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夏枝疯长_桃里夭夭 > 第32页
    陈夏收回视线,垂眸思索了一瞬:“你有没有发现……傅教授的神情,像是怕什么。”


    姜欣咬了咬唇,没有回答。


    实验楼的墙体陈旧,泛黄的瓷砖上刻着岁月斑驳的痕迹。


    风又从楼梯口拐进来,卷起一丝幽冷的气息,吹得门边挂着的实验室挂牌“哐”地一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在空荡的走廊中投下了一粒石子,泛起涟漪般的微妙不安。


    陈夏忽然想起昨晚阮枝从客户家回来时说的那个故事。


    也是个女人,也是个疯了的母亲,还有个死去的孩子……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姜欣,低声问:“你昨天看到那个女人,她有没有看你?”


    姜欣顿了顿,神色愈发难堪:“我不知道……我当时吓坏了,就看到她站在走廊尽头,很快就不见了……她的头发好长,垂着,看不清脸。”


    一阵更冷的风从楼梯间吹来,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掠过她们的后颈。


    陈夏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实验室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有人在里头讲话,还有机器运作的低鸣声,日常却也让人心安。


    可她心头的那点疑问却愈发重了。


    戚教授、红衣女人、姜欣的幻象,还有阮枝昨晚听来的旧事……这些线索仿佛彼此陌生,又隐隐交叠。


    她们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楼道里的光忽地全暗了一瞬,像心脏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姜欣惊得轻轻一叫,手指死死攥住陈夏的袖口:“你看到了吗?是不是刚才——又闪了一下?”


    “嗯。”陈夏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实验室门缝下微弱的灯光上。那光仍在,稳稳的,不像出故障。可走廊上方的长灯,一定确实地黑了一瞬。


    她尽力维持镇定,冷声道:“可能是电压不稳。”


    “可是我刚刚听见风声里,有人在哭……”姜欣声音抖着,几乎带上了哽咽。


    “别胡思乱想了。”陈夏握住她的手,“你这两天精神太紧绷,容易出现幻听。”


    “你真的觉得我是幻听吗?”姜欣仰起脸,神色说不出的迷惘和惧怕。


    陈夏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外是深色的天幕,城市的天从不全黑,远处楼宇光影起伏,恍惚像汹涌又寂静的海。


    而实验楼这座老建筑却仿佛与现代格格不入,阴影盘踞在墙缝、门轴和楼梯口,沉默又压抑。


    脚步声突然从楼道另一头响起,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节奏,急促且杂乱。


    两人齐齐望过去。


    是戚南裕。


    她步伐迅速,神情冷峻,白大褂衣摆轻扬,像一道锋利的风切过沉沉夜色。


    “戚导……”陈夏叫了一声。


    戚南裕停下,目光落在她们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睛却带着些不属于日常的迟疑,像刚从什么深渊中抽身而出。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来拿实验材料,刚好……”陈夏顿了顿,想起昨晚戚南裕在走廊上的反应,试探地问,“昨天姜欣的事,戚导你有没有——”


    “别乱讲。”戚南裕打断她,语气比往常都要锋利,眼神闪烁。


    她看向姜欣,眉心紧皱:“你昨天看到了什么,不要再对别人说了。学校最近有外部项目审查,不希望有任何负面流言。”


    陈夏皱起眉来:“可她真的很害怕,导师你也看见了……那天你不是——”


    “那天是我太累了,误以为有人经过。”戚南裕声音一顿,“我也只是一时错觉。”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声音恢复平静:“回实验室吧,不要站在这里。”


    说完,她便径直越过二人,推开实验室的门,没再回头。


    门“咔哒”一声合上,走廊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楼下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走动声,像某种若隐若现的呼吸。


    陈夏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说话。


    “她……在隐瞒什么。”姜欣低声道。


    “我知道。”陈夏垂下眼睫,声音也很轻,“我也能感觉到。”


    *


    实验室内的冷光灯洒在洁白的操作台上,像水一样铺展,无声地将黄昏的余光隔绝在厚重的窗帘外。


    陈夏坐在实验台前,身上的白大褂整洁熨贴,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线条干净的骨架。


    她低着头,正在用细针管将反应物一点点注入烧瓶,溶液在玻璃器皿中泛起细微的涟漪,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清晰可辨。


    空气安静得过分,小型电炉低声嗡鸣,偶尔有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起,像是被困在真空里的时间碎片。


    陈夏专注得几乎忘了呼吸,直到某个瞬间,微凉的意识悄悄浮上心头。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仰起头,视线扫向实验室墙角的石英钟。


    六点十三分整。


    她心里默默记住这个时间节点,计划再等五分钟记录一次温度变化。


    可就在她低头,准备继续时,头顶的灯光突然“滋滋”一响——


    一闪。


    二闪。


    第三次闪烁时,整个实验室猛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黑得突兀,也黑得深重,仿佛连空气都随之凝滞。


    陈夏微微一震,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掌心的体温迅速被实验室冷冽的空气带走。


    她眨了眨眼,还没等视觉适应那浓重的黑暗,头顶的灯光又倏地亮起,恢复如常。


    仿佛那几秒的黑暗,只是幻觉。


    可她的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扯住了一样,有点沉,有点冷。


    她下意识再次抬头去看钟。


    六点十二分。


    她愣住了。


    不对……她明明记得,刚才是六点十三分。


    她是个精准的人。


    习惯每一步实验都在心里默数时间,每个关键节点都要对照钟表。


    她记得那根长长的分针刚刚好落在“十三”的刻度上,不会出错。


    可现在,它却稳稳地指向了十二。


    不是走慢,也不是停滞。


    而是——倒退了。


    一整分钟,被什么东西吞掉,又悄然吐还。


    陈夏盯着钟表,连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想要确认此刻的一切是否真实。


    而那秒针,仍旧稳稳地滴答前行,没有半点犹疑。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仿佛锤在她心上,回音荡荡。


    空气中似乎有股说不出的微妙气息——不臭,不香,却带着一种时间被掀翻的气味。


    陈夏屏住呼吸,那种无名的寒意却仍顺着脊椎,一寸寸地往上爬。


    她缓缓坐直身子,指尖冰凉,却故作镇定地低头翻开实验笔记,写下一行字:


    六点十三分——六点十二分,实验灯光短暂熄灭。


    然后,她放下笔,静静地坐了一会。


    也许是错觉。


    但陈夏知道,那不是。她并未恍惚,也没有疲惫到看错时间。


    是时间真的,倒退了一分钟。


    那一分钟,被谁带走了?


    又是,谁在黑暗中,把它送了回来?


    实验室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如同拉得太紧的弦,表面无波,实则暗涌。


    陈夏低头看了眼记录,又看了一眼钟表的指针,确认它确实仍在继续走动,这才勉强安抚了些莫名的心悸。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划破窗帘缝隙,像是一柄无声的利刃,将夜色瞬间劈裂。


    “轰隆——!”


    下一秒,雷声滚滚而来,像是从远山压顶而至的怒吼,震得玻璃微微颤动。


    紧跟着的,是暴雨倾盆而下的声音,密集如鼓点,骤然砸在实验楼高大的玻璃窗上。


    陈夏猛地一凛,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回过神,视线越过窗台,看向窗外。


    夜色仿佛被浸透了,乌云沉沉地压在天幕上,低得几乎要坠落下来。


    城市的灯火像被水浸没的星星,在雨幕中一闪一闪,模糊不清。


    雨线斜斜地砸下来,风裹挟着湿气钻进缝隙,带着未褪的暑意,却比白日更加压抑。


    又是一道电光划过天际,几乎照亮整片天宇——那一瞬,陈夏仿佛看见窗外某处楼体的玻璃上,映出一到洇红的影子。


    她眼皮猛地一跳,起身走近,贴着玻璃仔细去看。


    什么也没有。


    只有雨水肆意流淌过玻璃的轨迹,蜿蜒成一幅幅扭曲模糊的图像,仿佛夜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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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时间都去哪了~~~[让我康康][红心]


    第24章 女儿


    阮枝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膝头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窗外的风已经起了,吹得窗帘微微鼓起,像是有谁的手指, 在轻轻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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