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晏殊礼知道阮秋鸿会不愿意把羊分给他们,但还是笑了笑,问阮秋鸿:“你看,你麾下的士卒们来了,就我们两个也吃不完这头羊吧。”


    阮秋鸿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该分他们一些,不过,一边洗澡一边吃烤羊,不得给他们美死。”


    晏殊礼笑出声,对那些人喊到:“那你们也赶紧来吃吧!这羊菜刚烤好,正新鲜呢,你们赶上好时候了。”


    那些人一过来,温泉这边顿时热闹非凡。几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那只羊全都给吃完了。


    那些士卒吃完就脱了衣服下去洗澡,阮秋鸿和晏殊礼就躺在操场上抬头看天。


    夜幕已然低垂,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漫天繁星闪烁,一如过去亘古不变的亿万年


    晏殊礼抬手指天,他指向的方向正好对着天上的北极星,也就是北辰星。


    过了一会儿,他的指尖移动,又指向了另一个地方,他指的是紫薇星。不知道是什么原故,他指过去的时候,紫薇星正好闪烁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感叹道:“你看,真美啊,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星空了。总觉得,塞外的星空好像和京城的不太一样,好像要更亮一些。”


    一旁的士兵们此时已经洗好了澡,和两人发了声招呼之后,纷纷纵马离开。


    晏殊礼收回手,改成了两只手充当枕头用来垫在脑后。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我倒是没怎么见过京城的星空,所以也不太清楚……之前基本上每次训练完就累得只想睡觉了。”


    晏殊礼叹了口气:“真是辛苦你了……如果不是我想当皇帝,你……”


    阮秋鸿侧过身子看他,两人眼神顿时堆在了一起,阮秋鸿又一次握起了他的手。


    他说:“你不用在意这个的,哪怕没有你的野心,廖荷漪也会训练我。她之前跟我打了一架,我没有打过她,她就开始训练我了。”


    他说着把晏殊礼揽进了自己怀里,两人相拥着,彼此的心绪都非常复杂。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开始挣扎,他一边挣扎,一边说:“什么东西硌我?”


    阮秋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顿时红着脸松开了手。


    在这种时候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尴尬了。


    第94章 重返人间8


    晏殊礼就这么成了军医, 因为当任皇帝登基之后,对边塞军权素有忌惮,甚至连像样的军医都不愿意派来。


    以至于边塞许多将士生了病都只能靠自己硬抗扛过去。


    昨日谈心之后, 晏殊礼在军中当起了军医,将原本属于他, 但是因为他和阮秋鸿一起住而被空出来的营帐充做了自己行医看诊的帐子。


    于是今天在每天早上惯常的操练之后, 一时之间许多士卒都聚到了晏殊礼所在的营帐。


    阮秋鸿一看大多数的士兵都往那里跑,于是他一时间也八卦之心起来了, 随着人流往晏殊礼那边去。


    士兵们见到他往那边去,就自觉为她让出了一条道。


    到地方后, 阮秋鸿掀开帘子一看, 发现晏殊礼正在给人看病。


    今天晏殊礼换了身打扮, 看着正式了许多,他的头发用赤色韦弁束在脑后, 身穿加厚过的浅蓝色襦袴。


    因为穿着变正式了, 所以也连带着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严肃了许多。看着倒是有那种京城里一本正经的儒生的感觉了。就好像下一秒就能张口说出一堆长篇大论把人砸懵。


    因为人多再加上帐内燃烧着火盆,所以里面非常暖和。


    晏殊礼给眼前的人看了看,又把了把脉才说道:“你这就是岔气了,注意往后吃过饭不要太闹腾就行。”


    他说完又把目光投向另一个人,余光瞥见了阮秋鸿,但又没细看,兀自说道:“要看病的话, 只要你不急就去后面等着不要插队……”


    说完这些,他才发现来的人是阮秋鸿。于是一时之间, 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阮秋鸿无奈地走到他身边说道:“我就是过来凑凑热闹,不看来病。毕竟我们大将军身强力壮,力能扛鼎, 不会生病。”


    他的话顿时引来满帐篷的哄堂大笑。


    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晏殊礼也没给他面子:“得了吧,来我这儿就要给我帮忙,不然就得被轰出去。”


    阮秋鸿摊了摊手:“说吧,你需要我帮什么方向的?”


    晏殊礼说道:“你去那边的抽屉里拿一钱黄芪出来。”


    阮秋鸿忍不住问:“黄芪长什么样啊?”


    晏殊礼扶额,露出了苦笑:“黄色的杆子,挺硬的。少爷,戥称会用吗?”


    阮秋鸿依然摇头。没办法,他是真的不会。他只会用秤杆,那还是因为学习有学到他才会。


    晏殊礼脸上的苦笑越发明显:“那你接下来就把药抓过来,再把称给我拿过来,我来称,行了吧?”


    一旁被看病的士兵笑着调侃:“哎,我们老大应该也是在京城里大少爷当久了,十指不沾阳春水吧。”


    他这话说完,周围的士兵也开始调侃阮秋鸿。一开始还好,但是随着调侃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烦杂,阮秋鸿就开始不舒服了。


    还是神经衰弱的锅,这虽然能让他在夜晚行军打仗的时候保持清醒,但是也会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感到非常不舒服。


    之前的笑因为属于正向反馈,所以他倒是听着没有那么难受。


    阮秋鸿无奈地直叹气:什么享福?那就刚来第一天吃的那一顿饭确实算得上是在享福。自从廖荷漪回京城之后,他还没感受到侯爷的特别待遇,就开始吃苦了。


    他于是佯怒道:“你们再这样说,我可就要让你们发跑了。比如,每个人都背着荀老将军出去围着营地跑10圈。”


    哪怕对士兵来说,这也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那些人闻言顿时闭嘴,他们停下之后,阮秋鸿也感觉好受了许多。


    两人就这么忙活到了中午吃饭,一到吃饭,那些士兵就比谁都积极,也顾不上病痛了,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阮秋鸿留下帮晏殊礼收拾完满地狼藉之后,才和他一起回将军帐。


    刚回到将军帐,晏殊礼就柔若无骨般地扑到了床上,他把头埋在被子里,小声咆哮道:“好累啊,好累啊!为什么就是给人看病也这么累,以后回到现实正式工作岂不是更累?我不想奋斗了。”


    阮秋鸿于是就上去坐到他身边给他按摩:“嗯?那你以前写作的时候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吗?哦,也是,写文章不用说话。需要我去找厨房要点热水吗?”


    晏殊礼抬起头,无奈地说道:“不用了,还是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两人这边腻歪着,没一会儿就有人把饭菜送了过来。那人看着两人亲昵的行为,倒是习以为常了。


    今天吃的饭和平日里比起来还算丰盛,有咸奶茶、牛奶醪糟、牛肉卷沙葱、羊蝎子以及少有的蔬菜。


    阮秋鸿不喝酒,醪糟就归了晏殊礼。晏殊礼这一顿吃得比平日里多了些。吃完了还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两人吃完照常出去散了会儿步,路上总是有人来问晏殊礼什么时候开张。晏殊礼只能无奈表示一个时辰之后。


    哪怕是在古代他也还是比较追求合理化的工作的,比如一天只工作6小时,中间需要午休两小时,周末双休。


    他早上已经给三十多个士兵看过病,再不休息一下,他自己得先累倒。


    实在有人在非工作时间段出问题,他大不了再加班。


    这一次他们散步只持续了二十分钟,晏殊礼就一边嚷嚷着自己现在实在太困一边回将军帐睡午觉了。


    阮秋鸿这边当然是不能立刻睡觉。毕竟哪怕现在北方的敌对势力很有可能不会再在开春前南侵,但是万一他们就脑回路不一样要南下呢?


    反正无论如何,他至少在白天都会保持绝对的清醒。


    其实自从来了塞外之后,他每天晚上就很少睡过好觉了。他仿佛直接回到了曾经没有开始服用精神类药物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亢奋且精神紧绷。


    昨天晚上,晏殊礼也给他配了安神的药物,但是喝了之后,他依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很显然,那些东西对他几乎起不了任何作用。


    或许,每一个到了这里的人都是这样,时时刻刻担心着他人的来犯,只要敌人不灭,他们就几乎没安宁的时候。


    晏殊礼去睡觉,阮秋鸿就四处巡逻。时不时对士兵们展开人文关怀,听听他们最近的见闻之类。


    一圈巡逻下来回到将军帐前,已经是晏殊礼起来的时候了,他掀开帘子进去,就看见晏殊礼坐在床上,非常不乐意地揉了揉自己杂乱的头发。


    晏殊礼的睡相一直不是很好,虽然也不至于把阮秋鸿踹下床去,但是每天早上阮秋鸿醒来的时候,不是他整个人缠在阮秋鸿身上,就是哪条腿搁阮秋鸿身上。


    所以自从有了长发之后,他的头发也开始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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