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的是一枚漂亮的订婚对戒。
木苳胸口很闷,呼吸都被冰冷的空气胀得生疼。
迟钝地心想,原来得偿所愿的不是我而已。
再选择一次,木苳最有勇气的事情也只是去北京上学。
或许从小的生活环境便没有那样的魄力,让她毕业后便拥有出国留学的机会。
后来木苳的生活过得也不错,有稳定的工作,而后她被外派到国外总公司工作,适应国外的生活跟节奏,见不同的人跟风景,最终去了芬兰看雪、法罗群岛看海,去俄罗斯看贝加尔湖,去了香港出差时在维港跟同事一同散心,在跟公司团建时去了特罗姆瑟看到了极光。
年底去伦敦出差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去了格林威治天文台。
她站在那盯着人潮看,偶尔会点进段远昇的社交软件,一边难受又一边自虐似的点开他的ip地址看。
芬兰距离英国一千八百公里。
法罗群岛距离中国七千五百公里。
俄罗斯距离中国香港三千五百公里。
香港距离北京两千一百公里。
……
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木苳倏然回头,是她助理说甲方临时有约,问能不能改到明天。
木苳走过去说:“我来谈。”
助理紧跟着走过去给她开副驾驶的车门。
她也终有一日,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大放异彩。
过年时休了年假,木苳回国跟崔雨晴几个人一起在家里吃火锅,气氛到了喝了几杯酒。
木苳喝醉了,歪着头靠在崔雨晴肩膀上。
她年后还有一个采访,跟科研所有关的国际采访,采访对象是天文科研所的研究员,主要从事宇宙观测与理论分析。
对方参与过多项国家级项目,是该领域里少有的核心成员。
木苳却把工作给推掉了,理由是自己要休假。
她忽然想起她在高三时,她曾在学校贴吧上发了一条帖子。
问极光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她跟段远昇的索引贴上又聊到,木苳总是表现得无畏又胆大妄为,兴致高昂又活蹦乱跳,好似隔了一层,就可以完全不顾现实生活的重压。
她频繁在网络上刷到,但临襄纬度问题这辈子都看不到极光,连天文望远镜都看不到的东西,她实在太过好奇。
被回复说:网上搜一下不就得了……
只有这一条回复,就迅速石沉大海了。
隔天木苳又去看,看到下面一条原始id的账号回复:明年毕业我们车队计划绕国道G111,会途径漠河,如有意愿可以一同前往,带个餐费就行。那儿会甚至举办了一个北极光节。
那时木苳瞬息就知道,这个人是段远昇。
又莫名其妙遇到了。
或许是因为她的网名,向晦年星。
这个星星只有段远昇知道。
她当时没敢做任何回复。
她难受地想着,他那样的人,到底跟谁才能跟他站在一起。
彼时的木苳,即将迈入跟无数个莘莘学子同样的高考大队中,跟出国留学在世界另一端大放异彩的段远昇彻底划开了生活的轨迹。
他大好前途,生来顺风顺水唾手可得,自然随心所欲。
而她没有任何底气,仿佛仍旧被困在蝉蛹中,经年时光,已成为了她的保护壳。
到至今木苳也不知道段远昇高中时代对那个给他写过索引贴的女生是什么印象,抱有什么样的心情去回复的。
她只知道在她的视角里,自己的思绪一目了然。
她的暗恋彻底沉在湖底,生成苔藓,在最深处不停沉落,永不见天日。
玩真心话大冒险时,木苳抽到了真心话,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忽然哭了。
眼泪往下掉个不停。
她连被小护士看不准血管生扎了五六针都没说疼,现在却疼的心口受不住,感觉自己心脏都在被撕开。
“崔雨晴,你说,如果我当初勇敢一点,会不会不一样。”她醉醺醺地说。
崔雨晴醉醺醺地傻乐呵:“什么?你怎么不勇敢了?”
木苳眼前一片模糊,眼泪滑落到下巴,说:“可是我好喜欢他啊,特别特别喜欢,我不知道怎么办。”
崔雨晴歪着头看着木苳,问:“喜欢谁?”
木苳摇了摇头。
如果我不是我就好了。
她知道她不该这样想。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要认识他而已。
醉酒后木苳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她回到了高中毕业。
明亮的小阳春天气里,光线在书本上映照出空气中起伏的细小灰尘。
图书馆只有树叶摇曳与蝉鸣声,木苳走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停在《暗淡蓝点》那本书前,她正要抽出,书本却被从对面拿出。
映入眼帘的是对面一张熟悉又出挑的脸。
男生一双熠亮的眼眸不偏不倚盯着她看,眼角带着笑,不疾不徐说:“逗号同学,抓到你了。”
见她不吭声,又站在对面哼笑了声,说:“重新认识一下,段远昇。”
“原来是你啊。”
“你……哭什么?”
木苳摇了摇头,泪眼模糊问:“你在找我吗?”
“我看你会不会露面,按照我对那个人的了解,上进,聪慧,有理想,有思考,有目标,对一切充满好奇,孤勇又胆大,她会出来的。”
她不会了。
那只是她梦日记里的人设,是她杜撰出来的人。
世界上没有这个人存在。
所以段远昇的眼睛里,永远看不到木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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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能看到这里,求个五星评分!!!!!拜托了对我很重要( )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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