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羂索的眼神微动,眸底闪出杀意,如锐利的刀锋。
还不等他回嘴,五条悟又故作惊讶的补充道:“啊,我忘了,不如我直接问你妈妈吧。”
随着五条悟的话,男人的身边逐渐浮现一道白色的身影——莲华最后的意识以及幻影。
身着白衣的女人身上没有任何装饰,一头银发如她的双脚般漂浮在半空,莲华神情平静,即使面对着“背叛”了自己的孩子,她也依然没有表露出类似厌恶的神情。
五条悟对祂说话,视线却仍然定格在下方的羂索身上:“那么,这位女士,你对自己的孩子做的这些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莲华没有开口,她当然知道五条悟并不打算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他只是为了反击这个出言不逊的男人,仅此而已。
但很快,两人的视线就被突然出现在房顶的另一个男人所吸引。
“喂喂喂,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啊。”
五条悟和莲华缓缓抬起眼,注视着站在屋顶上的人。
那是一个不管是他们中的谁,都非常熟悉的人。
黑发的男人脸上长着四只眼睛,黝黑的瞳孔中透着深不见底的蔑视,他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如俯视蝼蚁般俯视着这这两个他的敌人。
两面宿傩再次开口,这一回语气中的杀意更重了:“我说了,等我重归自由,第一件事就是要杀独角兽了你。”
五条悟当然没忘记这个战书,他湛蓝的眼眸不住地在男人的脸上扫视,才开口说:“惠,你怎么和前阵子长得不一样了。”
不仅多了两只眼睛,还忽然把头发梳成了背头,是他的错觉吗怎么□□壮了那么多?
“你偷吃蛋白粉了吗?”
“喂。”面对五条悟不着调的打趣,两面宿傩的反应还算是镇定,只是皱着眉打断,换成别人被忽视成这样,可能就要暴跳如雷了。
“哦,我还以为你本人会是脾气很火爆的类型呢。”
五条悟摸摸下巴,思索道:“原来你会动脑子啊。”
他不了解两面宿傩,至少除了外貌以外几乎是一无所知,原以为也会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没有想到他还是有两把刷子。
莲华并不意外,祂早在两人对话时就收回来视线,垂下眼睫当作自己并不存在,专心感应着什么。
嗯……那个孩子。
接着,祂伸出手扶上五条悟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个叫惠的孩子还活着。”
看来就算是两面宿傩得到了伏黑惠的身体,他本人的意识也依然清醒,没有被两面宿傩彻底碾碎。
但要是想像虎杖悠仁那样重新占回身体,可能是办不到了,毕竟现在的两面宿傩可是几乎集齐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可能即使是虎杖悠仁也拿他没有办法。
可惜的是,在场的人都实力不俗,就算没听见,至少也清晰地看到了唇形,也就那个跟在两面宿傩身边的里梅不知道祂对他说了些什么。
“啊……你也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两面宿傩沉下脸,眼底透着深深的厌恶,恶狠狠地盯着祂。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祂在乎的永远只是这身躯里的另外一个灵魂,他是不是还要感谢这些杂碎,不然这位圣洁而慈爱的【母亲】大人连一个眼神都不会赏给他。
毕竟祂即使对待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都那么和蔼可亲,而他自己却亲手吞食了同胞的血肉,被祂视为可憎恶、不可教化之物。
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两面宿傩再次想起这些事,都感觉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似的,这些事情已经无法在他心上燃起仇恨的烈火,而他对这个女人,也早就没有了什么感情。
如果非要说,那就是他很享受割开对方咽喉的感觉,而这次,他一定会杀了祂。
“既然是先来后到,那不如【母亲】,先来算算我们的总账吧。”
说着,他勾起笑,四只眼睛闪烁出血腥的红光,光是幻想对方死在他手里的那一刻,都足够令两面宿傩血脉喷张了。
莲华依然没有抬眼看他,或许是因为不愿看见故友的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或许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一道幻影,她只是说:“那么,吾先离开了。”
“吾还要去送别自己的孩子。”
“ OK ,拜拜。”五条悟一挥手,莲华的虚影登时便如一阵烟雾般散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两面宿傩望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虚影,没有制止,不过就算他想制止也没用,莲华按理说早就已经“死”了,祂的身体早在千年前散去,到现在连灵魂都变得无比稀薄,没有□□祂撑不了多少。
羂索也一直看着两人,面对莲华的出现连眼皮都没抬,显然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见祂离开后,才抬起脸,露出一个虚伪的笑:“看来我们的【母亲】和你聊了不少啊。”
“还好,毕竟我也实在是对祂很好奇。”五条悟的语气说不上是认真,但也没有轻视的意思:“可是祂实在是太好懂了,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好人,所以我才惊讶啊,第一次见好竹出歹笋。”
“嘛,反正被讨厌的不是我。”
这话一口气攻击了两个人,一时间两面宿傩和羂索的脸色都微变,但都没有贸然动手。
“啊,虽然我现在很想就和你们来个了断,这种破事持续到现在也是真够烦的。”
五条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不管是夏油杰的身体还是伏黑惠的身体,都不能在此刻暴力夺回,既然要计划当然应该做好准备,现在回高专了解情况才是他的最优选择。
“怎么?你不打算现在就打吗?”羂索抱着双臂,面带笑容地问:“这位两面宿傩大人可是很期待与你的交手呢。”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现在羂索和两面宿傩都没有多少战意,一个是知道自己不能占到便宜,另外一个是清楚自己不是最佳状态,五条悟怎么着都算得上是一个可敬的对手,面对这样的对手,当然应该使出全力。
况且,五条悟也是刚从狱门疆里出来,也不能算是最强状态。
“不用试探我了老妖怪。”五条悟撩了下自己的额发,漫不经心地开口:“我知道你也不想和我打,为什么要说这些好像是我认怂一样的话呢。”
羂索嘴唇紧绷,不悦地皱起眉,但很快,他又舒展眉眼,笑着问:“那五条先生,你想什么时候打呢?”
“嗯……12月24日吧。”
“平安夜?”羂索微微歪着头,对此表达自己的不解:“为什么是这天,几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像个要去约会的小男孩一样,然后一起手拉手唱圣诞颂歌吗?”
“好恶心的说法。”
站在屋顶上的两面宿傩闻言翻了个白眼,打心底里对这场对话感到厌倦。
“12月24日是吧,那到时候见。”
丢下这一句话,两面宿傩转身朝着他们摆摆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五条悟和剩下的羂索面面相觑,男人的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好似已经看见了羂索落败的样子,开口问:“你怎么说?背叛妈妈的坏孩子、占据别人身体的小偷。”
“好吧。”在五条悟的注视下,羂索笑着说:“我相信我们都过了耍无赖爽约的年纪。”
反正迟早会打,既然大家都有此意,不如就暂时休战,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于是两人同时背过身,朝着相反的地方走去。
夕阳如血,如一匹赤色的布料盖在了羂索身上,在他身后拉出一条细长的人影,如墨水般漆黑,又深不见底。
五条悟走向废弃大楼的内层,破败得只剩下几根光秃秃柱子的大楼投下一片阴影,当他走进,身上的光芒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们像是一个走向了光明,另一个却即将要坠下深渊。
……
【一个小时前——神斋宫朝歌的生得领域内】
四周是一片漆黑,神斋宫朝歌赤着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在“路”上,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光没有影。
她像是被抛弃在了一片蛮荒之地,这里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处角落,没有人会路过这里,更不可能来到这。
更令她感到惊讶的是,神斋宫朝歌并没有感觉到害怕,身处这里时,她心里只有平静——那种可以全然不去思考的平静。
“我不该在这里久待。”
她开始自言自语,难以忍受寂静无声的空间:“还有人在外面等我。”
“但是,是谁?”
少女回头,身后只有无尽的黑暗。
是谁在等她?她又是谁?有人一定会等她吗?还是说这只是自己太过寂寞而产生的幻觉。
【嗯?我“寂寞”吗? 】
【什么是“寂寞”? 】
少女的面部逐渐模糊,变成一团看不清晰的虚影,只见她抬起手,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手臂上的伤痕已经褪去,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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