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晏舟:“……”


    他低头看着肩头那点湿痕,又看看乔言睡得鼓起来一小块的软乎乎脸颊,非但没觉得脏,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他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乔言的脸颊。


    软软的,弹弹的。


    “到了。”贺晏舟低声叫他。


    乔言纹丝不动,睡得跟小猪一样,还无意识地挥了挥手,像在赶苍蝇。


    贺晏舟又戳他:“乔言,醒醒,到了。”


    “别吵……”乔言不耐烦地拂开他的手。


    贺晏舟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再不起来,我就抱你上去了。”


    话音刚落,乔言眼睛突然就睁开了,虽然还带着浓重的睡意,但意识明显清醒了:“我自己走!!”


    说完就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却坚定地往电梯口挪。


    贺晏舟快步跟上去扶住他,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回到顶楼公寓,贺晏舟带着乔言去了准备好的客房,布置得简洁舒适,床铺柔软。


    乔言一看到床,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别扭,踢掉拖鞋就爬了上去,脑袋沾到枕头不出三秒,呼吸就又变得均匀起来。


    贺晏舟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帮他掖了掖被角,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


    安顿好乔言,贺晏舟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他还有事要做。


    那几个对乔言下手的混混,必须撬开他们的嘴。


    他联系了林朗,林朗动作很快,已经把人放到了市郊一个废弃仓库。那里偏僻,安静,适合好好“谈谈心”。


    贺晏舟驱车赶到时,林朗正靠在仓库门边抽烟,见他来了,抬抬下巴:“里面呢,嘴还挺硬。”


    仓库里光线昏暗,三个混混被捆着手脚扔在角落,脸上都挂了彩,看见贺晏舟一个人进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闪过轻视和挑衅。


    在他们看来,贺晏舟这种穿着西装、一副精英模样的男人,多半是吓唬人的纸老虎,说不定打一拳就能哭很久。


    “喂,你谁啊?”黄毛啐了一口,“把我们弄到这鬼地方想干嘛?我告诉你,赶紧放了我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红毛眼睛贼溜溜一转,想起昨晚那个漂亮得扎眼的男孩,又看看眼前这个明显是来出头的男人,恶意的揣测让他咧开一个猥琐的笑:“哦…我懂了!你是那小子搬来的救兵?还是你就是他金主啊?啧啧,那小子确实够味儿,皮肤白,腰细,叫起来那肯定……”


    他话音未落,整个仓库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贺晏舟原本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可当那些污言秽语,那些带着下流臆测的字眼,如同肮脏的泥点般试图溅到乔言身上时,他眼底最后的温度消失了。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那目光落在红毛身上,让后者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后面更龌龊的话竟然卡在了喉咙里。


    “说啊,”贺晏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朝前迈了一步,“怎么不继续说了?”


    红毛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仗着己方人多,又梗着脖子想找回场子:“说、说就说!那小子一看就是被人……”


    “玩”字刚出口,甚至尾音还没完全落下,贺晏舟已经动了。


    红毛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到了眼前的,只觉一股恶风扑面,下一秒,剧痛从下巴炸开!


    “呃——!!!”


    贺晏舟一拳砸在他下巴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打得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眼前一黑。


    满嘴都是腥甜的铁锈味,鲜血和几颗碎牙直接从他被砸变形的嘴里喷溅出来,连惨嚎都被这一拳砸回了喉咙深处,只剩下气管被血沫堵塞的嗬嗬声。


    黄毛和光头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贺晏舟已经转身,黄毛只看到黑影袭来,腹部就像被疾驰的卡车正面撞上,五脏六腑瞬间移位绞紧,他张大了嘴,却连痛呼都发不出。眼球因剧痛而暴突,身体蜷缩成怪异的姿势,除了剧烈的抽搐,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光头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向后爬,贺晏舟的脚已经踩在了他刚才想用来支撑身体的手腕上。


    咔嚓!


    光头的脸瞬间扭曲成骇人的形状,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咯”一声,随即翻着白眼,几乎痛晕过去,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痉挛。


    从贺晏舟动手到三人彻底失去任何反抗或言语能力,不过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


    贺晏舟站在这一片惨状中央,微微偏头,垂眸看着地上三团不成形状的东西。


    接着,他走到仓库角落,拎起那桶冰水,走回来,手臂平稳地倾斜。


    “哗啦——!”


    冰水混合着仓库的陈垢,无情地浇在三人身上,灌进他们因痛苦而张开的嘴里,冲刷着血迹。


    极致的寒冷让他们从半昏迷的剧痛中激醒,身体疯狂弹动抽搐,却因为骨头断裂和捆绑而只能做出扭曲滑稽的挣扎,连像样的呻吟都拼凑不出。


    贺晏舟丢开空桶,金属桶身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走到三人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更靠近那片惨状,血腥味和冰水的寒气混在一起,但他眉眼未动,仿佛置身事外。


    他先看向情况稍好,还能勉强聚焦眼神的黄毛,伸出手,用指尖重重按下黄毛手臂上一处明显不自然的弯曲,那是刚才被一脚踹断的位置。


    “啊……嗬……”黄毛猛地一颤,从喉咙深处挤出不成调的痛音,眼泪混合着冰水疯狂流下。


    “药,”贺晏舟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仓库里字字清晰,“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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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好像有点子暴力,请勿模仿


    第49章 一只王八


    黄毛疼得浑身哆嗦, 牙齿都在打颤:“是、是霍家大少…真、真是他给的……”


    “为什么给?”


    “不、不知道……这个真不知道……”黄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霍少就、就把药给我们,说找机会让那小子喝下去……别的什么都没说……”


    贺晏舟盯着他看了几秒, 松开手。黄毛如蒙大赦, 整个人瘫软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他又转向光头和红毛,两人早已被刚才那番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见贺晏舟看过来, 拼命摇头:“真不知道!饶了我们吧!”


    贺晏舟站起身, 裤脚沾了点地上的污水。他垂眼看了他们一会儿, 突然抬脚, 不轻不重地踢在光头小腿上。


    “啊!”光头惨叫一声。


    “真不知道?”贺晏舟又问。


    “真、真不知道!”光头哭嚎着,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霍少的事哪敢多问……”


    贺晏舟没再说话, 他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背影显得有些孤寂。他知道这几个人说的是实话, 霍思远那种人, 怎么可能把真实目的告诉几个底层混混。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那股火,那种想把所有威胁到乔言的东西都碾碎的暴戾冲动,几乎要冲破他常年维持的冷静表象。


    林朗从门口走进来, 拍了拍他的肩:“问不出来就算了, 这几个人我来处理, 保证他们以后在宁城消失。”


    贺晏舟点了点头, 声音有点哑:“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林朗看了眼地上那三人, 摇摇头,“你先回去吧,对了, 乔言没事吧?”


    “没事,验血已经正常了。”


    贺晏舟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仓库。


    回市区的路上,贺晏舟心情一直很沉,车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想起很多年前,霍思远也曾用类似的手段威胁过他,那时候姜彩还很小,霍思远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她全天候的监控画面,直接发到贺晏舟邮箱里。


    最让贺晏舟心寒的是,贺新立知道这件事后,只是淡淡地说:“别掺和,贺氏还要和霍思远合作。”


    那一刻贺晏舟才真正明白,在这个家里,感情和血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是权衡,是那张庞大而冰冷的关系网。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很拼,拼到贺氏离不开他,拼到贺新立不得不放手,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可现在乔言又卷了进来。


    贺晏舟握紧方向盘,他不能再让当年的事重演。


    等红灯的时候,他瞥见路边一家还在营业的甜品店,橱窗里暖黄的灯光透出来,玻璃上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


    乔言好像挺喜欢吃这家的杨枝甘露和提拉米苏。


    贺晏舟犹豫了两秒,打了转向灯,靠边停车。


    他走进店里,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毕竟晚上十点多,一个穿着高级西装,脸色还不太好的男人来买甜品,确实有点突兀。


    “要一份杨枝甘露,一份提拉米苏。”贺晏舟说,“再要一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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