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远昇不动声色用笔用力顶了一下他的后背,趁机把卷子揪出来,眉眼彻底舒坦。
男生瞬间眼睛都瞪大了,忍着痛缓缓移开背。
站了好几分钟老师才让下课,跟别的班不同,即便休闲时间,班里也没什么人从教室出来放风。
窦灵看到木苳,走出来问:“找我?”
木苳就建议说:“要不要一起放学,还有雨晴,我请客吃饭。”
窦灵扭捏地摇了摇头:“不要了,算啦,不吃了。”
“怎么了?”
窦灵只是拧巴着不说话。
一直到下课,窦灵约了木苳一起去小书店看书,在路上抱着她的胳膊忍不住抱怨说:“你不知道她说我说得多难听,说我没有自己的主见所以总是听我妈妈的,说我这辈子就困在妈妈的枷锁下。”
木苳劝慰说:“她只是在气头上。”
窦灵说着说着眼睛忽然红了,“可是她说的好难听啊。”
窦灵又低声嘟囔了一声:“她不就是嫉妒我吗。”
“我嫉妒你?”
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崔雨晴背着书包走过来,目光直视窦灵,冷静的视线下带着头昏脑涨的气愤。
“随便你怎么想,但麻烦你别把我的事情到处说,尊重也不会吗?”
“我什么时候到处说了?我就……”窦灵以为木苳知道,就愣了一下。
崔雨晴看了她俩一眼,从她面前离开。
“有必要吗!!我看她就是因为偏袒她男朋友,怎么只怪我呢?”窦灵眼睛都气红了。
木苳不知如何是好,说:“她跟李悟分手了。”
窦灵才张了张唇,没说出一句话。
窦灵那天之后也没再找过木苳吃饭。
她俩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在学校碰见便形同陌路。
僵持着执拗着,谁都不愿意在低头。
一个在理一一个在文一,也都结交了另外的同行朋友,势必要把关系弄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木苳偶尔会在去办公楼的路上看到段远昇。
他跟同为理一班的陈霁然与李悟一起结伴而行,身边也总是轮换不同的男生女生。
段远昇并不在意友谊的轻重,他身边来来往往仿佛有很多新的面孔。
而那些人,木苳都不认识。
偶尔在学校碰面,木苳也只是佯装不认识地转头快步走开了。
亦或者被崔雨晴臭着脸,拉着她快步从欲言又止的李悟面前离开。
一中真的很大。
理一楼跟文一楼更是隔着亚马孙河一般。
她下了课又开始躲在小书店里看书,校前几名总在厮杀,能够进步的空间狭窄。
木苳这学期开始减少对课外书的输入。
她给自己写了个计划表,计划表上只写了段远昇每一科的分数。
中间总要隔一行用来填自己的分数。
这些只是分数上的差距。
但木苳很清晰地知道,白纸之外,如隔天堑。
周天,是她偶尔期待的一天。
她会在那天收到那人在索引贴上的回复。
甚至那张索引贴写完后,他又夹了一张干净的、白皙的纸张进去。 :看完了,可以给我推荐一本书吗,你喜欢的,
-为什么每次结尾都要是逗号? :为什么每次结尾都是句号或问号,
-正确的语文标点符号用法。 :叛逆的女高中生,
后来去的第二天,那本书旁边压着一本《牛奶可乐经济学》。
书很崭新,像是新买的,里面偶尔会有他的划线。
吃饭时,崔雨晴又忽然说:“窦灵说得对,我就是嫉妒她。”
木苳偶尔讶异于崔雨晴的坦诚。
“嫉妒她什么?”
“嫉妒她家庭美满,爸妈宠爱,她妈妈虽然管着她,但其实也会在假期带她玩,我不能嫉妒吗?人就是有劣根性的,她妈妈觉得我不三不四学习差,不让我跟她玩,所以可能有时候我没办法把她当成一个我喜欢的朋友去照顾,我没办法把她放在弱势总是去照顾她的心情。”
木苳看着崔雨晴,点了点头说好。
可崔雨晴学习也不差,她在文一班吊车尾,已经碾压过很多人了。
又想到李悟,木苳犹豫着问:“你真的跟李悟分手了吗?”
崔雨晴嘟囔说:“他也没来找我求和,你以后也不许跟他们几个说话!”
木苳:“……好。”
木苳开始考虑新学期开始要不要住校。
虽说学校一学期的住宿费三百,对她来说有些多,但趁各种假期找兼职做还是可以补上的。
她并不是一个果断的人,做什么事情都犹犹豫豫,总也不能下定决心。
大多数时候,都像是一个站在原地迎接着所有风吹雨打的稻草人,等他们吹过去,有惊无险地继续迎接崭新朝阳。
第二天是杨思语生日,沙发上放着给她买的一套雪纺碎花裙,刘秀兰去学校接了姐弟俩,一同去附近下馆子。
回来杨思语时满心欢喜提着一台新的Teics松下CD机,雀跃之情溢于言表,对刘秀兰说话也嘴甜如蜜。
等客厅归于平静,刘秀兰才想起来,收拢了些笑意,跟木苳说:“给你留了一块蛋糕吃了吧,在冰箱里。”
木苳假模假样的睡觉还是太有破绽,被她轻而易举就识别了。
便只好坐起身回应了一个“好”字。
水果蛋糕里有很多杨思语喜欢的杏,并不时令,口味却很好。
木苳看了一眼牌子,新创立的品牌幸福西饼。
刘秀兰今晚跟杨思语挤在她房间一起睡,关门时门没关严,一壁之薄,母女俩的声音完全泄了出来。
“妈妈,你初中的时候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有啦,我跟你爸爸就是初中同学,高中也是同学,不过他高二分科时就转校了。”
“我……喜欢班上一个男生。”她的声音稚嫩带着那种理所当然,带点雀跃,随后语气又很忧伤,“可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那他肯定很优秀,对吗?”
“嗯,喜欢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有种忽然知道了一件只有我知道只有我会开心,也只有我会难过的秘密,是独属于我的,所以很开心,又不独属于我,所以很难过。”
“哎呦,怎么认识的呀?”刘秀兰的声音十分轻柔,是木苳在她生母身上都没听到过的妈妈的声音。
“就是,一个学校啊,他经常来我们班找朋友……妈妈你跟爸爸也是从小认识的吗?”
“嗯,我跟你爸爸算是朋友介绍的……”
对话听得木苳心底的涟漪被轻轻戳破了。
她就坐在沙发上,听着刘秀兰跟宝贝女儿谈少女心事。
她偷窃着那些话,形同在生日过后吃着主人公剩下的蛋糕,就着月光把蛋糕吃完了。
刘秀兰对她没那么差,她没有义务对她好。
当天晚上木苳又做了梦。
第二天一早醒来,零碎的梦却没被抓住,只残留着只言片语在脑海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处于开学后陷入陌生面孔的不适中。
她梦到自己选了理科,还跟段远昇一个班。
又因上学期是同一个班的,关系甚至比旁人更好一些。
于是,大部分时间都跟陈霁然以及李悟一同放学坐公车回家,在群里没有边际地吹水。
同行的人往往也有崔雨晴。
为不当电灯泡,段远昇总使眼色,让她跟着他走。
有人说,黄昏是人一天中视力最弱的时候。
我看不清。
梦里真像私奔。
2009年4月14日于临襄梧桐路2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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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少复制了一段哇呜!!!好忙噢,努力更新中!!!
建了一个微博号,笔名同名,求关注
第14章
窗外的梧桐树长出新绿, 第一次月考结束后,早春时节的日光遍照万物。
第一节课课间教室一片酣睡,木苳趴在走廊往外看,阳光晒在身上变得暖洋洋的。
崔雨晴在教室憋不出, 宁可站在走廊, 也不愿坐在后排两张桌子之间被禁锢。
她靠着围栏,眉飞色舞跟对面男生聊天。
被带出来的木苳就安静把下巴抵在冰凉的蓝色围栏处, 看着对面的教室来来往往你追我打。
文科一班的教室对面便是理科一班。
赵丰年走出门瞧见木苳, 悄无声息停下脚步。
“看什么呢?”见人看得认真,他朝木苳打了个响指。
冷不丁的一声从左耳袭来, 木苳的视线顺序聚焦,也被吓一跳。
“嗯?没看什么……”
“下一节什么课?”
“地理。”
赵丰年又忽然问:“你上次看得那本书叫什么来着?”
木苳说了名字, 又说:“我已经还了,你要看吗?我是在学校对面小书店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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