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女生拿着药已经出去了,又担忧地拉着男朋友重新走进来。
木苳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没事,谢谢你们。”
女生还是把手里的温牛奶给她:“请你喝。”
给完便跑开了。
木苳是后来几天频频注意到杨俊的怒视,才明白刘秀兰教育孩子的方式。
她禁了杨俊的所有零食跟游玩机会,并要求他在考试中进步五名,才能取消禁令。
*
忙碌的兼职压着她的精神,要跟上学习,下课后不再有时间跟崔雨晴一同吃饭。
这学期她倒是没那么想要结交朋友,大多数时间都被学习填满。
半个学期下来,也只跟同桌蔡茵茵说过两三句话。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木苳拿着试题去了老师办公室,是一道有关导数的大题。
她看了答案,却不知道解题思路,不能够理解怎么想到要这样解答的。
她没有学习天赋,只有从根源上得知方法才能不那么僵套。
数学老师正在收拾公文包,看到木苳后笑了下:“木苳同学,今天不行,今天我要早点回家。”
这半学期下来,他印象最深的便是木苳。
她在班级学习成绩一直都在前十名,学习也刻苦勤奋,一有时间就往办公室跑来问题。
木苳也跟着抓了抓头发说:“好的老师。”
“诶?段远昇!”
数学老师朝着窗外男生招了招手,说:“来,刚好,过来给我们班人讲道题。”
段远昇走进来,看到背对着他的女生,穿着一身校服,拘谨地站在那儿。
数学老师又闲聊似的问:“最近学习还跟得上吧?”
这一届的重点苗子,理一的数学老师跟他在一个办公室,天天炫耀他这位学生。
手底下有这么一个稳扎稳打的清北预备生,不管以后如何选择就学方向,上课都能多几分劲。
“还行,老师教得很好。”少年身上熨帖着干净清新的校服,好学生的气质跟修养让人容易忽视他的背景。
对比其他班级里一些同为富裕家庭出身,他身上少了一贯的少爷脾气,也仅仅在手腕上的手表跟穿着上显现出骄矜之气。
“你这脑子要是能复制我可就不操心喽。”
数学老师这是什么话。
应该是别人能不能跟得上他才对。
木苳垂着脑袋不敢动,在内心悲鸣。
又听到段远昇朗声问:“老师,这需要帮您浇吗?都干了。”
“多肉还要浇水?那麻烦你了,我真得走了,还要接孩子放学。”
说完就急匆匆离开。
木苳站在原地,此时也没转身,手指紧张地摁压着桌面,呼吸都变得浅显了些。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过来,像踩在了她心尖上。
这一瞬间他又觉得段远昇有些陌生,仿佛距离又拉回到了高一开学之前。
“哪道题?”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疏离冷淡,身形落拓挺拔笼罩下来。
那冷淡的声线像糊了一层厚厚的浆,让她有些难过。
木苳声音有一半堵在嗓子里,闷得透不过气,才勉强抬了下头说:“不用了,我,等周一再问王老师。”
段远昇等她抬头,还有些意外。
但想到她并不爱跟人攀谈的性格,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去走廊给水壶灌满水。
重新走进来,盯着多肉根部,适度浇着水。
木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没什么事情了。
她可以离开了。
才踱步抱着试卷往教室外走。
又一边看着试卷上那道被写得乱七八糟的题,跟一张并不符合她平常成绩的低分试卷。
在这一瞬间又有些恼怒跟后悔。
那又怎么样。
起码,原本能再多说两句话的。
她放慢下楼梯的脚速,仿佛这样拉长的时间里,就多跟段远昇待了一会儿一样。
陈霁然上楼碰巧看到木苳。
“木苳?”
木苳啊了一声,抱着试卷倏然抬头。
随后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说:“陈霁然。”
陈霁然的脸从阴影中浮出来,带着笑说:“是我,段远昇在办公室吗?”
“他在。”
“你剪头发了啊?差点没认出来。”
木苳才羞赧地抓了抓说:“对,长发不好打理。”
她剪了个短发,理发店问确定吗,最后说是给她剪了个什么妹妹头。
她原本想要自己剪的,但害怕实在太丑,赌博成功了。
陈霁然又想起什么,忽然拉住人说:“诶,一会一起吃吧,学校对面那家麦当劳吃饭吧,段远昇也一起,我请客。”
见木苳看着他,陈霁然又笑着说:“一会要去天文台一趟,让你帮我个忙。”
木苳就点了点头说好,他又扫了一眼木苳手上的试卷。
“你作业忙吗?”
“我来问题的。”
最后那道题反倒是陈霁然趴在走廊给他讲的。
等木苳恍然大悟时,段远昇已经兴味索然低头倚靠围栏,耳朵上插着黑色有线耳机,百无聊赖打好几把游戏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夕暮中的微明映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风切割出颀长挺拔的身形。
他倏然抬头,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停止。
木苳跟他漆黑的眼睛静静对视上,掐着手心,硬着头皮死也不移开。
段远昇眼睛直视她,甚至微挑起眉骨,瞳仁中坠入一些细碎光芒。
那股作壁上观的姿态,暴露少年事不关己的昂然自持。
凝滞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放缓,木苳坐立不安,头脑发晕。
随后若无其事移开眼,手下慢吞吞捂着自己鲜红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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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Sunday 源自拉丁语“dies solis”(太阳日)
在西方星期命名中,Sunday 是唯一以天体(太阳)命名的日子
第15章
夜幕下天文台显出冷肃科技感。
木苳在旁边记录观测记录。
陈霁然细心教她学天文望远镜的使用方法, 让木苳掌握了些入门知识。
“你后来怎么没来过了?”
“怕跟不上学习。”木苳有些意外。
没想到天文社这么缺人。
陈霁然看出她眼神里的意思,笑着说:“对啊,很缺,我们学校不怎么重视这方面的发展。”
“你以后要学天文吗?”
“我不学, 别看人不说话, 是这位的强项。”陈霁然用下巴点旁边的段远昇。
木苳顺着看过去,少年身上校服拉链敞开, 懒懒散散靠在一侧墙上, 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草莓软糖嚼着,矫劲的目光显得青春不羁又富有理性。
他身量高, 逆着光站在那之后,影子拖长落至她脚尖。
段远昇眉眼不动, 抬手把衣服拉链拉到最顶端,提步走到她旁边。
“好厉害。”木苳说。
段远昇没忍住笑了下。
她的目光太诚恳,眼睛透亮, 又用那么极其认真的口吻说出来,跟她安静的性格倒是相符,却又有些出奇地好笑。
陈霁然接了个电话, 见木苳一直在看他,段远昇掏空口袋, 语气有些故作遗憾说:“没了。”
木苳怔忪一秒, 又着急慌乱移开眼。
“没有。”
她没有想要糖。
段远昇拿过桌面的本子, 在上面记录四颗伽利略卫星的位置变化。
Io – Europa –木星 – Ganymede
日期:2009.5.15
时间:21:47
天气:晴
使用设备:100mm 反射
备注:木星偏亮
观测者:高一理一段远昇、高一文一木苳
“你现在看到的木星是半个小时之前木星的样子, 如果有机会看到比邻星,看到的也只是它4.2光年前的样子。”
木苳不太理解地点了点头,又懵懵懂懂地问:“那我4.2光年之后才能见到一次吗?”
她哪能活那么久。
“只是一直存在时差。”段远昇瞥她,耐心说, “没听说过吗?天文学其实是宇宙考古学。”
木苳摇了摇头。
陈霁然临时回了条消息,看到观测本上段远昇没写他名,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霁然足足买了三份麦当劳套餐,摆了一桌大宴。
都够五个人吃了。
麦当劳最近有联名活动,看他们是三个人,送了三个盲盒挂件。
陈霁然朝前台小姐姐眨了下眼睛,说:“还有一个朋友没来,可以再送一个吗?”
前台女孩轻笑了声,又偷偷给了他一个。
说:“你长发很漂亮哦。”
“谢谢。”陈霁然朝人悦然一笑。
拆盲盒时,木苳拆出了一个可乐的挂件,陈霁然拆出一个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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