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那枝花,慢慢抽回了手指。
心里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甜。
她想,如果喜欢是一种花,那阮枝就像这风中散落的颜色,零碎却真实,被她一点点捡进心里,藏好。
阮枝脸上的红意尚未退去,却忽地站起身来,手里的那枝花也没再拿,只闷声道:“不捡了,掉就掉了。”
语气有点别扭,像是突然被看穿了心思,急着掩饰,又像是赌气。
她迈着有点快的步子走回小电驴前,裙摆在膝边轻轻摆动,像风里一抹不服气的白色云团。
陈夏在原地站了半秒,低头看着地上一枝黄花,没再弯腰去捡。
她抿了抿唇,眼里隐着笑意,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过去。
阮枝已经坐上了后座,低头盯着脚尖,好像不愿看她,但身体却微微前倾,像在等她。
陈夏没有说话,跨上电驴,轻轻发动。
那一瞬,她只觉腰间一紧。
阮枝突然就抱住了她。
比平时更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下巴搁在她肩上,脸侧几乎贴满了她的后背。
隔着薄薄一层夏天的布料,陈夏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抹肌肤的温度,带着潮湿的热意,还有些不安分地颤抖。
“你脸怎么这么热?”
陈夏轻声笑了问。
阮枝没说话,只把脸更紧地埋进她背后。
陈夏握紧了车把,风从耳边拂过,她突然有点分不清,是不是自己也发烫了。
海风是热的,又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湿咸味,像是融了盐的水汽,拂过皮肤时带着细小却粘人的温度。
陈夏骑着车,阮枝贴在她背后,一动不动,像一块温柔又黏人的糖。
沿着海边的公路一路向前,天色渐暗,霞光烧红了天边,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
电线杆被拉长的影子斜斜地落在水泥路面上,两侧偶尔闪过几家铁皮搭建的小摊,摊主坐在藤椅上摇着扇子,远远望着这两个女孩从眼前掠过。
陈夏没骑快,轮胎压过几块碎石时颠了一下,阮枝轻轻“啊”了一声,整个人更紧地贴了上来,手臂收得更牢了些。
陈夏感觉自己腰间的皮肤被她的指尖烫得发热,又酥又麻,不由低笑了声。
“吓着了?”
“……没有。”
阮枝闷声回答,语气却明显带着些娇嗔。
陈夏眼里含了笑意,不再说话,专心看路。
远处海平线像是一条晕染开的金边,海浪不紧不慢地拍着礁石,泛着碎光,像夏天的情绪,轻缓、炙热,又难以言说。
一只白猫突然从路边窜出,又敏捷地跳回堤岸下。
阮枝轻轻“哎”了一声,脑袋从她肩后探出来一些,眼睛亮亮的。
“好可爱,”她喃喃地说,“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上班好累。”
“那你要不要一直这样?我们就每天这样,不回去了。”
“那你的课怎么办?”
“你不上班我就不上课。”陈夏偏头笑着看她。
风掀起她鬓角的碎发,阮枝怔了一下,鼻尖贴着她的肩头蹭了蹭,低声说:“不行。我还要挣钱。”
陈夏一笑,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两人安静地贴在一块儿,像是被夏末这场风潮轻轻裹着,不用言语,也不需多说,心跳就已经交缠得刚刚好。
又骑了一会儿,陈夏将电动车停在海岸边的栏杆旁,转头看阮枝:
“下去走走?”
阮枝没说话,只是笑着脱了鞋,拎着它们赤脚踏进沙子里。
陈夏看着她一头黑发被风拂起,裙角贴着小腿,脚踝纤细,像是哪本插画里走出来的女孩。
她心口忽然有点发痒。
海浪一下一下地推过来,又退回去,像是不情愿地离开,又悄悄卷走一点温热的沙子。
阮枝踩着湿沙跑开,一边回头冲她笑:“陈夏,来啊!”
陈夏愣了下,也脱了鞋追过去。
两人就在海滩边奔跑起来,像小孩子一样,不讲规则,追逐,笑闹。
沙子溅到小腿上,阳光在她们身后洒下一大片金色,连带着海面都泛起了温柔的光波。
陈夏追到她时,两人都有些气喘。
阮枝倚在一块礁石旁边,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她眯起眼睛看她:“你跑得真慢。”
陈夏不说话,只是慢慢走近她。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还有海浪在几米外拍打礁石的声音。
陈夏忽然抬手,帮阮枝拨开了一缕额前的发丝。
指尖刚碰到她的额头,阮枝轻轻一颤。陈夏察觉到了,但她没有收手,只是低头轻声说:
“头发都被吹乱了。”
“海风太大了。”
阮枝眼神躲闪,却没有退。
她们之间有一瞬间静默,连风都像屏住了呼吸。
然后陈夏弯下身,像是无意,却又分明地,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她没有吻她,只是靠得那么近,像是一种含蓄的承诺。
“阮枝。”
“嗯?”她声音轻软。
“我不是很会说话,也不是那种很会讨人喜欢的人。”她顿了顿,“但我很认真,很认真地喜欢你。”
阮枝没回答,只是眼神慢慢融化了。她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我知道。”
她们站在金色海水边的礁石上,头贴着头,影子被夕阳拉长,像是世界只剩她们两个人。
远处的海浪仍在缓慢拍打着岸边,潮湿的空气在光线中浮动着盐味的甜意,连海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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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再甜一点吧,珍惜现有的时光[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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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来,这个年纪的阮枝其实性格还比较活泼俏皮一点,非常之萌。
第45章 咬痕
傍晚的余光还未完全褪尽, 天边泛着一抹淡淡的浅金,像极了炖得软烂的冰糖雪梨,缓缓收尾着这个燥热而甜腻的夏日。
陈夏骑着车带阮枝回到她租的小屋, 屋子在旧城区靠近海边的老居民区的顶楼。
红砖墙外爬满了藤蔓, 窗台上支着一根晾衣杆,还挂着两条晾干了的白衬衫, 迎风微微晃着。
“你的拖鞋在鞋柜里。”
陈夏脱鞋进门,弯腰捡起门边堆着的旧报纸, 顺手扔进垃圾桶,又顺手从桌上拿起毛巾把灶台擦了一遍。
她挽起衬衫的袖口,露出白皙干净的小臂, 又动作熟练地收拾着客厅和房间。
阮枝进屋后, 则把花先插进水瓶,又像在自己家似的走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放进一些简单的食材, 西红柿、鸡蛋、丝瓜和几包虾仁。她利落地挽起头发,开始择菜洗米。
水声哗啦啦落在不锈钢水槽里,溅起些细小的泡沫, 菜刀磕在案板上的声音清脆干净, 在这小屋里显得温柔而日常。
陈夏擦完窗,回头一看她系着围裙的背影,忽然笑了:“今日有口福吃到枝枝大厨的饭菜啦。”
“那你呢?”阮枝头也不回, “大扫除的卷王?”
“我看着像等着被投喂的猫,不过手上不能闲。”陈夏歪头倚在门边,眼神打量着她,声音低低的。
厨房的灯是老式黄色的暖光灯,把阮枝的侧脸照得柔和又静好。
她转过头来瞪了陈夏一眼, 脸颊却有些泛红:“去把饭盛了,快点。”
陈夏打了个响指:“遵命。”
不一会儿,菜热气腾腾地端上桌,简单却让人心安:丝瓜虾仁汤、番茄炒蛋,还有一道青椒炒肉。饭是新蒸的,粒粒分明。
阮枝一边舀汤一边说:“以后你这冰箱里不要再只放冰块和啤酒了。都没剩什么菜,要不是我们刚刚在楼下买了点,今天晚上就吃空气吧。”
“有你来不就不一样了?”陈夏夹了一块蛋放进她碗里,“你就是我和我冰箱的救赎。”
“贫。”阮枝嘴上说着,眼底却笑成了一汪柔水。
吃饭的时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终于有了一个属于她们的普通黄昏。
没有争吵、没有离别,也没有情绪泛滥,只是两个刚从生活里偷出一点甜的女孩。在闷热的暑气中,互相递着水,夹着菜,说着没有意义的闲话。
饭后,阮枝收碗,陈夏在旁边泡茶,窗外蟋蟀轻鸣,偶尔远处传来几声孩子放烟花的嬉笑。
陈夏递给她一杯乌龙茶,轻声问:“要不要留宿?”
阮枝眼眸一转,没说话,只是低头轻啜了一口。
茶汤温热,唇齿皆香。
空气像被轻轻揉软了,一点点地,悄无声息地暧昧了起来。
陈夏见她不回答,神色却不着急,慢慢走到她身后,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梦。
她从后面环住阮枝的腰,脸贴上她的脖颈,声音低下来,带着点笑意,又像小孩撒娇:“那你就留下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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