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被强压下的愤怒和倔强。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和服,袖口和裤脚都有些短了,露出瘦削但结实的手腕和脚踝。


    他正跪坐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面前摆着简单的餐食,几块腌萝卜,一碗寡淡的味增汤,还有一小碗米饭。


    与周围环境的奢华相比,这份食物显得格外寒酸。


    男孩却吃得很快,仿佛饿了很久,将食物用力地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意味。


    “吃相真难看。”刻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几个穿着精致和服,年龄相仿的孩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神情倨傲的男孩,看向甚尔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只能像野兽一样填饱肚子。”另一个孩子附和道,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


    年幼的甚尔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墨绿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孩子,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快速吃着自己的饭。


    那种眼神,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更像一头被困住的幼狼,隐忍着,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切,哑巴了吗?”为首的男孩见他不回应,不屑地撇了撇嘴,“果然是禅院家的耻辱。”


    他们似乎只是特意过来看他的笑话,觉得无趣了,便嘻嘻哈哈地走了,临走前还故意将纸拉门用力拉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未来能清晰看到,他们对甚尔那种高高在上,看待异类的目光。


    伏黑甚尔的童年吗?


    因为天与咒缚,因为没有咒力,就被家族视为废物,被同龄人肆意欺凌和嘲笑。


    未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她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此刻的她很想把成年体的甚尔拉过来,给这群没有礼貌的东西一人一巴掌,应该挺解压的。


    一个穿着深色和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甚尔的眼神同样令人不快。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甚尔,像是打量一件碍事的物品。


    男人眉头紧锁,“吃完了就滚去后院劈柴,别在这里碍眼。”


    “记住你的身份,没有咒力的东西,能留在禅院家,已是莫大的恩赐。”男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尽是施舍意味。


    甚尔猛地抬起头,嘴唇紧抿,眼中闪过一丝不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头,将最后一口饭咽下。


    他站起身,收拾起那简陋得可怜的餐具。


    他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房间。


    中年男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系统,你想坑现实点就直说,没必要搞出一个副本装模作样卖她入场券。


    精神体加上观影,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副本吗?


    未来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她从没见过哪个游戏让玩家当摄像头,什么都不干就能通关的。


    连鼠标点击和文本选择都没有。


    故事里的主角也从不是说几句好听的,就能迎来HE。


    找到触动目标灵魂的关键点,与其建立信任,邀请目标入会。


    毕竟扮演过伏黑甚尔,未来不觉得她包装几句好听的,甚尔就会乐呵呵地把自己给卖了。


    再精美的糖果,在已经习惯苦味后,也尝不出一丝甜。


    未来跟在甚尔身后,穿过几条长廊,来到一个堆满杂物的偏僻后院。


    院子角落里堆放着高高的木柴,旁边放着一把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略显沉重的斧头。


    甚尔走到柴堆前,拿起斧头,沉默地开始劈柴。


    每一次挥斧,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和憋屈全都发泄在这些木头上。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重复地挥动着斧头。


    手臂上肌肉线条已经初显轮廓,那是超越常人的身体天赋,却也成了他被排斥的原罪。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劈柴声在后院回荡。


    不知是不是因为记忆副本的特性,未来能感受到甚尔内心深处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愤怒,以及埋在深处不被理解的痛苦和憎恨。


    憎恨这些欺凌他的人。


    憎恨这个冷酷的家族。


    憎恨这个以咒力划分一切的世界。


    更憎恨,无法产生咒力,却赋予了他强大肉//体的天与咒缚。


    他渴望力量,渴望摆脱这一切,渴望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一块石头砸在甚尔的后背上,甚尔身体一僵,停下了劈柴的动作,转过身,是之前那几个在嘲笑他的孩子,他们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甚尔眼神冰冷地看向那几个孩子。


    “哟,还会瞪人啊?”为首的男孩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地笑了起来,“怎么?想打架吗?就凭你这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


    “就是,打赢了我们,说不定长老们会高看你一眼呢?”另一个孩子起哄道,言语间充满了对非咒术师的蔑视,仿佛甚尔不是同族,而是某种低等生物。


    甚尔握紧了手中的斧头,他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孩子,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男孩们继续挑衅着,见他不还手,胆子更大了,开始捡起更多的小石块向甚尔扔过去。


    甚尔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即将扑出的野兽。


    然而,就 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的凶光被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隐忍和屈辱。


    他松开了握着斧头的手,任由那些石块砸在身上,低下了头,不再看他们。


    甚尔一动不动,仿佛那些攻击都落在了别人身上。


    黑发遮住了眼睛,任由那些石块和泥土砸在身上,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默认了自己“废物”的身份。


    “嘁,没意思。”看到甚尔这副认命的样子,为首的男孩觉得无趣,“果然是个没胆的废物,连叫唤一声都不会。”


    “走了走了,跟这种东西待久了,都沾染上臭味了。”


    孩子们哄笑着离开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无聊的游戏。


    画面闪烁。


    “喂,那个没用的,滚过来。”


    几个年纪稍大些的禅院家孩子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下巴抬得老高,仿佛多看一眼地上的人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幼年的甚尔身体绷紧了,但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墨绿色的眸子漠然地看着那几个孩子。


    那眼神让为首的孩子很不舒服。


    “啧,还敢瞪我们?”为首的孩子走上前,一脚踹在甚尔的肩膀上。


    甚尔皱了一下眉头,好弱,但还是配合地踉跄了几步。


    “没有咒力的废物,连条狗都不如。”


    “就是,留着他简直是禅院家的耻辱。”


    “听说他连最低级的咒灵都看不见,哈哈哈,昨天丢到他房间的那个,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的假的?”


    “把他绑到训练场去,让新来的看看,让他们知道弱小就是这种下场。”


    孩子们立刻兴奋起来,一拥而上,他们的动作粗暴,眼神里充满了施虐的快意。


    【我真的不能给那几个东西优雅礼貌的两个巴掌吗? 】


    未来内心平静的询问系统,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未来叹了一口气,纵使她脑海中如何想,依旧不能阻止面前的景象一分,这些是伏黑甚尔内心的记忆,是已发生过的事情。


    甚尔就像一个异类,被强行塞进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一个以咒力衡量一切价值的牢笼。


    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你没有价值,你是错误的,你是多余的。


    不仅仅是没有咒力,更是被整个世界排斥,否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反抗的冲动,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知道,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


    在这个以咒力为尊的地方,没有力量的他,连尘埃都不如。


    穿过阴暗的回廊,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训练场。


    场地上散落着一些训练用的木桩和石块,那几个孩子粗暴地将甚尔扔在地上。


    “看好了,这就是没有咒力的废物。”为首的孩子对着旁边几个看起来似乎是新来的族人说道,语气带着炫耀和优越感,“天与咒缚听起来厉害,实际上就是个畸形!连最低级的咒灵都对付不了,只能像猴子一样被戏耍。”


    他指着地上的甚尔,像是在介绍一件物品。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那些眼神,充满了好奇、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恐惧的不是什尔,而是恐惧自己有一天也可能变成这样“无用”的存在。


    未来在人群边缘,她看着幼年甚尔趴在地上,黑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在忍耐。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反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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