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狞笑着说道:“你们,赶紧把手里的粮草全都交上来!否则,我就把你们的储君带回我们那里当俘虏!让他受尽凌辱。”
阮秋鸿走上前,说道:“好啊,你们这个人把粮草拿给他。”
军中其他人没理解他的想法,但还是照做了。军中的人都十分信任他, 认为他这么做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考量。
那人没想到他们会妥协得那么快,但还是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你们还得护送我回去!等到我回了我们的地盘我才会把你们的储君还给你们。中途要是有人敢动手, 我就直接把他给杀了!我警告你们。我们在外面备了火油,要是你们敢反悔,火油就会把你们的营地全都给烧了。”
阮秋鸿其实没那么多考量, 他只是为了安抚这一下,至于最后会不会是羊入虎口,那就全看运气了。
最后,军中其他人运了一部分粮草过来,那人一看,不满地把刀靠近了太子几分,锐利的刀刃顿时把他脆弱无比的脖颈划出了一道血痕。
那人气愤地质问他们:“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什么天朝上国吗?怎么粮草就这么一点,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非常好忽悠?”
阮秋鸿握紧了手上长戟,道:“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今年收成也不好。所以只剩这么一些了,全都已经在这里了。”
那人听完打量了一周,发现这里的将士确实一个个看着都非常瘦,但他还是不死心:“我不信!你们带我去你们存放粮草的地方看看。”
阮秋鸿随便指了个人说道:“你带他过去吧。”
而后趁着那人转身的机会,阮秋鸿悄悄抬手,示意将士出去找火油,并和他们轻声交待了找出之后互通消息的信号。自己则跟在了三人身后。
那刺客到了存放粮草的地方之后,火气顿时蹭蹭往上涨:“你们不是还有非常多的粮草吗?你们耍我是吧?”
那人说着又把匕首往里靠了一些,这下,太子尖叫了一声,血流得更多了。
与此同时,账外响起了骨镝声——那就是他们行军打仗的时候经常用的物品,所以阮秋鸿选择这个最有标志性的物件作他们互通有无的工具。
阮秋鸿此时再也没有顾忌,趁着对方被骨镝声吸引,还没反应过来,抬起长戟,直接刺穿了刺客的心口。
他执行的过程非常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军中其他军士冲进来,阮秋鸿稍微安抚了一下太子后,把他交给了其他人。
正当他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人的尸体的时候,紧随着那些军士身后跟过来的晏殊礼看傻眼了。他看着眼前血腥无比的场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对他而言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片刻后,他冲出去,在营地外吐了一场。阮秋鸿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阮秋鸿说道:“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的时候也非常难受,毕竟其实普通人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肯定都会不好受吧……只不过现在算是已经麻木了。”
哪怕这一切都是虚构的,他也是已经看到过无数的尸体了。
晏殊礼稍微好受了一些,难过地说道:“我父母他们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流了好多血……死不瞑目。”
阮秋鸿知道晏殊礼是在说他在现实中的父母,但是,晏殊礼从来没有和阮秋鸿说起过,他还目睹过父母死亡时的情景。
也许对他而言,把那样的事情忘掉反而还是件好事。但是此刻,他也明白了晏殊礼患上精神分裂的根本原因。
阮秋鸿把他抱进了怀里,轻声安慰他:“他们看到你如今的样子,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你先在外面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保持清醒。总之不先去做一些可以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事情。我得先去处理一下太子遇刺的事情,暂且不能陪你了。”
因为他知道,越是想着些,心里就会越是难受。所以他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晏殊礼放松一些。
他本来也是想在这个时候陪在晏殊礼身边,但是奈何他现在实在没空,就只能先行离开了。
晏殊礼点了点头,阮秋鸿则快步朝军中议事的地方,召集军中几位其他的统领人展开会议。
众人到齐之后,阮秋鸿往主位上一坐,低垂下眼帘,没好气地说道:“各位,我依稀记得,太子殿下帐周围哪怕用膳时也总会有人把守。今日怎就没有了?还有,有人查出刺客的身份了吗?”
底下的人一阵面面相觑,好一会儿,还有一个胡子花白的人走出来说道:“将军,这当时啊,是那些刺客弄出动静把把守的人给吸引走了。至于刺客,那是来自于北方巴托勒盟的。”
阮秋鸿挑了挑眉:“是么?荀将军,我依稀记得,把守人员是由您安排,您还需要注意好好培养手下人员啊。若是下次那些人当真冒犯到了庙堂,你我的项上人头可都得交代出去了。”
他说完就起身朝账外走去。他又去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脖子上缠了绷带,躺在账内床上发呆,喉咙里还不断发出一阵阵气音,仿佛此时此刻他已经濒死。
阮秋鸿上前,面无表情地对他展开了最基本的人文关怀:“殿下,您的伤势如何了?”
太子转头看向他,却似乎因为这样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顿时呲牙咧嘴。
太子直接说道:“你走吧……不用来虚情假意地关心我。”
阮秋鸿摊摊手:“那末将自然还是要保证殿下的安全的。”
太子没好气地吼道:“给本宫滚!否则本宫就上书父皇。”
阮秋鸿只觉得好笑,但还是告退之后老老实实撤出了账内。
离开太子的帐篷之后,他叫来自己的亲信替换了原本把守这里的人。而后自己前去找晏殊礼。
他找到晏殊礼的时候,晏殊礼正在给一个士兵看病。
晏殊礼给那人把了会儿脉才说道:“你这是感染风寒了,我给你开几味药,你去储存药物的军帐那里领就好。”
那士兵顿时笑逐颜开,晏殊礼则拿出纸笔给他写下了药房。
阮秋鸿上前,发现晏殊礼即使写毛笔字也是相当好看。
晏殊礼把药房交给士兵之后,士兵接过才看见阮秋鸿,慌忙朝阮秋鸿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阮秋鸿感叹道:“你写的毛笔字也好看。”
晏殊礼长出了一口气:“以前父母带着学的罢了,接下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阮秋鸿朝他笑了笑:“我们去马厩牵一匹马来,我带你去四周看看。”
晏殊礼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我们之间也不用那么客气啦。”
他们一起纵马驰骋,从草场跑到苔原,又从苔原跑到之前那个天然温泉。
最后阮秋鸿拿找周围牧民买来一只体型小些的羊,让他们杀了带到温泉边,用木头架起烤架,烤起来给晏殊礼吃。
晏殊礼看着那烤羊,咽了咽口水,感叹道:“好香啊……你自从来了这个副本之后,动手能力还真是越来越强了。”
阮秋鸿笑了笑:“都是跟军营里的其他人学的,他们的手可比我巧多了,也总是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我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就学会了。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以后也不要老是在营帐里窝着,多出来和大家玩一玩啊。或者也可以参与到我们的操练里,锻炼锻炼身体。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嘛。”
晏殊礼把头靠在阮秋鸿的肩膀上,慵懒地说道:“我这人本来就懒,特别是现在,外面天气那么冷,更不愿意动弹了。”
阮秋鸿无奈笑笑:“那倒也好,反正带兵打仗也不用你来。不过就是可能会被一些人说闲话了,你几乎什么事都不做,却要吃我们的军粮,花我们的军饷。”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你说得对哦,我以后还是跟着你们一起操练吧。如果有什么带兵打仗的话,我就给你们出谋划策?”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但是我们一起行军打仗倒是不用。就是有时候给将士们帮帮忙之类的吧。”
晏殊礼一拍大腿:“对啊,我可以给他们看病!”
阮秋鸿愣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说不太懂那些草药的功效吗?”
晏殊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骄傲地说道:“我来了这里之后学的,太子他们背书的时候我就拿着医书看,看着看着我就会了。”
阮秋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厉害,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请我们未来的神医吃半只烤羊吧。”
他说着就扯下羊腿,往上面撒上带来的调料,将它递给了晏殊礼。
晏殊礼看着那肥美的烤羊腿,也顾不上什么创伤后应激反应了,接过来就是一阵猛啃,一时间,一整个嘴巴周围都沾满了调料和油脂。
他还没有啃两口,不远处就传来了奔马声。两人一起看过去,发现是他们方的士卒,应当是来洗澡的。
其中一人大声对他们说道:“老大!你不仗义呀!竟然背着我们带着太傅大人来这里偷烤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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