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仍旧没动。
这不可能吧,难道锁上了?哪有旅馆把大门锁上的,总不能已经关了吧。
朱蒂斯决定最后再尝试一次,如果实在打不开,就找其他的旅馆吧。她轻声数道:“一、二、三。”然后和科林斯一起使劲。
吱呀一声,门向内打开了。
还使着劲的姐妹俩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还好手撑在门把上借了点力。
“你们在干什么?”开门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穿着灰黑的罩袍,手里还拿着一小个蜡烛。
回正身体后的朱蒂斯看了眼里面狭小的空间和面前阴沉的女人,后退了一步。她原想道歉后拉着科林斯再找下一家旅馆,但科林斯直接上前开口道:“您好,我们想在这里住一晚。”
那女人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抓着门把,从上到下将她们打量个遍。
朱蒂斯看着她瘦削的面庞和抿住的嘴唇,不由得感到一种阴森的可怖。她的脸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眼睛也深深地陷了进去,看不出喜怒哀乐,像块石头般漠然。眼前的女人整个身体都被那件灰黑色的罩袍笼罩住,但即使这样,仍能感受到她枯枝般锋利的身形。
科林斯说完后,没有人再说话。
朱蒂斯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打算带科林斯离开时,那女人拉开了门,说道:“你们先进来吧。”
朱蒂斯紧紧地拉着科林斯的手,缓慢地走了进去。屋内很昏暗,紧靠着几个壁灯里微弱的火苗来支撑起全屋的光线。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陈设,但太黑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那女人关上门后,走到了柜台前,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并示意朱蒂斯她们也过去。
“你们从哪里来?”女人的声音很低沉,没有一点情感的波动。
朱蒂斯刚想回答,科林斯就抢先说:“德兰城!”
女人飞快地在纸上记下相应的信息后,问道:“你们的名字是什么,原先做什么工作,为什么要到伦敦,预计在这里待几天?”
这一连串的问题不禁让朱蒂斯皱起了眉,只是住一晚上也要盘查得这么仔细吗。
科林斯流畅地回答道:“我是科蒂,她是卓琳。我们原先在德兰城以打铁器为生,想到伦敦来找薪酬好一点的工作。”
那女人眯起眼睛,促狭地盯着科林斯那张一开一合的嘴。手里的笔晃个不停,似乎在审视她说的是实话还是真话。
科林斯没有丝毫反感,大大咧咧地笑着,任她审视。
女人看了一会儿后,便记录下相应的信息,然后从抽屉里翻找出一把钥匙,递给她们,闷闷地说道:“在二楼从左往右数第三间。”
科林斯接过钥匙,道谢后问道:“我们只想住一晚,要多少钱?”
那女人古怪地说了句:“到时候再结算吧。”便自顾自地走进旁边的房间里了。
朱蒂斯看了眼科林斯手中的钥匙,内心的怀疑更是成倍增长。这是一家正常经营的旅馆吗,该不会明天让她们交巨额房费吧。
科林斯看穿了朱蒂斯心中所想,揽过朱蒂斯的肩膀安慰道:“先在这住一晚吧,明天再看。”
走上咯吱咯吱响个不停的楼梯后,很快就到了她们的房间。
二零三。
科林斯将钥匙伸进锁孔,小心地转开后,打开了房门。一看到房间,她就喜出望外地感叹道:“没想到这房间还挺干净的。”
一回头,却发现朱蒂斯不在她身后,而是在走廊尽头。科林斯困惑地看着朱蒂斯,很快朱蒂斯回来了。
两人都进了门后,科林斯问道:“姐姐,你在干什么?”
朱蒂斯小声地说道:“我在观察。我发现这么诡异的旅馆住客居然还不少,几乎每间房里都有人声。还好我们来得早,否则估计连这间房也没有。”
科林斯点点头说道:“不过,这个房间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也比勇士号的好多了。”
确实,朱蒂斯环顾了一下这间房间,出乎意料地大。一张大床,两把椅子,一个桌子,还有一扇大窗。看上去也很干净,没有臭味和意义不明的污渍。
朱蒂斯坐在柔软的床上,祈祷,希望这一夜不要消耗太多钱。
事实证明,这家旅馆除了老板怪异了一点,没有其他任何缺点。朱蒂斯和科林斯在这张宽大的软床上度过了最安心的一夜,她们收拾完行李后,几乎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她们睡得很深很熟,以至于没有人听见午夜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太阳很快又升起来了,朱蒂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阳光早就把整个屋子照得很亮堂。身旁的科林斯仍陷在柔软厚实的被子中沉沉地睡着,朱蒂斯推了推她,仍然没有醒。
真好,如果时间就此暂停不要再往前进,就好了。
第66章 房东
朱蒂斯和科林斯收拾完行李后,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吃着昨日买的苹果派和白面包。冷掉的苹果派还是很香,清甜的果味和厚重的饼香融合得很好。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冬天,坐在床边和姐妹一起分享这样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了。
可惜吃完收拾收拾就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今日的计划是找到一个可以长居且价格合适的房子, 最好是在一个热闹的街区, 这样方便科林斯做些小生意。如果附近有招工匠的铁匠铺, 那就再好不过了。
朱蒂斯靠在桌边催促道:“科林斯,你吃快点。本来起来得就晚还这么慢吞吞的, 今天的任务很繁重的。”
科林斯将最后一口派塞进嘴里, 嘟嘟囔囔地回答道:“马上,马上就好!”
朱蒂斯无奈地笑了笑,打开房门, 迎面遇上正从楼梯上来的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艳丽, 打扮时髦, 和灰扑扑的伦敦截然不同。
“你们是新来的房客吗?”年轻女人路过朱蒂斯时好奇地问。
朱蒂斯点点头回答道:“是的, 但我们马上要走了。”
年轻女人困惑地问道:“为什么, 你在伦敦找不到比这里更繁华更便宜的旅馆了, 况且艾里太太是一个那么好的人。”
朱蒂斯皱起眉, 回想起昨天阴森幽暗的街道反问道:“这里、很繁华吗?”
“当然了, 这条街巷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市集,那里什么都有。这几乎是伦敦的次中心了,只不过这条街比较破罢了。”
朱蒂斯震惊地问道:“这里的价格很便宜吗?”
年轻女人看着朱蒂斯,不由得笑了出声, “难道你们昨天没有问艾里太太房价吗?”
“我们问了, 她说等第二天再结算。”
“艾里太太还是这么有意思,不过既然她这样说了,我就不告诉你具体的房费了。但可以肯定的是, 这里绝对物超所值。”
朱蒂斯半信半疑地听着,此时此刻,科林斯从房中拎着行李箱走出来。
年轻女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伸出了手说道:“我是沃林,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一个裁缝,有时候也做点占卜之类的工作补贴家用。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到二零五来找我,我长住在那里。”
朱蒂斯这时才注意到她精细的袖口和别出心裁的衣领,有她这样的好技术,应该是不缺客人的。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住在这里吗。
科林斯显然对后半句更感兴趣,她立马握住沃林的手,热切地说道:“你好,我是科蒂,她是卓琳。我们是来自德兰城铁匠铺的一对姐妹,现在在伦敦讨生活。我可以问问你的占卜工作吗?”
沃林挑了挑眉,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科林斯想了想说道:“你通过什么占卜呢,这份工作赚钱吗?”
沃林哈哈大笑,“可真是务实的问题啊,我通常帮助人们解释梦境。至于赚钱,由于我的客人都较为贫穷,因此赚不了多少钱。大多时候其实是在陪她们聊天,你知道的,老年人总是喜欢找人聊天。”
科林斯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如果我们有需要一定会来找你的。”
朱蒂斯看着沃林,仍感觉占卜是骗子的话术,未来之事哪有那么好预测呢。
告别后,朱蒂斯便和科林斯一起下楼了。
白天的旅馆大堂一点也不阴森,那些陈旧的桌椅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显得有些<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朱蒂斯走到柜台前,轻轻瞧了瞧台面,说道:“您好,我们来退房。请问昨天的房费是多少?”
坐在柜台前打盹的艾里太太抬眼看了下她们,缓缓问道:“你们有丈夫或儿子吗?”
在听到问题的一刹那,朱蒂斯尴尬地和科林斯对视了一眼。
真的没有听错问题吗?
朱蒂斯难以置信地反问道:“请再问一遍,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艾里太太看着朱蒂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有丈夫或儿子吗?”
朱蒂斯很反感这种毫无边界的问题,刚要辩驳,就被科林斯握住了手。科林斯乐呵呵地回答道:“没有的,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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