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想闭了闭眼, 任由阮清澄随意作弄着她的肩背,当初的情绪上头已经化作泡影,现在又是回归现实的标准床伴。


    为了自己好过一点, 她轻声道:“知道错了。”


    她确实错了, 自己也确实是借题发挥, 对方帮了自己,结果还忍不住发了脾气,无非就是潜意识里觉得阮清澄, 或者奢望阮清澄会对自己是特殊的。


    难道你真把阮清澄当女朋友了?你有什么资格冲金主使小性子?


    就当那天自己是神志不清昏了头了。


    阮清澄满意地吻了吻凌想裸露的肩头,视线顺着女人肩膀而下, 滑过单薄的背脊, 来到微凹下去的腰窝——


    那里有一团面积很大还未消下去的淤青。


    她眼神一凝, 指尖抚上那团淤青,冷声道:“是不是程梦雪她们干的?”


    凌想微顿,这才想起来当时组织部那干事将自己推到桌角撞了腰, 痛了自己半天的事情。


    一个月过去,腰部那也早就不疼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淤青。


    她不在意地想要伸出拿衣服穿上:“没事。”


    “怎么就没事了?”阮清澄挡住她的动作, 依然寒着脸盯着那淤青,笃定道:“就是她们干的吧。”


    那天她赶到组织部办公室, 只听到了后半段骂凌想什么吃霸王餐的话, 并不知道那些人前面对她做了什么。


    看样子是还动手了?


    阮清澄眼眸里的冷意快结成了冰。


    凌想转过头来:“是他们做的又怎么样, 你抬抬手指就能让他们家破产吗?”


    其实如果阮清澄想, 她还真可以。


    这些人的公司多半全仰仗阮氏鼻息,要是阮大小姐想整他们家,不过是拿出手机打个电话的事情,就能转眼让他们从富豪全变成负豪。


    但看凌想表情, 貌似不是很赞同这样的做法。


    “那你想怎么样?”阮清澄对凌想这种受气包体质突然不满起来:“被人欺负了,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凌想,你就这么圣母吗?”


    “当然不,”凌想轻叹口气,只道:“我只是觉得,犯了多大的错,就接受多大的惩罚。”


    程梦雪确实很过分没错,但凌想并不会因为她对自己那些无聊的恶作剧,就滥用阮清澄的家世把对方整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毕竟程梦雪也没有牵连过她的家人。


    听说凌念上班的工厂就和程梦雪家的公司有合作,如果程梦雪真心想,随便调查一下自己,让她姐姐分分钟失业都是可以的。


    说她圣母也罢,但凌想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这样的道德准则,别人冒犯她一尺,她顶多还别人一丈,而不是还对方一百丈。


    做事要有边界感和分寸感,而不是一言不合便毁灭世界。


    再说,这能力是阮清澄的,又不是她凌想的,如果她狐假虎威惯了,看谁不顺眼就让谁破产,那要是哪天她跟阮清澄掰了,阮清澄也看自己不顺眼呢?


    好吧,虽然她们家那点余粮,大概也没什么产可破就是了。


    阮清澄刚刚被凌想哄得很舒服,现在挺有耐心:“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凌想顿了顿,继续道:“我要他们因为校园霸凌接受学校处分,并公开向我道歉,还有他们的行事作风已经不配做学生会成员,你是学生会主席,有权利也有责任把他们开除。”


    “就这?”


    “就这。”


    “啧,”阮清澄手指轻轻抚过她那背上那团淤青,好脾气道:“好吧,虽然我是不懂你的脑回路就是了,不过我答应你。”


    在她阮清澄的价值观里,谁要是敢得罪她,那她一定让这个人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把对方整得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她就不姓阮。


    凌想缓和了眉眼,转过身来,抱住阮清澄的腰,在她嘴角亲了亲:“清澄,谢谢你。”


    她顿了顿,轻声道:“对不起,之前冲你发脾气,我错了。”


    这个道歉,一半真心,一半假意。


    但凌想知道,把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毛给顺好了,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难得见这木头女人主动示软哄人的样子,阮清澄被哄舒服了,将脑袋靠在凌想肩膀,手指玩着她垂下来的长发,懒洋洋道:“凌想,我给你画的画,一周之内都不许特意洗掉。”


    凌想无奈道:“我要洗澡。”


    这种彩绘的颜料都是暂时的,随便洗几次澡就褪色掉下来了,阮清澄提这个要求,简直是在为难爱干净的她。


    “我不管,”大小姐任性起来:“反正我要是到这周末没有在你身上看到完整的画,你就试试看。”


    “好,”凌想暗自叹气,征求同意道:“我有点冷,可以让我把衣服穿上了吗?”


    “不要,”阮清澄俯身,抵住她肩膀,重新将人压至身下,眉眼含笑:“我还没有……舒服够呢。”


    凌想:“………”


    当天夜里,凌想直接睡在了阮清澄的公寓里。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睡在阮清澄的房间里,睡在阮清澄的床上,而且第二天不会嫌弃的立刻让她换床单、换被褥。


    凌想醒来,看着臂弯里凑近的一张精致的脸,心道,大概是在寝室里同睡一张床久了,让这大小姐习惯了自己。


    而她…也有点习惯了。


    本来并不适应和别人一张床,但是凌想发现自己居然习惯了每晚入睡前怀抱着柔软的躯体,嗅着清甜的发香,以及——


    这女人毫不留情地将发凉的脚搭在自己温热的肚子上。


    凌想探手下去触到阮清澄的脚,一晚上了好歹捂热了些,可还是比不过自己温暖的体温。


    她想,这大小姐是不是有点体寒?


    堂堂阮家千金,家里就没有注意这些,连中医方面的学问都不讲究么?


    不过凌想转念一想,这女人动不动泡吧喝酒,有事没事还跑去天寒地冻的地方滑雪溜冰,这么不注意,怕是把人参鹿茸整上了都无济于事。


    “凌想……”阮清澄软绵绵还带着困意的声音自颈间传来,还带着些被吵醒的不满:“别动我脚,痒死了……”


    “清澄,”凌想拍拍她胳膊:“该起了,我还得上课,你也要上课吧。”


    “烦死了,我还没睡够,”阮清澄闭着眼睛完全不想睁开,还要推锅:“都怪你,非得把我折腾这么晚,我现在浑身都是软的,没力气。”


    凌想:……天地良心。


    到后面她差点哭着求这大小姐停下来,现在反倒怪上她了??


    “不去上课了,逃了,”阮清澄继续抱着她的腰,命令道:“接着陪我睡觉。”


    动不动逃课旷课,真是好守规矩的学生会主席啊。


    凌想可不惯着她,抽出胳膊,直接掀开被子就要起身:“我可不逃课,这节是必修,很重要。”


    本来温暖的怀抱被抽离,还有一阵凉风钻进来,阮清澄这下睡意都快没了,整个人怒了,往旁边随便抓了一个东西就往凌想头上砸:“凌想,你真是讨厌得要命!”


    油盐不进!古板!固执!


    还要努力个什么劲儿,把她哄开心了,自己随便一个电话,就可以直接把她安排进阮氏!


    凌想将砸在自己头上的布料拿下来,发现是这大小姐的内衣。


    浅粉色,还带着蕾丝花边。


    有起床气的人不能惹,她轻叹一声,好声好气地拥住阮清澄顺毛:“清澄,你闭着眼睛再眯会,我来给你穿衣服。”


    阮清澄哼唧一声,舒服地靠在凌想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凌想抿抿唇,拿起内衣,犹豫了一会,还是尽量绕开敏感的地方,替她穿戴好。


    指尖似有若无划过娇嫩的肌肤,轻轻柔柔的动作,却偏偏比力气重还折磨人,阮清澄彻底清醒,不满道:“姓凌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生怕这女人一时兴起又抓着自己做些什么,凌想轻咳一声,抽出身子:“既然你醒了,自己穿吧。”


    阮清澄意识彻底回笼,低头看了看,又嫌弃地脱掉:“谁要穿昨天穿过的。”


    她毫不在意地下床,凌想移开眼神。


    哪怕两个人已经坦诚相待,但她还是不习惯直视眼前这一片细腻雪白。


    阮清澄在衣柜面前挑挑选选,捣鼓着什么,凌想原本还以为她在挑选内衣,结果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出来,扔到凌想怀里:


    “喏,这个药膏消淤血挺管用的,之前我骑马磕到,涂一点三天就好了。”


    还记着她背上淤青的事情。


    这个大小姐有时候总会做一些出乎凌想意料的举动。


    凌想张了张嘴:“你——”


    阮清澄扬眉,带点小期待看着她,等着这女人感动地夸自己细心温柔又照顾人。


    怎么样?可不是谁都有让她主动关心这份待遇的。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凌想实在没忍住吐槽。


    她可是个活生生的人,活生生喜欢女人的女人,怎么能完全把自己当npc一样,大咧咧地光着身子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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