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终于有些明白,成年后的伏黑甚尔为何那般玩世不恭,为何对金钱如此执着。


    因为在这个冷酷残忍的世界里,只有力量和金钱,才能给他带来最基本的尊重和自由。


    尊严,是需要自己用拳头和金钱打出来的。


    之前那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扫过训练场上的孩子们,最后落在了趴在地上的甚尔身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并非出于同情,更像是因为看到了某种不整洁的东西。


    “闹够了没有?”男人的声音低沉,“训练时间,在这里做什么?”


    为首的那个孩子立刻收敛了嚣张气焰,恭敬地低下头:“管事大人,我们、我们在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废物。”


    管事男人的目光再次投向甚尔,冷漠地说道:“把他关回柴房去,别在这里碍眼。”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处理一件垃圾。


    柴房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只有一丝月光从高处狭小的窗户透进来,勉强勾勒出甚尔蜷缩的身影。


    他靠着墙壁坐下,将脸埋在膝盖里。


    未来尝试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颤抖的肩膀,但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这个副本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无法干涉过去的幽灵。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看到甚尔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锁链被打开,是那个管事男人。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门外的光线,看着角落里的甚尔。


    “出来。”他命令道。


    甚尔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慢慢站起身,跟在男人身后,走出了柴房。


    他们来到一处的庭院,院子中央,站着一个穿着象征着禅院家核心成员服饰的中年男人。


    他上下打量着甚尔,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和失望。


    “这就是那个天与咒缚?”男人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是,直毗人大人。”旁边的管事恭敬地回答。


    禅院直毗人走到甚尔面前,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空有蛮力,却无咒术师的根基,真是浪费。”


    禅院直毗人啧了一声,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听说你最近很不老实,还敢顶撞族里的老师?”


    甚尔抿着唇,不说话。


    直毗人冷笑一声,“既然学不会规矩,那就去那里待着吧,磨磨你的性子。”


    他口中的“那里”,让旁边的管事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甚尔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那是禅院家用来惩罚不听话的族人,或者处理废物的地方,是惩戒房。


    惩戒房,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里面遍布咒灵,而甚尔,没有咒力。


    他们来到一扇看起来像是金属制成的大门前,门内散发出阴冷不详的气息。


    “把他扔进去。”禅院直毗人命令道。


    管事打开了门锁,门内一片漆黑,甚尔的身体紧绷,抗拒的意味十分明显。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或许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放开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未来在这个副本里,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清晰地表达反抗。


    “哼,现在知道怕了?”他用力一推。


    惩戒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链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周身是一片黑暗,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像地牢般的空间,地面潮湿,脚下是苔藓和一些不明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甚尔看不见的那些咒灵散发着恶意红光的眼睛亮了起来,低沉的吼声,爬行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些是低级咒灵,数量庞大得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形态各异,是负面情绪的聚合体。


    对于没有咒力的人来说,它们是致命的。


    甚尔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伺机而动的孤狼。


    他看不见那些咒灵的具体形态,但他能感觉到它们。


    空气的流动,细微的震动,都在他高度敏锐的感官中被无限放大。


    一只如同蜈蚣般的咒灵率先发动攻击,利用多足快速爬行,扑向甚尔。


    甚尔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就动了,向旁边地上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那咒灵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甚至来不及喘息,地面传来一阵黏腻的滑动声,另一只如同烂泥般蠕动的咒灵已经从侧面袭来。


    甚尔眼神一凛,再次闪避,接着借力用拳头轰向咒灵。


    虽然他无法消灭咒灵,但击伤还是可以做到的。


    “噗嗤。”伴随着某种液体喷溅的声音,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禅院家大概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并没打算真的让他死在这里,让他认清自己废物的身份。


    但对于一个没有咒力的孩子来说,即使是最低级的咒灵,也足以致命。


    那只被打中的咒灵似乎被激怒了,发出嘶鸣,再次扑来。


    甚尔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能力在空间内不停躲避。


    咒灵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鲜血很快浸湿了他单薄的和服。


    甚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上沾染了咒灵留下的粘液。


    他厌恶这种感觉,厌恶这些丑陋的东西,更厌恶自己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去对抗它们。


    如果,


    如果他也有咒力。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不是就能轻易祓除这些东西?


    如果他足够强大,是不是就能被当做人来看待?


    是不是……


    就能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呵。”一声极轻带着自嘲的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真是天真的想法,他嘲笑着自己的软弱。


    他甩了甩手,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连同手上的污秽一起甩掉。


    禅院家不会接受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无论他多么强大。


    他的强大,在他们眼中,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一种对咒术师体系的玷污。


    面对袭来的咒灵,甚尔选择以伤换伤,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专注且警惕地感知着周围。


    更多的咒灵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甚尔就像一个被扔进斗兽场的困兽。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凶狠。


    每一次濒临极限,每一次险死还生,似乎都在激发他那名为天与咒缚的潜力。


    他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强,感知更敏锐。


    他逐渐开始享受这种纯粹的,生与死的搏杀。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不是禅院家的废物,不是没有咒力的猴子,而是一个依靠自身力量活下去的甚尔。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而后立的疯狂和决绝,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这个否定他的世界。


    未来甚至听到甚尔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看着吧。你们这些家伙,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全都踩在脚下。”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空虚,就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又能怎么样呢?


    他依然没有咒力,依然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一瞬间,一只潜伏已久的咒灵从他身后扑来,目标为他的后心。


    甚尔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的反应慢了一拍。


    糟了!


    眼看那爪子就要刺入他的身体。


    “噗。”


    甚尔向前翻滚,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后背还是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好几只咒灵立刻围了上来,贪婪地盯着这个受伤的猎物。


    甚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失血和持续战斗带来的疲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倒在地上,周围是令人作呕的咒灵,咒灵们将甚尔包裹起来,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咒灵球。


    意识开始模糊。


    就这样,结束了吗……


    别开玩笑了,让她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当个摄像头可不是她的通关风格。


    【系统,直死之魔眼能够杀死概念,你觉得直死之魔眼能够杀死记忆与我之间的隔层吗。 】


    直死之魔眼的其中一个条件是,大脑连接根源并且对死的理解。


    不巧的是,未来别的没有,各种各样在鬼门关前走过的方式倒多的是。


    能够看到死并理解那是死,那便能成为终结事物的事实。


    【警告!会长精神力消耗过剧!意识体稳定性下降! 】


    未来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但那双鎏金的眼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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