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人群顿时散得一干二净,夜蛾正道也从座位上站起,扔下一句“我去买饮料”就匆匆立场,那速度连五条悟看了都叹为观止。


    障子门从外面被合上,五条悟彻底跑不掉了。


    他对着门板静了几秒,接着脚步一转,步伐稳定地朝着神斋宫朝歌走去。


    这件事本来就是瞒不住,五条悟当然知道神斋宫朝歌会生气,可心里也知道她肯定会在心中替他开脱,然后就这样一直闷着一团火,直到烧伤自己。


    如果这样的话,那不如让她发泄出来燎他两下。


    他走近对方,伸手触碰椅背,将神斋宫朝歌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在她面前蹲下,更好矮她一点点。


    语气是罕见的耐心与温和:“怎么了?生气了?”


    “你心知肚明。”神斋宫朝歌嘟囔着撇过头去,不想和他对视,下一秒却被强硬地掰了回来,硬是对上了那双眼。


    “你哭了吗?”


    话音落下,鎏金色的眼瞳泛出隐忍已久的泪花,苍蓝双眸顿时闪了闪,里面的柔情几乎将人溺死在爱河中,语气变得愈发温柔:“好啦好啦,不要哭了。”


    他的手抚过神斋宫朝歌的发顶,传达出无限柔情:“这件事没有一开始和你商量,是我不对。”


    五条悟也没有想过神斋宫朝歌什么时候会醒,做下这样的事也不算是突发奇想,就算他不去,两面宿傩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他说会第一个杀了五条悟,就不会放任他在外面潇洒,早晚都得打。


    神斋宫朝歌倒像是更加生气了一般,伸手将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推开:“我气的不是这个。”


    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男人,说:“我是生气你竟然打算独自一个人去面对他。”


    五条悟什么实力,不管是他本人还是神斋宫朝歌都是清楚的,强虽强,却并不能算是毫无漏洞。


    神斋宫朝歌必须留在高专维持结界,到时候五条悟的身边可能会有所有人陪着,但唯独不会有她。


    在这种时候,并不是一个决斗的好时候,一旦他有个什么意外,现在的一切都会变得风雨飘摇,她急切地摇了摇五条悟的臂膀,语气可以说是哀求:


    “难道不能让别人和你并肩作战吗?”


    “朝歌。”五条悟的声音沉下来,透出些严肃,却没有那么冷硬:


    “这是我唯一一次,可以证明我有多么努力的考验了。”


    五条悟为了到达如今的实力,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一句“天赋异禀的天才”完全抹杀了他没日没夜的练习与煎熬。


    在别人眼中,五条悟是“最强”的代名词,除此外,他身上还有“六眼”“无下限术式”等等的标签。


    没有人在意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忍受了多少年大脑不断被垃圾信息塞满,可这些共同构成了五条悟,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人也好,见证他的强大,欣赏他栽培的果实。


    神斋宫朝歌抓起他的手掌,贴在自己颊边,皱着眉问:“我不可以吗?”


    她的术式探取人的记忆如控制自己的手指,五条悟的苦痛,他的不甘、愤怒以及悔恨,从来没有一刻瞒的过她。


    有她陪在他身边,还不够吗?


    五条悟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指尖在她的皮肤上流连,耐心地问:“那如果,你抛下除了我以外所有的一切,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你会愿意吗?”


    神斋宫朝歌沉默了,心中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


    人的一生,除了爱情,当然还有其它追求的东西。


    爱可以给一个人温暖,给一个人可以休憩的家,给一个人相伴一生的战友。


    却无法成为一个人的全部。


    五条悟做不到,神斋宫朝歌当然也不行。


    神斋宫朝歌的手指无力地垂下,被五条悟收入掌心。


    她知道自己劝说不了五条悟,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身为他的爱人,或许她只剩下了支持他这一个选择。


    “那……”神斋宫朝歌握紧微微颤抖的拳头,低声询问:“就这一次。”


    “我只放走你这一次。”


    这样把他推上刑场的情况,神斋宫朝歌绝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五条悟主动将她搂入怀里,鼻尖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流连,附在她耳边低声宽慰:“好啦,不要对我这么没信心嘛,说不定赢的人会是我呢。”


    神斋宫朝歌伏在他的肩上,没有应声。


    就算五条悟能和两面宿傩五五开,但现在两面宿傩可是附身在伏黑惠的身体中,所以他不仅可以使用自己原来的术式,还能使用【十影术法】,要知道这个术式绝对不比【无下限】要差,光是这样神斋宫朝歌都要为五条悟捏把汗了。


    不过如果对方可以作弊,就代表我方也可以吧。


    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神斋宫朝歌虽然不赞同五条悟这样做,但也没有强烈反对,甚至还安排好了备用计划,这就代表她几乎是默认了。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高专的众人留在学校内,每天就是训练、被五条悟暴打、送去医务室,然后结束疲惫的一天倒在床上,接着再训练,再被暴打,再治好,就这样循环往复。


    为了让五条悟不对对手感到腻烦,也为了作为他对手的学生心理健康着想,和他对练的人时常更换,有时是两个一组对他一个,有时是一个人。


    日下部笃也、七海建人、鹿紫云一甚至迦楼罗都和他交过手,能从五条悟手下撑过十个回合的也就只有迦楼罗。


    而神斋宫朝歌,则是马不停蹄地接待到达高专的客人,从日本议员到各个国界的人士不等,有时川野绫带着人经过操场时,会刚好撞见正在训练的人们。


    时间很快过去,一眨眼,日子已经来到了决战前夕。


    当天下午,五条悟刚好结束一轮对练,他本人倒是不累,就是和他对练的人要累死了,不得不停下喝口水歇一歇。


    虎杖悠仁下了场,整个人坐在草地上站都站不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胀相见状赶忙上前,又是递水又是毛巾又是小扇子,在快初冬的天忙活得像是酷暑似的。


    迦楼罗抱着双臂站在一边,他时常这样观察五条悟,一站就是一天,现在也在用锐利的眼神注视着他。


    五条悟倒是并不介意,他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额上的薄汗,随后将毛巾随意地瞥向一边,大声对着操场边休息的人说道:“悠仁,你歇一下吧,下一个换迦楼罗上。”


    “噢——”


    虎杖悠仁很乐意陪练,毕竟这样他的进步同样飞快,可人还是有极限的,再猛也不能当牛使啊,现下得到了休息的授意,一下就放松下来,仰躺在草地上,不到两秒就打起呼来。


    “还真是累的不轻啊。”


    五条悟见状不由得浅笑起来,胀相怨怼地瞥了他一眼,将虎杖悠仁从地上背起,转身朝着学生宿舍走去。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挠了挠脖子:“啊,被学生家长记恨了。”


    迦楼罗不说话,抬眼望向了操场边路过的人,川野绫走在前面,而跟在她身后的,正是眼下大热的议员福冈惠理沙,看来她在这场灾难中也率先采取了措施,成功安全离开。


    川野绫对着正在训练的五条悟微微颔首,五条悟也挥了挥手以示回应,随后便又回到各自眼下的事情中。


    迦楼罗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移动,五条悟不解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校长办公室窗前的那道身影,忽然说:“我只是觉得这一幕很眼熟。”


    “很久以前,母亲也常邀人到【云宫】议事,只是那时来的是御三家的家主。”


    五条悟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窗边,眼眸在触及那道倩影时迸出无尽的笑意,热情地挥舞着双臂吸引她的注视。


    在他的努力下,神斋宫朝歌也抬起手臂,轻轻朝着他挥了挥,但很快,她又转过身,似乎是有客人进入了办公室,她的视线被另外一个人吸引,转身离开了窗前。


    迦楼罗看着那道消失的影子,忽然出声:“你知道那道预言吗?”


    他说着这话时依然没有回头,五条悟不假思索地说:“我听过,怎么了。”


    狱门疆无聊到两个人把自己鲜明的经历都分享了一遍,其中当然包括那个被其他人反复提及的预言。


    “我一直很好奇,既然长姐和羂索的约定粗暴地打断了预言的进程,那它是否还会实现。”


    “如果要实现,是以何种方式,又是何时何地呢。”


    五条悟伸展双臂,做好战前准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忽然担心起这个,难道这个东西一定会发生?”


    “信不信由你。”迦楼罗背后的双翅舒张,将阳光隔绝在外,他的眼眸其实和朝歌很像,只是比起对方太阳一般的眼眸,他的眼睛更像是竖瞳,如一只矫健的雄鹰。


    当他看向你时,你会觉得自己全身被看穿,而你自己已经沦为了他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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