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无法反驳,因为对方说的全都是事实,空有能看见死的眼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身体和技巧。


    就好像一切皆是代价。


    未来忍受着疼痛,一点一点的重新站了起来,她不会失败。


    药效还剩下七分钟。


    未来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浅打,主动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未来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防御和格挡,以伤换伤。


    她要用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去赌一个能砍中对方的机会,哪怕只有一次。


    但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打法。


    在绝对的速度和技巧差距面前,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飞蛾扑火。


    “噗嗤。”一道血花在未来的肩膀上绽开。


    卯之花八千流轻易地避开了未来的斩击,反手一刀,便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新的伤口。


    “没用的。”卯之花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意图太明显了。”


    “我什至不需要去看你的眼睛,只需要感知你的剑路,就能知道你的目标。”


    又是一刀。


    这一次划过的是未来的大腿,剧痛让未来的身体一晃,差点单膝跪倒在地。


    但她强行稳住了身形,握紧手中的浅打,再次向着卯之花八千流斩去。


    然而,依旧落空了。


    卯之花八千流只是微微侧了下头,就让未来的刀擦着她的发丝划过。


    浅打被直接挑飞,未来的胸口被刀尖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未来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你太过于依赖那个能力了。”


    卯之花八千流缓缓走到未来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眼睛失焦的少女。


    在未来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秒,她听到了卯之花八千流那似乎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


    “现在的你,太弱了。”


    “等你什么时候能斩断我的发丝,再来找我吧。”


    -


    【该副本为跃迁型副本,已自动跳转至新的时间锚点。 】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传来。


    当未来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不再是血红色的天空和尸骸遍地的大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祥和的庭院。


    月光如水,洒在精心打理的庭院里,石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里是四番队的队舍。


    未来立刻就辨认出了这个地方。


    和千年前那个充满杀戮与混乱的瀞灵廷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天堂。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系统完全修复,之前战斗留下的伤痛和疲惫全都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庭院深处的房间里传来。


    “既然来了,就请出来吧。”


    这个声音是卯之花烈,但和千年前那个清冷中带着杀伐之气的声线不同。


    现在的这个声音,温婉,柔和,充满了包容力,让人如沐春风。


    未来从藏身的假山后走出,来到了庭院中央。


    月光下,一个穿着四番队队长羽织的女人正静静地跪坐在房间的走廊上。


    她梳着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和千年前那个散着及腰长发,浑身浴血的初代剑八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和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恐怕没人能将这两人联想到一起。


    卯之花烈看着眼前的白发金瞳的少女,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不是她所救治过的伤员,应该是更加久远才对。


    “啊,是你啊。”


    千年了。


    原来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千年。


    她几乎都快要忘了,曾经有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敢拦住她,说要让她来培养。


    虽然最后的结果,让她有些失望。


    但对方那双奇特的眼睛和那份不屈的执着,还是给她留下了些许印象。


    没想到,今天竟然又见到了。


    “真是怀念啊。”卯之花烈轻声感叹道,也不知是否怀念的是千年前的自己。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的目光在未来身上扫过。


    “看你的样子,气息和千年前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呢。”


    “是来向我展示你这千年来的进步吗?”


    她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晚辈叙旧。


    但未来却能听出,那温和之下,隐藏着的一丝审视和理所当然的轻视。


    是啊。


    在卯之花烈看来,千年过去了,自己这个曾经在她手下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就算有所成长,又能成长到哪里去呢?


    恐怕,连让她稍微提起点兴趣的程度都达不到吧。


    未来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经历那所谓的千年,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几分钟而已。


    未来没有任何时间去练习剑术,也没有任何时间去增强自己的实力。


    她和千年前一样,依旧是个空有直死之魔眼,却无法发挥其威力的弱者。


    未来知道即使在药丸的加持下,她也无法伤到卯之花烈丝毫,那么不如将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来。


    既然一颗药丸的时效是十分钟,那么她就将它压缩到五分钟,不,将她所有的生命力凝聚到一分钟。


    未来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药丸,她将刀尖对准卯之花烈。


    “一分钟。”


    卯之花烈看着眼前那个少女那双堵上了所有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分钟吗?”


    “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对我如此执着。”


    她缓缓站起身,将身上的队长羽织轻轻地脱下,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她解开了胸前的麻花辫。


    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个温婉和煦的医疗队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眼神冰冷,杀气凛然的初代剑八,卯之花八千流。


    “但我会用千年前的实力来应战。”


    “就让我看看。”


    “在这一分钟里,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试探性的周旋。


    卯之花烈解放了那份被压抑了千年的杀意,但这一次,未来没有再被那股杀气所影响。


    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她做出了一个让卯之花烈感到意外的举动。


    未来闭上了眼睛。


    “哦?”


    卯之花烈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放弃视觉?


    在这个级别的战斗中放弃最重要的信息来源,无异于自寻死路。


    卯之花烈并不清楚未来想做什么,但她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千年前,她能轻易地蹂躏未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大致看穿了未来的能力。


    她能通过未来的视线,预判出她想要攻击的点在何处,从而提前规避。


    那如果,


    我/你看不到呢?


    未来在心中对自己说。


    如果我闭上眼睛,你就无法再通过我的视线来预判我的行动。


    直死之魔眼的能力,并不仅仅局限于看,那是一种对死的根源性理解。


    即使闭上眼睛,那些纵横交错的黑色线条依然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是一种豪赌。


    用放弃视觉的代价,来换取攻击的突然性和隐蔽性。


    “有意思。”卯之花烈低语了一句,手中的刀却没有停顿。


    一道凌厉的斩击从侧面攻向未来,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纯粹,最基础的剑术。


    但这种返璞归真的剑术才最为致命。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未来的瞬间。


    未来动了,手中的浅打自下而上,清脆的交击声响起,极快的高速,导致火花四溅。


    一时间,刀光剑影,密集的刀剑交击声连成了一片。


    未来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伤口,压缩到极致的生命力支撑着未来跟上卯之花烈的步调,闭眼战斗对精神的消耗远比睁眼要大得多。


    她必须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中那些浮现的死线上,同时还要掩盖自己的意图。


    未来抓住那万分之一秒的空隙,不退反进,她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浅打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刺卯之花烈的心口。


    卯之花烈瞳孔一缩,好果断的决断。


    她没想到那个千年前毫无反手之力的人,如今在自己如此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对方竟然还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她来不及变招,只能依靠本能,将身体向后急仰。


    刀刃擦着她的胸口划过,心中的某个部分似乎被触动了。


    已经有多久了?


    自从遇到更木后,她有多久没感到如此的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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