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这几天的观察,班里木苳最安静,内敛腼腆,也会参与话题,但对谁都很疏离,防范意识也很强,让人不敢主动邀约。


    他随口的一问,倒让木苳紧张得感觉逼仄车内的空气有些闷热。


    “我去天文台看星星。”


    胡登科也就哦了一声,让司机开了一点窗。


    瞧见段远昇斜靠着闭着眼睡觉,又给关上了。


    “你是不是没在班级群里?刚好,我现在拉你进来。”好几个人都没进群。


    木苳摸着口袋里的手机,声音极低极轻说:“我手机坏了,下载不了。”


    胡登科:“你手机开飞信了吗?存个你的手机号,群里有事给你发信息。”


    “开了。1671xxxxx。”木苳念完就在想,她必须要换个手机了,不好每次麻烦班长。


    到了目的地,黄博文被赵丰年拉去了附近电玩城抓娃娃,俩人不甘示弱,打出一副奥林匹克竞赛的架势。


    KTV里也就李悟这个粤语唱将在唱粤语歌。


    还有一个别的班的女生,有些陌生,木苳不认识。


    而后才回想起来今天在体育馆,她找段远昇搭过讪,而后跟着一起离开的。


    见段远昇来,就要把话筒给她,屏幕上不知道是谁点的张继聪的《循环线》。


    段远昇困得不行,看都没看直接把话筒随手往旁边人那儿递。


    木苳也猝不及防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唱歌。”


    她五音不全,怕被笑话。


    “谁点的?”


    “我。”女生视线在段远昇身上停留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问,“没人跟我一起唱吗?”


    胡登科就把话筒接了过去。


    他是班里最会周全事儿的老好人,个头高长相老实,爱干净学习好,班上人也都服他。


    时不时投来霓虹光线的空间里,白色的走光随机擦过。


    她不知道哪一刻会暴露自己的眼神,毕竟这个女孩的欲盖弥彰在旁观者眼中如此清晰。


    木苳低着眸便能看到段远昇的黑色外套的距离,尼龙材质的外套摩擦时发出轻微的沙啦声,在音乐之下,这点声音几不可闻。


    她被闷得脸热,只是安静地坐在一隅,听着他俩唱歌。


    赵丰年回来时点了几杯果汁。


    “窦灵没来?”


    “你问什么?”旁边几个人瞬间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了。


    赵丰年笑着说:“滚啊,果汁多买了。”


    “估计被她妈压着在家补课吧。”


    “我们班聚餐你来干什么?”赵丰年又看向李悟。


    李悟趾高气昂:“蹭吃蹭喝。”


    胡登科举了下手笑着说:“我邀请的,人多热闹。”


    赵丰年又看向段远昇,“要什么口味。”


    段远昇这才惺忪地张开眼,从嗓音中能看出还在犯困。


    “嗯?有草莓味的吗?”


    “你好意思吗你,你一个男生喝草莓味儿的。”


    李悟在旁边吐槽:“他特喜欢吃草莓。”


    段远昇彻底瞧见他只买了两瓶草莓果汁,另一瓶估计是要给女生的。


    就歪头问了句:“你要喝吗?”


    木苳摇了摇头。


    段远昇就拧开喝了。


    “只剩下这个了。”赵丰年递给她。


    “谢谢。”


    木苳自己手里捏着一瓶苹果味的果汁,她不怎么想喝,也就没拆开。


    赵丰年坐下后打开了手机,没在群里看到木苳,就问:“你没进班群吗?要不要加个Q?”


    木苳在口袋里攥着自己被杨俊砸得碎裂的小手机,不太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


    “我有她飞信,一会发你。”胡登科说。


    女生唱了好几首英文歌,从高脚凳下来坐在沙发对面。


    她那杯苹果汁几口喝完了,见段远昇的那杯就喝了一口,放在桌面没再动,伸手过去拿:“我唱得嗓子要冒烟了,你还喝吗?不喝给我了。”


    木苳此时没太过脑子,拿起自己的苹果汁递给她说:“我还没拆。”


    说完,又瞬息反应过来什么,表情僵住。


    众人都能看出女生毫不掩盖的目的,对视一眼挑眉,什么都没说,都在等段远昇的反应。


    瞬间,两人成了视线的主角。


    段远昇在她手伸过来之前,不留痕迹把自己的草莓果茶迅速移开。


    又侧头看着旁边李悟,扫一圈扬眉问:“要不点几杯酒喝?”


    他这种意味不明的轻慢让话题瞬息转移,语调平稳,没有驳女孩的面子,也彰显自己的教养。


    木苳只能尴尬到手指发麻地钉在原地。


    赵丰年把木苳果汁又丢过去:“给你就是你的。”


    李悟瞬间支支吾吾:“喝酒啊?真的假的?上次我妈差点把我打死。”


    女生也毫不在意,耸肩表明态度:“我没意见。”


    “我去点。”段远昇落下一句。


    木苳对酒精的印象,只存在于父亲醉酒后的殴打跟妈妈紧抱着她的哭泣声上。


    她又想上次邱雪来跟他们在一起出来玩,应该不会觉得这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段远昇提了一打进来。


    黯黄色的酒精在走灯的晕染下发出纤维状的橙绿,那一圈光层,酝在他清晰分明的腕骨处。


    每人一瓶,旁边李悟见他手里还拿了好几根吸管,问了一嘴:


    “喝酒还用吸管啊?”


    赵丰年笑着说:“你看他拿的什么?”


    往木苳面前放时,木苳仰头看正微压着肩的段远昇,漆黑之中双目对视着,世界忽然坍缩到他们之间那点距离,心跳开始失序。


    她手指在身侧掐紧着,羞惭又不安地说:“对不起,我不会喝。”


    她应该早些说。


    段远昇挑眉,还没说话。


    赵丰年瞅她一眼说:“没事,他拿的菠萝啤,算饮料。”


    木苳以前过年时见亲戚家的小孩喝过,胡登科在旁边拿着起酒器一个个打开,泡沫滋滋乱炸出来。


    临走时木苳听到女生缠着段远昇要联系方式。


    赵丰年向来很有眼色,嘻嘻哈哈凑过去说,得了吧,他从来不加人。


    女生家就在附近,是下班的妈妈驱车接她回去的,老远木苳就听到女人从车上急忙下来问宝贝冷不冷。


    其余男生是自己拦车回。


    胡登科说:“木苳?你家在哪个方向?”


    “我在梧桐路。”


    “梧桐路?段远昇你家哪个方向?”


    段远昇已经困得不行了,眯着眼扫了她一眼,说:“走吧,李悟我们三个一起回。”


    “那行,那不管你们了啊。”


    远处李悟还在拦车。


    路灯下的两人身影似乎跟天空繁茂的星对应,分不清是被路灯还是繁星照耀着。


    出租车停在路边,她坐在副驾驶,俩人坐在后排。


    过分疲惫的嗓子在此刻得到休息,李悟没说话,车内变得格外安静。


    段远昇其实不喜欢吵闹,视线扫向后视镜内木苳不安的心情,随口开腔问:“你自行车修了吗?”


    木苳被身后忽然传来的一道声音吓一跳。


    扭过头小声说:“还没……等过几天放假再去,暂时先乘公交车。”


    此时李悟贴着靠背凑过去:“木苳,能帮我个忙吗?”


    木苳微微侧过头,瞧见段远昇又在睡觉了,声音压低了好几个分贝:“什么?”


    “你能帮我问一下崔雨晴的生日吗?我上次问她她也没跟我说。”


    木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倒是段远昇在旁边皱了下眉:“你自己不问,不想跟你说就是没到告诉你的时候,你拉别人干什么?”


    李悟瘪唇:“好吧。”


    此时的段远昇声音冷冽,在寂静空间里分贝显得有些高,那股控场气势跟语气中的锐利让木苳身子僵了一下,默默地转回去了。


    内心却有些莫名的怯喜。


    她回到家就下起了雨,给胡登科发了条已安全到家的消息。


    当晚,却兴奋到整晚都没睡着,看着桌面千纸鹤被小灯映照在墙壁上颤动的影子,爱不释手拨弄了一下又放下,陡然爬起来打开日记本。


    认识了一个草莓至上主义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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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在特别黑暗、特别晴朗的条件下,才有可能观测到。”来源搜索


    感谢宝宝评论!!(   。  )


    作者努力更新版(ì _ í)!


    第9章


    第二天一早冒雨坐公交去了一家性价比较高的手机店,她攒了好久的钱,只够买一个没怎么听过牌子的手机。


    她不太会讲价,口吻僵硬又稚拙地问可不可以便宜一些。


    老板看她一个小女孩,给便宜了一百多,她只花费五百八就买下了。


    在手机店插上卡,又下载了常用APP,登录上她许久没有看过的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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