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感觉他现在像被那个雇主拴住了一样,每天出门想的都是雇主今天还活没活着。


    甚至还有以前的几个情人托人打听,问伏黑甚尔最近死到哪里去了,怎么都不见人影。


    伏黑甚尔当时只是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滚”。


    但他心里却在想,这个月好像确实快结束了。


    看着面前眼上蒙着白纱,行动不便,明明是个拖油瓶的少女,但伏黑甚尔莫名想对未来说,下个月,要不你还继续包养我吧。


    他可以主动降价,收个几百万也不是不行,想赊账也可以的。


    反正他自己还可以接别的任务赚钱,除了买咒具和赌马,他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如果没钱了再去赚就行。


    照顾她也算是熟练工了,换个人,还指不定怎么折腾未来。


    她也找不到比他更强,更会照顾人的保姆了。


    伏黑甚尔心里盘算着,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滚了滚,正要说出口就听到对面的少女轻声说道:“下个月我就会离开了,谢谢甚尔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


    话语真诚,不失礼貌。


    如果是在刚见到未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伏黑甚尔估计会吹着口哨,然后催她赶紧把尾款结了,拿钱走人。


    但现在,伏黑甚尔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伏黑甚尔把手上那碗降到适宜温度的牛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砰。”


    碗底和桌面发出声响,表明了他此刻极度的不爽,但他放下的力道又控制得极好,碗里的牛奶只是晃了晃,没有一滴溅到未来的身上。


    伏黑甚尔盯着未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喝你的牛奶吧,小雇主。”


    未来捧起温热的碗,小口地喝着,她能感觉到伏黑甚尔投来的怨念视线,那视线几乎要将她灼穿。


    接下来的几天,未来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自从那天她向伏黑甚尔说明自己下个月就会离开后,甚尔的不爽几乎毫不掩饰,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就连丑宝都感受到了爸爸的低气压,把自己缩在墙角,动也不敢动。


    未来试探性地问过他,“甚尔,你是不是生气了?”


    当时,正在擦拭咒具的男人闻言,动作一顿,他抬起头,嘴角却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怎么会呢,毕竟您才是雇主。”


    “像我这样的,不过是拿钱办事,可替代的人多的是,怎么敢生您的气呢。”


    即使是未来这种不擅长解读他人情绪的人,也知道伏黑甚尔这绝对是生气了。


    但未来实在是想不明白甚尔生气的点在哪里,她说的也是实话,系统给出的副本时限就是一个月,时间一到,她自然会离开。


    她已经想好了,要运用曾经为了玩经营游戏时,特意去看的那些书里的知识,比如《识〇术,社交的〇腕》、《不会带〇队只能干到死》、《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〇板》,《员工〇大心动准则》等书籍。


    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时间来到了第29天。


    这天,伏黑甚尔回来时,心情却一反常态地好了起来,眉眼间的阴郁一扫而空,脸上什至带着一丝轻松。


    “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外出。”


    “接了一个大单,要去个很远的地方。”


    未来还没来得及询问,伏黑甚尔就已经动作麻利的将她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未来从轮椅上抱起,没给未来任何反应时间。


    伏黑甚尔抱着未来下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他打开后座车门,小心地将未来放进去,又把轮椅折叠好塞进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坐进了后座,挨着未来。


    驾驶位上,一个叼着烟,戴着墨镜的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看着伏黑甚尔那熟练的动作,忍不住打趣道:“看来以后你的业务范围又扩宽了,不介绍一下吗?”


    伏黑甚尔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倒是未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侧头,礼貌地问好。


    孔时雨看着后座的少女,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柔软毛衣和同色系的长裤,眼睛上蒙着白色的眼纱,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孔时雨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么个小姑娘,被甚尔这个疯子缠上,以后怕是别想轻易甩掉了。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远离东京的一座封闭山村,开车过去需要整整十个小时。


    到达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伏黑甚尔打开车门,单手将未来从车里抱了出来,稳稳放在展开的轮椅上。


    他拍了拍孔时雨的肩膀,“看好她,我上去一趟。”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村子里的一个咒灵,等级判定大概是二级。


    那个村子极其封建排外,村民们将咒灵引发的灾祸视作神罚。


    他们极度排斥和厌恶咒术师,认为咒术师是不祥的存在,他们固执地认为前来祓除的咒术师是不祥的存在,也正是村民们这种强烈的负面情绪,才滋养出了这个二级咒灵。


    据说好几个咒术师都在那咒灵手上吃了亏,只能暂时压制,根本无法拔除,甚至连封印都做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上面才通过孔时雨联系没有咒力的伏黑甚尔,万一有什么奇效呢。


    伏黑甚尔独自一人走上通往村子的山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林间。


    他刚踏入村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香火味。


    村子中心,一群村民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篝火,手中举着火把,中间是一个插着香火的炉鼎,他们围成一圈,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他们的表情狂热而虔诚,嘴里念念叨叨,而在人群的中央,一个青年被绑在木架上。


    老人正拿着一根浸过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青年身上。


    鞭子落下,皮开肉绽。


    但诡异的是,那些血痕刚一出现,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哦豁。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竟然是个反转术师。


    不过他只扫了两眼,就兴致缺缺的移开了目光,没有半分上前解救的意思,这些村民的死活,这个倒霉的反转术师都与他无关。


    他闭上眼,凭借着天与咒缚超常的感知,循着那股咒力的气息,绕过那些村民径直走向了村子深处的祠堂。


    山脚下,孔时雨靠在车边嘴中叼着一根烟,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连甚尔都觉得这么棘手吗?


    他皱了皱眉,正思考着,山上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孔时雨抬头望去,只见山体上碎石坠落,烟尘四起。


    紧接着,一片刺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出事了!


    孔时雨脸色一变,他立刻掐灭了烟,拉开车门,准备带未来先行离开。


    可当他转过头时,却愣住了。


    只见那个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好像还刚吃下一颗糖果。


    你可还真淡定啊,孔时雨在内心吐槽。


    下一秒,在孔时雨震惊的目光中,少女扶着轮椅站了起来。


    少女抬起手,将蒙在眼睛上的那层白色眼纱,一圈一圈地解了下来。


    眼纱滑落。


    “你……”


    孔时雨的一个字刚出口,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少女瞥了他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融化了的黄金,神情淡漠。


    下一秒,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迅速消失在孔时雨面前。


    乖乖,伏黑甚尔知道他口中那个一碰就碎的柔弱普通人,眼神这么吓人吗?


    伏黑甚尔从轰然倒塌的祠堂中走了出来,他随手抹掉脸上的灰尘。


    那个咒灵比想象中还要棘手,浑身流淌着黑色的液体,即便被他的天逆鉾强制解除了术式,化作一滩黑水,但不过几秒,那滩黑水又会再次恢复成咒灵的模样。


    无论他用释魂刀砍,还是用游云砸,都无法将其彻底祓除。


    嘁,看来得先撤退了。


    伏黑甚尔从来不是会为了任务搭上自己性命的类型,更何况,山下还有人等着他,他更不可能把命搭在这里。


    再次用天逆鉾将咒灵的术式破除,趁着黑色液体散开的间隙,伏黑甚尔毫不恋战,飞速朝着山下奔去。


    当他回到山脚时,伏黑甚尔却只看到孔时雨一个人靠在车旁,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人呢?”


    伏黑甚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紧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像看见医学奇迹了。”孔时雨神情恍惚。


    “你的那个小雇主,她站起来,然后跑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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