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灵恶狠狠捶了一下拳:“可千万别放过他。”


    “我走了,你家在那边?一起回?”教室差不多忙完了。


    木苳说:“你先走吧,我要去天文台一趟。”


    “去天文台干什么?”


    “就……随便看看。”今天天气很好,木苳在网上搜索了一些格林威治天文台相关的讯息,有些好奇。


    “行,我得先走了,我妈都给我打电话催我了。”


    学校天文台允许校内进入,校外想进也必须跟少科院的一起。


    木苳不知道此时天文台有没有开门,背着书包上了二楼。


    天文台的室外是用星轨圆阵做成的天文台地面标志,踩在上面能够明显感知到凹凸不平的星轨痕迹。


    门一推就开了,木苳把书包扔在一旁,在书上看到说,第一次观测,可以观测木星,时间最好在晚上九点,现在还是太早了一些。


    反射式望远镜需要调校,木苳不太会用,又看到旁边桌面放着的指导书,便打开来看,看完后又无从下手似的盯着望远镜。


    她害怕给弄坏,沉了口气,又把说明书放下了。


    脚步声在此刻响起。


    不急,不重,却足够让她心口猛地一缩。


    段远昇率先看到有人在,陈霁然走近才扫见一个女生的人影。


    “谁啊?”陈霁然老远喊了一声。


    木苳看到远处两个人影,瞬息松了口气。


    等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又忽然定住了。


    张了张口,最后只说了句:“要关门了吗?我是高一一班的。”


    陈霁然扫了段远昇一眼:“你们班的啊。”


    “对。”


    段远昇插着口袋走过来,侧头看望远镜还没打开,又扫了眼旁边放着的每日观测记录,问:“你要用?”


    第8章


    参加比赛又或者课外活动会需要观测记录,即便如此,天文台平常来的人并不多,毕竟这边摄像头多,并不是一个可取的恋爱场所。


    木苳见他已经走过来打开了望远镜,也就压着内心狂跳的不安,点了点头,强装镇定小声说了“嗯”。


    “我想,看木星。”


    “现在时间还早,要等一会。”陈霁然站在旁边,靠在旁边围栏,抬头透过穹顶看夜空。


    木苳看向陈霁然问:“几点最好呢?”


    段远昇俯身在赤道仪旁,一点点拧动主镜后的螺丝,视野里,原本歪斜的光斑慢慢收紧,重合。


    一边说:“十点?”


    “那我再等一会儿。”木苳有些踌躇跟局促地站在一旁。


    陈霁然忽然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那天在路上好像见过。”


    木苳想起来是哪天,但却佯装成不记得的样子。


    陈霁然的长发才是实在让人好记,学校居然会允许。


    “有吗……我,不太记得了,对不起。”


    陈霁然笑了声:“对不起是你的口头禅吗?”


    段远昇移开位置,扫了眼陈霁然,视线往外示意。


    又对木苳说:“你用完不用管,放这儿就行。”


    “好的,谢谢。”木苳看出他们要走了,忙的说。


    段远昇看了眼手表,跟陈霁然从天文台下来。


    “真要走啊?”陈霁然又回头看了下天文台的位置。


    “去打会儿球?”


    “得,走,我今天可不会让你,进球后换发,谁先11分谁赢,猜拳谁先。”


    学校这会没什么人,暑气未消的室外篮球场,只有微凉的风吹过。


    段远昇百无聊赖地在学校篮球场跟陈霁然打球玩,这人打球技术实在太烂,段远昇有种碾压似的爽感,玩的倒是出乎意料的畅快。


    “操,段远昇你个狗东西!!过来再来一局。”


    “赢腻了,不玩了。”段远昇摆着手。


    出了一身汗,又去洗了把脸。


    “我记得周五校篮球馆有个篮球赛?都有谁参加。”


    陈霁然说:“你说秦策组织的那场啊?我没报,估计就我们班那几个吧。”


    不稀的跟他们玩。


    “你是想……”


    陈霁然听说了今天运动会一班有人受伤的事儿,秦策平常便在班上嚣张跋扈,仗着那个教务处副主任的爸在学校耀武扬威。


    “看他不爽。”


    陈霁然笑骂了一声:“行,段少爷牛逼。”


    “走吧。”


    看了眼时间,段远昇重新上天文台时没想到人还没走。


    木苳也被他重新进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你……没走?”猛然扭过头表情有些僵硬跟紧张。


    另外一个男生呢?已经走了吗?


    段远昇半靠着门,一时兴起淡声说:“你没听过天文台的传说吗?”


    “什么?”


    “上一届一个高一的男生在学校天文台被推了下去,警察至今没找到杀人凶手。”


    木苳此时的悸动感完全消失了,甚至脸上爬上一丝危恐。


    “真的吗?”


    段远昇看她真信,没忍住笑了声,肩膀都晃颤了两下:“不好意思,漫画上看的。你自己来不害怕吗?”


    前几年学校贴吧编鬼故事,天文台是背景取材TOP。


    木苳也意外有些开心。


    但声音还是平平无奇,短促说:“刚才有点,现在好一点了。”


    那晚木星正好过中天,天空很干净,它亮得不像一颗星,反而像一枚被钉在夜幕中的白钉子。


    “现在看木星最好,再晚一点,它就要往西沉了。”段远昇低头看寻星镜,又慢慢调焦距,直到看到一个小圆盘和两条淡淡的云带,换中倍目镜。


    木苳在望远镜前,盯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木星,在这一瞬间忽然感觉到跟书本上不同的震撼,又觉得恐怖起来。


    人就是如此渺小吗。


    “走了!”陈霁然站在台阶上说。


    木苳从天文台离开时才意识到他俩是来锁门的。


    木苳走得很慢,这么晚才回去并不在她的计划内,这个时候也没有公交车了。


    她耳机里没歌,只是戴着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木苳走在内侧,目光垂落时看着旁边两个高高的身影,到自己这里倏然矮了一截,又压了压下巴。


    走到校门口,段远昇会不会问她怎么回去,她要怎么回答?打车太贵,现在走回去走快一些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但让她再选择一次,也仍旧想这么晚在天文台等星星。


    她仰头看着天空中零星的几点星光,脑海里又想到了刚才在天文台看到的木星,有些懊恼自己的手机无法拍照。


    “下次还是别这么晚回去比较好。”段远昇插着外套口袋,看木苳瑟缩着,提醒了句。


    夜晚风凉,只有树叶晃动声,静悄悄的并不安全。


    木苳嗯了一声,歪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小声说:


    “好的。”


    “看见猎户座了吗?一般抬头看到三个并排的星星,就很容易找到猎户座。”陈霁然声音飘荡在风中。


    木苳顺着仰头往夜空看,好漂亮,暗淡的星星也会在认真注视黑夜时,一点点显露在她的视线中,那是独属于她的显现。


    微冷的晚风吹拂着陈霁然微长的短发发尾,他仰着头,又自顾自说:“如果运气好,可以观测到马头星云。”


    只有在特别黑暗、特别晴朗的条件下,才有可能观测到。


    “学校天文社好像还在招新,想进可以报名试试。”陈霁然看了眼木苳说。


    木苳脑子顿了下,随后问:“你们是天文社的吗?”


    段远昇有些犯困,他作息规律,这会照常已经跟周公出门了。


    声腔有些轻浅说:“他是。”


    段远昇不喜欢任何社团,他想要做什么自有自己的渠道,也不太喜欢被社团前辈安排一些形式主义的项目数据采集。


    木苳思忖了下,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学校门口,胡登科下车后招了招手。


    校门口月明风清,周遭寂静,几人的身影也愈发清晰。


    “怎么这么慢?”看到木苳后还有些意外,“你们干什么去了?”


    陈霁然倒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你们去玩吧,我不行了,回家睡觉了。”


    他走了后,胡登科又叫了声:“木苳!一起吧!!”


    木苳还没反应过来:“去哪?”


    “要去唱歌。上次你都没来。”


    车是胡登科他爸的,找的代驾,木苳就这么被拉上车。


    旁边胡登科又说:“今天教室有点乱,本来想着跟你们一起打扫的,结果被拉去吃饭了,下周值日我来,你们俩不用干了。”


    木苳不好替窦灵拒绝,就坐在车后排说了声谢谢。


    “你们仨怎么一起呢?”胡登科扫了眼坐在副驾驶的段远昇问。


    陈霁然是二班的,胡登科不太熟,但他不知道木苳跟段远昇什么时候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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