什么急?这不就回来了。”


    “这位学妹就是——”洛安恰到好处地打断两人的对话:“刚刚和我坐在一起的同学。”


    她伸出手来,微笑道:“你好,我是洛安。”


    凌想回握:“我是凌想,清澄的……”,她一顿:“室友。”


    室友,大概只有这个词,才能准确的表达她们两个眼下的关系吧。


    “又不认识,寒暄什么?”阮清澄横插一杠子打断两人的对话,直接将凌想的手抽出来,拽在自己手里:“行了,凌想,我们上去。”


    凌想任由阮清澄拉着,沉默跟在她身后。


    洛安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转身离去。


    一进宿舍门,阮清澄拽着凌想的手就松了开来,脸上的笑意消失,很显然,她的心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


    “快去洗个澡吧,”凌想将准备好的睡衣递过去,淡淡道:“别受冻了。”


    阮清澄的睡衣她提前拿暖风机吹了吹,入手的温度还是热热的,不至于穿上身的时候被冷着。


    “凌想,”阮清澄盯着她,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凌想抬眸:“没有。”


    能问什么?问到答案了又如何,反正哪一个都不会是她想听的。


    而且,自己又哪有资格去问?


    本该满意于她的知趣,可看着这女人一副毫无波动的模样,阮清澄心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得慌。


    她轻哼一声,抓过了睡衣,将浴室门用力一关。


    也不知道是在对哪个发脾气。


    凌想牵了牵嘴角,转过身安静地整理床铺,点燃香薰,没过多久,身后一股热气袭来,她的腰被人搂住:“凌想,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嗯,”凌想拿起床头柜的相机,转身递给她:“拍了十几张,你可以看看行不行。”


    阮清澄没看,只轻轻用牙磨咬着她的耳朵,吐气如兰:“那我今天漂不漂亮。”


    凌想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很漂亮。”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钢琴曲弹得也很好听。”


    阮清澄笑了:“你听得懂吗。”


    虽然她不是故意轻视,但这随口一句无意识的质疑,依然让凌想心尖轻轻被扎了一下。


    是啊,像自己这种连二十万都需要跪地求人的存在,哪会听懂什么阳春白雪的艺术。


    “肖邦的幻想即兴曲,是一首浪漫的曲子,”凌想复制着洛安的原话:“升c小调,开头的四对三节奏很有难度,你弹得很好。”


    阮清澄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冷冷道:“洛安跟你说什么了?”


    凌想不语。


    “你是你,她是她,”阮清澄像是懂了什么,指尖抚到凌想的脖颈,又下滑至锁骨,眼中闪过的笑意有些戏谑:“凌想,你没必要学她。”


    她一扯睡裙的带子,褪至地上:“不如学一学,怎么让我更舒服更快乐一点。”


    抬腿一勾,直接将凌想勾倒在床上。


    阮清澄松开半扎的马尾,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此刻她的妆容已经完全卸掉,素面朝天,但依然唇红齿白,清丽得惊人。


    “这阵子太忙,我们许久没有过了,”她下巴压在凌想肩膀上,轻咬了一口她肩头的肉:“你要是退步了,我是真的会找你麻烦。”


    她窝在凌想怀抱里,又想起方才那个睽违多年的拥抱。


    阮清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嗅闻着凌想脖颈之间的香味,她想让凌想的味道将自己全部笼罩住。


    努力淡化掉那一点青春年少的酸涩。


    两人唇瓣触上,火星一点即燃,四周空气都跟着升温,阵阵暖流涌动。


    凌想用上了比以往还要强烈些的力气,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心事全倾注在这场缠绵里。


    阮清澄半眯着眼,手掌鼓励似地抚了抚她的发。


    正难舍难分之际,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凌想转头看,看到屏幕上显眼的“洛安”两个字。


    阮清澄也同时看到,她微微喘着气,秀眉微皱。


    原本的旖旎都停滞了半秒。


    片刻后,阮清澄的手伸向手机,正准备拿起,被凌想抬手摁住。


    “不要接。”她晕着水雾的眸子里满是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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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可笑


    不要接。


    两人对视, 阮清澄的眸子里蕴藏着凌想看不懂的情绪。


    甚至似乎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凌想努力压着她的手,咬着唇执拗地瞧着她。


    起码在这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刻,她唯独能短暂拥有阮清澄体温的时刻, 不要接。


    求你。不要。


    阮清澄嘴角轻扬, 那笑有些冰凉, 然后直接扯开凌想的手,摁下了接通键。


    因为没有开免提,那边只穿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喂。


    并没有回答电话, 阮清澄攀住凌想的肩,唇瓣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 在耳边低声道:“继续。”


    “你——”凌想震惊地瞪大双眼。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快将她淹没, 她大概懂了阮清澄的意图, 此刻自己的工具人属性体现得淋漓尽致,体现得如此直白又残忍。


    就为了…报复这个洛安么?


    阮清澄的目的,让这场本该只属于两个人的温存显得如此可笑。


    怀里拥着她, 心里却牵挂着另一个人。


    无论对另一个人是爱也好,恨也好, 是报复也好, 都比凌想这个完完全全的工具要有意义得多。


    真正的女主角不是她。凌想觉得,此刻在她床上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阮清澄那些前任女朋友如果还在的话任意一个都行, 反正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洛安在意。


    她想抽出手, 被阮清澄死死摁住。


    “继续, ”她眼神冰冷,说出来的话不是请求是命令:“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凌想咬唇。


    这太突破她的底线,她不会干。


    两双眸子固执的对视,像是僵持住了, 凌想前所未有的倔强,那神态像是在说你就算是把我杀了我也不会这么做下去。


    半晌后,阮清澄眉眼间的冰融化了一点,像是突然恢复了理智,轻叹一声,抬手摁断了通话。


    凌想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大石块,总算没有被推入悬崖。


    阮清澄嘀咕了一声:“犟种。”


    似乎也是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举动有点离谱了,她安抚式地亲亲凌想的眉眼,柔声道:“你休息一会,让我来。”


    彻底松开手,凌想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应该说已经没有再多余思考的能力,她闭着眼睛,任由身上的女人在她脖颈处点火。


    二人唇瓣相触,阮清澄撬开凌想的牙关,软软的舌头纠缠上来,热烈地缠舞、吮吸。


    暧昧的水声响起,潮湿一片。


    凌想感觉像是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一半是快把她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的情欲,一半是任凭凛冽寒风侵入心尖的凉。


    多亏这位大小姐,一场床事,让她体验了一场人生百味。


    攀至高峰时,凌想抬手拥住阮清澄的肩背,指尖用力划动,一滴隐蔽的泪自她眼角默默滑下。


    阮清澄,我真的有点累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凌想很明显感觉到,阮清澄没有以前那么需要自己了。


    以前床事,一周至少需要三四次,现在褪减到一两次;以前要求凌想每天都要给她发消息,现在凌想哪怕一天不找她,阮清澄也没什么反应,每日的聊天记录更是从几十上百条,减到了一天几条。


    如果是在谈恋爱,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感情到了倦怠期一般。


    空出的时间,凌想全部放在应考与陪护姥姥上。周五,她参加了挂科课程的考试,为了不再犯任何粗心的错误,不止是姓名,凌想甚至连考卷上的每一笔每一划都仔细检查过了,确保一定能过,这才放心提交了答卷。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凌想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感。


    过了这场考试,她基本就不用待在学校了,只等来年毕业直接领毕业证书。


    在这期间,凌想可以尝试着应聘工作了。


    想到今天是周五,凌想拿出手机点开阮清澄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


    放在以前,周五这天阮清澄一般都会回寝室找凌想,因为第二天是周六她没课,哪怕放纵到半夜也有时间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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