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伏黑甚尔墨绿色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他知道未来能碰到丑宝,也猜到她身上估计藏着秘密,但他从未想过要去深究。
只要未来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现在,这个他眼中的小病秧子,竟然自己跑了?还跑向了山上?
伏黑甚尔的脑中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恐慌淹没,他转身就往山上冲去。
快点,快点,再快点!
风声从他耳旁呼啸而过,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未来绝对不能出事,那是唯一一个看到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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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未来本在心中构思着明天该如何正式向伏黑甚尔发出邀请,却忽然感知到扭曲的气息。
这不是过往回响的副本世界吗?为什么会出现扭曲?
来不及多想,但未来知道,现在的甚尔还没有能够消灭扭曲的力量。
如果放着不管,甚尔会出事的。
未来召唤出薛定谔的药丸盒,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一直存在的疼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蓬勃生命力。
当未来赶到村子时,这里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村民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争先恐后地四散奔逃。
烂泥般的咒灵扭曲分裂成无数块,爬上村民们的身体,将他们一点点吞噬。
而被绑在村子中央木架上的金发男人,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听着村民们绝望的惨叫,心中甚至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他垂着头,等待着火焰将自己燃烧殆尽,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活下去的欲望。
然而,不过几分钟,周围的惨叫声就彻底消失了。
死光了吗?
男人抬起眼,试图透过熊熊燃烧的火焰,看清外面的情形。
下一刻,一道刀光闪过。
他身前那道燃烧着的火墙,竟被从中劈开,向两边散去。
一个穿着带着兜帽的白色和服的身影,踏着灰烬,一步步向他走来,绑在他身上的粗绳被其斩断。
男人脱力地跪倒在地,即使获救了也依旧一言不发,身上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然后,他看见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你愿意跟我走吗?”
山本修一缓缓抬头,他木然的碧眼撞进了一双温暖的金色眼眸里。
啊,
原来,他被神明垂怜了。
伏黑甚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村庄,然而,这里除了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再无其他,甚至连那个咒灵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伏黑甚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焦急地高喊着未来的名字。
他冲进村子中心,只看见一片狼藉的火场中遍地尸体,一个金发男人跪在地上,而在男人身前,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他没有看到未来。
伏黑甚尔握紧了手中的释魂刀,全身的肌肉紧绷,警惕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
“你是什么人?”
那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她摘下宽大的兜帽,耀眼的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身后冲天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她抬起眼眸,鎏金色的眼眸望向伏黑甚尔。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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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孔时雨:医学奇迹啊,跑的竟然比我还快,还有什尔你滤镜是不是太大了一点,这眼神和你说的形象也太天差地别了吧。
这个时候可能会有人要问了,老大,老大,这不对,这不对,山本修一和甚尔相见不是应该是入会之后吗,怎么现在就遇上了。
对的,对的,因为他们两人眼里只有未来,根本没在场另外一个人。
第35章
【“过往回响:伏黑甚尔”副本时限已到, 副本暂时关闭。 】
【系统正在开启誓约之屋……系统正在根据会长要求拟定合同……】
【伏黑甚尔专属S级合同已生成,时限20年。 】
【邀请阶段已开启,祝您好运。 】
这是一个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的房间,中心只有一张不知由何种黑色木材制成的长桌,长桌的两侧,燃起了一排又一排的火把。
伏黑甚尔盯着坐在对面的少女,他看着那双曾以为只是一场梦的鎏金色眼睛,未来好像在说着什么,但他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第一条是S级最基础的薪资方面, 每个月无责2000万, 你……”
“我签。”
嗯?
未来刚想继续问伏黑甚尔对这个额度是否接受, 却只听见对面直接同意。
“你可以先看一下,有什么需要删改的地方可以提。”
纸张飘到伏黑甚尔面前,他大概扫了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未来问道:“如果我签了合同,是不是就能再看到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甚尔对能不能见到自己这么执着,但未来想了想副本结束之后会天天见,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签。”
随着伏黑甚尔的名字落定,系统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天与暴君·伏黑甚尔已成功入会,依据合同,适应力(部分)已生效, 该成员获得拔除扭曲能力。 】
【本次过往回响副本已结束,且此后副本“记忆之海+精神观影”组合将永久关闭,不会再出现此类型副本。 】
-
禅院甚尔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不同的。
或许是襁褓中,那双手的主人抱起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或许是学步时,周围那些所谓的亲人,眼神总是躲闪,仿佛他是什么不洁之物。
像是评估物品价值的言语,是他童年记忆里最初的声音。
禅院家,多么可笑的地方。
他们说他没有咒力,是废物,是异类。
父母?
他们更像是给了他这条命的陌生人,视他为家族的污点,避之不及。
为什么?
他曾这样问过自己。
为什么他们不爱他?
为什么族人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那些孩子的父母,总是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孩子拉走,用警惕和嫌恶的目光看着他。
起初,只是孩子气的排挤和嘲笑,他忍着。
他想,或许忍一忍,就能和他们一起玩了。
现在想想,那时可还真是天真的可笑。
退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见他从不反抗,那些孩子的胆子越来越大。
石块砸在身上,恶意的拳脚落在身上。
终于有一次,他没忍住,抓住了那个领头孩子的胳膊,一把将他按在地上,拳头朝着那张脸挥去。
换来的是什么?
是管事那张冰冷的脸和更严厉的责罚,“不懂规矩的东西。”
那些孩子的父母围了上来,指责他,保护着他们受惊的宝贝。
他们的孩子身边站满了人。
而他身后,空无一人。
从那天起,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期待?朋友?认同?
全都是狗屁。
后来禅院直毗人那个老家伙,把他扔进了惩戒房。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它们看不见他,但他能感觉到它们。
就算没有咒力,凭这副身体,他也能活下去。
代价?无所谓。
他像野兽一样战斗,躲避,反击,粘稠的液体溅了他一身,咒灵在他身上不断留下新的伤口。
但禅院家那帮混蛋大概也想不到,这种地方反而让他感觉自在。
没有规则,没有嘲笑,只有最纯粹的厮杀。
力量,速度,反应力,身体的天赋在生死边缘被不断压榨出来。
但他还是失神恍惚了,一个不留神,被几只咒灵缠住,重重摔在地上。
更多的咒灵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球,将他包裹。
无数只眼睛贪婪地盯着他,禅院甚尔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厌倦感涌上心头。
就这样吧,反抗又有什么意义?
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如就这样结束。
他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挣扎。
但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他费力地睁开眼,包裹着的咒灵球顶部,出现了一道裂缝。
光?
裂缝越来越大,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
一束朦胧却柔和的光芒,从上方倾泻而下,刺破了黑暗。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手,向他伸来。
那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上拉。
禅院甚尔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鎏金色的,像是融化了的太阳,温暖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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