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薛刻见了他们,作势就要去吻晏殊礼,给两人都吓了一跳。阮秋鸿眼疾手快,立刻摘下自己手里佩剑,拿剑柄抵着他胸口给他推了回去。
为了防止外交事故的发生,他还刻意没有用太大的力,免得自己轻轻一碰,就给这位觊觎他们皇帝的中登干折几根肋骨。
翻译官慌忙上来给他们解释:“两位,实在是抱歉,向来是我们的行为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我也给二位解释一下,这是我们部落的常见礼仪,我们的单于只是为了表达善意,并没有别的意思。”
翻译官又转头去给斛薛刻解释了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斛薛刻被他这么推的回去倒也不恼,叽里咕噜地朝他们说了一通。
翻译官听完又对他们说:“我们的单于就是看到美人过于激动了,所以做出了这些对你们来说逾越的行为。他还让我问问将军,不知贵国的皇帝在哪里。”
晏殊礼黑着脸用沙弗勒的语言对斛薛刻说道:“朕就是皇帝。”
阮秋鸿根本没料到他还会说这个语言,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惊讶。
斛薛刻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阮秋鸿不用听翻译也猜出了晏殊礼刚才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内容。
斛薛刻又对翻译官说了一连串话,翻译官有给他们转述:“我们的单于说,实在是非常抱歉,认错了您的身份。此次前来是为了与您商议两方战争的事。他认为两方如此永无止境地争斗下去只会招致两败俱伤。于是他想,是否可以通过与贵国签订平等条约的方式来达到我们从贵国撤军,两方短时间内不开战的目的。我们这边也已提前起草好了合约内容,两位可以看看。”
晏殊礼颔首示意斛律刻拿出合约。阮秋鸿却隐隐有些担心最后对方会不会给他们来个图穷匕见的情况。
所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斛律刻拿出的卷轴,手也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自己的剑上。
随着卷轴的慢慢打开,不出一会儿,果然一柄匕首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斛律刻露出惊讶神情。
下一刻,一只令他们都没想到的白皙手掌握住匕首朝晏殊礼刺去。
拿起匕首的人就是那名翻译官!
第116章 重返人间30
阮秋鸿虽然拦下了匕首, 但是他的手背也被匕首划伤了,疼痛与灼烧感顿时在伤口处弥漫开来,他顿时意识到了, 这匕首上被淬了毒。
他忍着不适,一下弹开匕首, 伸手狠狠地勒住了翻译官的脖子。
下一刻, 他只是稍稍一用力,对方顿时脸色涨红, 嘴唇发紫,抿紧嘴唇出不出话。
晏殊礼惊魂甫定, 被这样的情况吓得发抖, 但还是快速俯下|身拿起一旁原本用来捆和约的绳子, 和阮秋鸿一起把翻译官捆了起来。
斛薛刻似乎是为了撇清关系,也上来帮他们捆人。
不过阮秋鸿本来也不是冲着弄死他去的, 他还没有到嗜杀的地步, 所以他其实也没有太过用力。
一直到那名翻译官被彻底绑好 ,他才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翻译官,说道:“说清楚,是谁指使的你?你如果说了,兴许我们还能对你从轻处理。”
斛薛刻也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晏殊礼在一旁给他翻译:“斛薛刻说反正确实不是他指使的, 沙弗勒族没有会说我们话的族人,这家伙就是临时找的……我觉得他们都有问题, 别信。”
晏殊礼只是简要阐述了一下可能性,并没有细说,显然他已经给这两件事分了一下轻重缓急。
阮秋鸿点点头, 但是他现在的主要审讯目标是眼前这名翻译官,所以他就没有分心去质问斛薛刻。
翻译官大口喘了一下气,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将军大人,您不觉得您手受伤的手没力气了吗?”
阮秋鸿自然是感受到自己中毒了,但他依然面不改色:“呵,我百毒不侵,就你这点毒,我还真不怕。”
其实上一次对战厄尔科伦族的时候,他也中了那个会导致人肌肉坏死的毒,不过他根本没症状,就这点程度、这个分量的毒,除非是什么烈性毒药,比如砒霜,否则对他而言还不足为惧。
而且就古代的毒药质量和纯度……他觉得自己死于破伤风的概率都比中毒死掉的概率大。
他这么说着,还抬起自己被划伤的左手,作势扇了翻译官一巴掌,下一刻,那张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手掌印,翻译官被打得头都歪了。
这么一掌下去,想来对方对他的状态和实力也会心里有数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翻译官怒极反笑:“哈哈哈,斛薛刻,你还装什么清高?提出要刺杀的人不是你吗?你现在倒还给我装起来了?”
斛薛刻又是拿起匕首朝晏殊礼刺去,晏殊礼早有准备,抬起脚就往他**一踹……这一脚没轻没重,一脚下去,直接让斛薛刻当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住抽搐。
而后,他将茶杯往地上一摔,下一刻,成群结队的官兵从门外破门而入,重重围在他们身边。这是一场阮秋鸿和晏殊礼早有准备的鸿门宴。
两刻钟后,斛薛刻和翻译官都被抓到了地牢审讯。晏殊礼坐在主桌,已经换上了黄袍。他背部线条绷得笔直,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气场全开,尽显帝王威严。
晏殊礼平静地开了口:“说吧,把你们的目的说清楚,你们应该也知道,你们出手就意味着你们一定会死。”
阮秋鸿在一旁威胁道:“我看其实我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直接给他们极刑全上一遍,看到他们从不从。”
他这话也就是说说,不可能真的实施,对方好歹也是一个政权的领导人,在他们这里蹲大牢已经够屈辱了,要是还给来一遍刑罚,估计对面就要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了。
斛律刻一开口,却是一口非常生硬的,他们这边的语言:“等等,你们跟我说一下,你们说的这些刑罚都有写什么东西,是不是都特别惨无人道?”
晏殊礼摸了摸下巴,用沙弗勒的语言告诉他:“是的,比如腐刑,也就是阉割;或者炮烙,就是用烙红的铁在你的脸上印字;再比如凌迟,就是用药物让你一直保持清醒,然后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地刮下来。”
斛律刻和翻译官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用沙弗勒的语言说了很多话,晏殊礼越听表情越是凝重,不过他全程没有表态或翻译,所以阮秋鸿根本没听懂他到底说了什么。
斛律刻似乎终于慌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放我回去,我明天就撤兵,我不耍赖……如果我耍赖,你们可以立刻杀了我!我绝对不反抗,而且我现在命已经在你们手上了,要杀要剐不是全都是由你们来决定?我要反抗?我反抗有什么用啊?”
他后面的话就都是用沙弗勒的话说的了,阮秋鸿只知道他们会撤兵,只是这件事情的确定性存疑。
晏殊礼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人,真有意思。”
斛律刻想了想又说道:“我直接说吧,你们的军民虽然投降了,但是一直在反抗,我们受不了了,打不过他们……一会儿从这里冒出来打我们,一会儿从那里冒出来打我们。我们根本搞不懂他们的路数。所以我们就有了这个计划,想着如果能刺杀成功,让你们没有领头羊,分崩离析最好。刺杀不成功就让这家伙顶罪,结果……他把我给出卖了,现在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向你们妥协。”
后续就是,斛律刻确实带着大军撤离了,晏殊礼也没有急着赶回京城去。经过这件事之后,他们暂时在陵川关待了一天。
在他们打算动身去京城之前,阮秋鸿突然高热了,整个人烧得不省人事,躺在床上止不住地抽搐,完了嘴角还带着一副非常诡异的微笑。
晏殊礼见他这样子就知道要完蛋了,破伤风啊!虽然他先前帮阮秋鸿处理过伤口,但是奈何他先前也频频受伤、熬夜、通宵,一时间积重难返,所以……
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林芝,于是他托撤兵后就随他们一起过来的拓跋程照顾阮秋鸿,自己则跑去找林芝了。
他找到林芝的时候,她正在做河灯,一盏一盏,全都是白色的纸做的。
见晏殊礼过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专心致志地扎着手里的灯:“我给死去的将士做的,您来找我是遇上了什么急事吗?”
晏殊礼深吸一口气,道:“呼……阮秋鸿他,刚才……病倒了,不是风寒……并且非常严重。”
说到一半他就哽咽了起来,只觉自己得喉头苦涩,几乎无法正常说话,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
林芝这才放下河灯站起身,最近几天她救助了不少城中百姓,如今上位者病倒了,她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等到他们回到阮秋鸿旁边的时候,他已经睁开眼睛了,躺在床上“哼唧哼唧”地说着一连串的胡话,这样子像极了死前的回光返照,给拓跋程吓得原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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