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太宰治的目光看去,中岛敦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闪烁的红光下,他看到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乘客身体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得透明,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消失了。”中岛敦喃喃自语。


    “不,不是消失哦。”太宰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分析,“你看那边。”


    顺着太宰治手指的方向,中死岛敦看到那些消失的乘客所化的黑烟并没有散去,而是在车厢的另一端汇聚,慢慢凝聚成一团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火焰。


    “嘻嘻嘻嘻。”


    广播里的童谣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笑。


    那些黑色的火焰在空中摇曳着,缓缓地朝着还幸存的乘客们飘了过去。


    “扭曲物!”中岛敦失声叫道。


    “敦君,到你表现的时候了。”太宰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听不出是鼓励还是看戏。


    “是。”


    中岛敦不再犹豫,白光一闪,他的四肢瞬间兽化,化作了白虎形态。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锋利的虎爪将那团黑色火焰拍灭,将那名乘客从那片虚无中拉回来。


    多亏了那份契约,他们才能对扭曲造成伤害。


    黑色的火焰越来越多,它们汇聚在一起,在车厢的半空中形成一个由火焰构成的扭曲怪物。


    无数只黑色的手臂从火焰中伸出,抓向那些还幸存的乘客。


    “大家快往后退。”


    太宰治正冷静地指挥着那些没有被影响的乘客向车厢后部疏散。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那双鸢色的眼眸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扭曲物,像是在寻找它的核心。


    就在这时。


    “啧。”


    一个极度不爽的声音在混乱的车厢内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兜帽衫的青年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他苍白的下巴和一撮惹眼的银色短发。


    他完全无视了正在疏散人群的太宰治,也无视了挡在最前方的中岛敦,只是自顾自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下一秒,一把巨大的血红色的三棱镰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把三月镰几乎有青年本人那么高,三个刀刃在昏暗的红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泽,刀柄上缠绕着粗糙的绳索,末端还连着一根长长的锁链。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青年扛着那把三月镰,冲向了那团黑色的火焰扭曲物。


    那姿态不像是在救人,更像是在捕猎。


    中岛敦愣住了。


    下意识想,是人理救世会的人吗?


    血红色的镰刀在昏暗的车厢内划出一道夺目的弧光,砍向了那团由黑色火焰构成的扭曲物。


    “去死吧。”


    青年一击得手,没有停顿。


    他手中的三月镰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斩在扭曲物的连接处,将它庞大的身躯切割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中岛敦,甚至连太宰治都为之侧目的动作。


    他伸出舌头,缓缓地舔舐了一下那沾染了黑色液体的血红色镰刀刀刃。


    “!”中岛敦的瞳孔地震。


    那可是扭曲物的一部分啊!直接用舌头去舔?


    然而,更疯狂的还在后面。


    舔舐完镰刀后,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狂热与兴奋的笑容。


    他将三月镰往地上一插,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迅速地在面前的地板上,用自己的鲜血画出了一个由圆形和三角形组成,充满了诡异与不祥气息的法阵。


    “伟大的邪神大人,您最忠实的仆人,为您献上今天的祭品!”


    做完这一切,他站进了法阵的中央。


    “哈哈。”兜帽青年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诡异。


    扭曲物似乎被他的行为激怒了,一根由火焰凝聚成的手臂,从后方刺向了站在法阵中央的青年。


    “小心。”中岛敦下意识地喊出声。


    但已经晚了。


    “噗嗤。”


    黑色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青年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能听到的是青年愉悦至极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感觉!啊,太棒了!”


    他张开双臂,仰着头,仿佛在拥抱什么美妙的东西。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在黑色的衣服上,但他毫不在意,脸上满是享受的表情。


    中岛敦看傻了。


    而就在这时,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火焰扭曲物庞大的身躯上与青年被刺穿的相同位置,竟然也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窟窿。


    黑色的火焰从那个窟窿中喷涌而出,扭曲物发出了嘶吼,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原来如此。”太宰治的眼眸微微睁大,他看着眼前这自杀式的战斗方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自残?不,感觉像是诅咒?将自己受到的伤害转移到敌人身上?不,更像是同步?真是闻所未闻的能力。”


    站在法阵中央的青年似乎还嫌不够。


    他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黑色手臂,脸上的笑容愈发癫狂。


    “来吧,感受痛苦吧!这才是献给邪神大人最棒的祭品!”


    他狂笑着,双手握住那只手臂,然后调转方向,再次刺向了自己。


    鲜血飞溅。


    中岛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胸口插着扭曲手臂,却像没事人一样放声大笑的青年。


    他看着那团火焰扭曲物在青年自残的同时,火焰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溃散,化作点点光屑,消失在了空气中。


    随着扭曲物的消亡,那股笼罩着整个车厢的冰冷恶意也烟消云散。


    “啪嗒。”


    车厢的灯光重新亮起,恢复了正常的照明。


    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即将到站的柔和女声,只有闪烁的应急灯和满地的狼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青年享受般地闭着眼睛,在原地站立了片刻,似乎在回味着刚才的痛楚。


    几秒后,他身上那狰狞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啧,真不经打,一下子就死了,一点都不尽兴。”他撇了撇嘴,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失望。


    他转过身,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头上的兜帽终于滑落,露出了他完整的样貌。


    银色的短发向后梳着,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嚣张与狂气,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敞开的衣领下,胸口处那个醒目鸢尾花形状的纹身。


    人理救世会!


    中岛敦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标志。


    青年无视了不远处一脸探究的太宰治,扛着三月镰,径直走到了中岛敦面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喂,小鬼。”


    他伸出那只刚刚画过法阵,还沾满自己鲜血的手,重重地拍在了中岛敦的肩膀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手印。


    他咧开一个疯狂而又热情的笑容,紫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看你资质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伟大的邪神、不、人理救世会啊?”


    中岛敦:“……”


    你说了邪神,对吧,你绝对说了那个词!


    列车缓缓到站,车门打开。


    劫后余生的乘客们像是逃离地狱一般,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尖叫着四散奔逃,很快便消失在站台的人潮中。


    原本拥挤的车厢,此刻只剩下中岛敦、太宰治,以及那个还在热情传教的银发青年。


    中岛敦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个鲜红刺目的血手印,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容狂热的家伙,欲哭无泪。


    他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


    “哎呀呀,这位先生,你的传教方式可真是别具一格呢。”一个轻佻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太宰治笑眯眯地凑了上来,他绕着银发青年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什么珍奇的艺术品。


    他的目光在青年那很快就变得完好无损的胸口上停留了几秒,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与光亮。


    “不过,比起加入,”太宰治停下脚步,对着青年眨了眨眼,“我倒是对你本人更感兴趣一点。”


    青年皱了皱眉,一脸不爽地看着这个突然插话的绷带怪人。


    “你这家伙又是谁?长得一副肾虚的样子,一看就活不久。”


    “失礼了,我叫太宰治。”太宰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如你所见,是一个正在追寻死亡美学的普通人。”


    太宰治指了指青年,又指了指自己,脸上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我对你的身体,非常,非常感兴趣哦。”


    中岛敦看着这诡异的发展,感觉自己的太阳xue在突突直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太宰先生又要开始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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