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九十九由基看着迦楼罗怀里的天元,眼神落寞:“明明有我和胀相在,还是没能防住羂索的计划。”
与其说九十九由基是在对迦楼罗和天元道歉,不如说她是在为所有人感到愧疚,一旦羂索得手,天元的意识被彻底占据,他们所有的计划都会瞬间土崩瓦解,那些还在结界中拼命奋战的咒术师最终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赔上性命。
“这不是你的错。”
迦楼罗看着意识逐渐模糊的天元,咬着牙宽慰九十九由基。
又一次、又是一次……
他永远都是慢了一步,上一次救不了母亲,这一次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姐死去。
但是为什么?明明他天生有双翼,世上没人比他速度更快,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赶不上生命流逝的速度?他到底还要失去多少亲人?
迦楼罗垂下眼,看着自己粗壮的手臂。
这股为守护而生的力量,从来没能守护住任何人。
当众人还沉浸在悲伤中时,他们面前的巨树忽然发生了可怕的转变,一股污浊的咒力自树根中开始向上蔓延,在一片雪白的咒力中像是黝黑的爬虫般刺眼,自地下溢出,贪得无厌地疯狂爬向巨树的每一根树枝、每一片树叶。
“呼啊——”
天元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她张开嘴,像条濒死的鱼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呼吸着新鲜空气。
“长姐!”
看着她逐渐清明的眼眸,迦楼罗没忍住呼唤她,九十九由基和家入硝子更是一瞬间就围了上来。
“天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九十九由基焦急地打探她的情况,天元的视线先是落在迦楼罗身上,随后看向了九十久由基,喘息声逐渐扩大:“杀、杀了我——”
她朝着九十九由基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无力地抓取着空气。
“在我被羂索彻底操控前,杀了我……不能让他得到结界的使用权,他现在、他现在已经疯了……”
说着,她又看向了迦楼罗:“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兄弟了,只是一个在无尽的岁月中逐渐迷失的人。”
迦楼罗闻言,整个人僵直地定在了原地,九十九由基却抢先回答:“不行!”
她紧紧皱着眉,语气可以说是严厉至极:“结界内封存着一亿人的【污秽】,一旦你死去,结界也会瓦解,不出一个小时,这股污秽便会席卷距离日本最近的国家,你让那些普通群众怎么办?!”
天元现在显然是病急乱投医了,经九十九由基的提醒,在场的人才恍然惊觉,结界一旦崩溃,会有更多的人死去,现在是将一部分人和另一部分人的生命摆放在天枰上衡量,不管那方他们都不能放弃。
或许……他们能找到即使不让天元死去,也能保住结界的办法呢?
“羂索……他正在侵蚀我的意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理智多久。”
天元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枚被按下开始键的定时炸弹,确切的爆炸时间没有任何人知道,但就是这一点尤为可怖。
就在所有人都在思考解决办法时,一直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家入硝子开口了:
“不能换掉吗?”
九十九由基茫然地看向她:“什么?”
“就是、换掉啊。”家入硝子瞥了一眼面前正在逐渐被侵蚀的树,语气淡然地说:“既然天元大人现在无法维持结界,那换个人来维持不就行了。”
这个例子很常见吧,病人的肺部坏死,但人又不能没有肺,做手术换一个不就行了。
她的话可以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九十九由基垂下眼,与天元刚巧对视上。
是啊,天元的术式并不是结界术,【不死】才是,现在的结界术是她用了上千年的时间构筑的,就好似一座中央处理器。
而天元就是这座中央处理器的内核,实际上内核损坏,只要有合适的新内核,这台处理器的运转依然可以维持下去,还不用担心坏掉的天元会影响整座结界。
“你指的人选是,朝歌小姐?”九十九由基发问:“但她现在甚至无法醒来,她能接过这个担子,替天元维持结界吗?再说了,她又能维持多久。”
神斋宫朝歌虽然确实是一位千年难见的结界师,但她作为人类,寿命是有限的,等她死了之后,可不一定能找到下一任接班人,到时候结界不还是要崩溃。
家入硝子双手插进口袋里,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好似没有任何事能使她的神情发生变化,就连眼下的危机也不行,这个人已经将表情这个坚盾刻在了灵魂里。
“那现在,也不可能会有更好的办法吧。”
“既然结界一定要崩溃,几十年后崩也比现在崩好的多。”
天元听着她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毕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更换结界核心,羂索就不用操控她了,其中的危险性与各种意外占据了成功以外的大部分。
九十九由基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目前最好的办法。
只是如果要执行这个计划,还是要看本人的决定。
“天元,你觉得呢?”
天元不语,半晌后,她抬起眼,看向了迦楼罗:“你和我一样信任她,是不是。”
迦楼罗对她的意思了然与胸,冷峻的目光中悄然漾开了一抹柔情。
时隔不知多少岁月,迦楼罗此时的神情就像是一千年以前,他们还在【云宫】的时候,令人怀念。
天元的唇边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既是怀念,也有一丝感慨,她叹息着说:“没有想到,一千年过去了,我还能将从母亲那得到的一切,接着交付给下一个人。”
“这就是,母亲说的‘传承’吗?”
迦楼罗闻言,眉眼也舒展开,说:“你看起来很开心。”
“是啊。”天元没有否认,事情坏到了这个地步,她眼见着就要被不知名的咒灵污染,但在她心里,除了遗憾以外,更多的竟然是高兴。
或许莲华当年也是这样吧,无尽的寿命终于到了尽头,风尘苦旅的人终于可以落叶归根,寻得一处栖息之所。
或许是觉察出天元的心意,那颗象征着她生命的巨树,枝头的树叶开始缓慢飘落,如雨滴一般、银白色的银杏叶落在了她的身上,被她拾起捧在掌心。
迦楼罗扶起天元,让她坐在巨树下,此时在他眼中,天元的身影逐渐与当年的莲华重合。
天元缓缓抬起头,她原本的身体早已瓦解,现在的躯体不过是方便沟通的媒介,等那污秽的咒灵顺着她的咒力流遍结界,她的意识或许就会彻底消失吧。
“既然这样,就让我把最后的部分送给你们吧。”天元望着树冠的顶端,那里流转着万千华光,是积攒了一千年的咒力与精密的结界术式,也是这处空间最后的保障。
紧接着,天元垂下眼眸,望着面前站着的三个人,含笑说道:“让我们来叫小瞌睡虫起床吧。”
-----------------------
作者有话说:我发了新的预收,有没有爱看<a href=tuijian/GuYanTuiJian.html target=_blank >古言</a>的宝子啊,把我丢进收藏夹吧
第192章
【 11月17日,咒术高专第四修炼场】
尽管学生们刚经历了一次可怕的挫折,不仅一直想救的伏黑津美纪忽然性情大变,变成一个古代术士【万】离开了现场。
而备受刺激的伏黑惠在这时被两面宿傩袭击,借由虎杖悠仁的一根手指被他成功逃脱,成为两面宿傩的新容器离开。
但高专并没有放弃挽救这两人的想法,而是在这之前,他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解除五条悟的封印。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一帮人像引爆炸弹似的在防护墙后严阵以待,结果狱门疆里竟然从原地直接消失了,而在千里之外,五条悟成功从狱门疆中逃脱,来到了一切的罪魁祸首——羂索面前。
“欸~怎么这样?”
五条悟缓缓摘下眼罩,看着面前一脸不快的羂索,他的脸上、不,应该是夏油杰的脸上挂了彩,一条如蜈蚣般的疤痕从他的下颌一直蔓延到衣领下,让他原本就有几分冷漠的面容变得更加疏离。
而他的观众对此非常不满。
五条悟慵懒地开口道:“嘛、本来也是冒牌货,用他的脸做的表情也很恶心。”
他竖起两根手指,往对方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恐吓。
“有什么遗言就说吧,虽然不到一分钟我就会把他忘掉,但死者为大嘛。”
羂索冷冷地望着他,嘴边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容:“看来你真的很想再杀他一遍啊。”
“你原来这么喜欢杀自己的朋友吗?”
他很明显是想要激怒五条悟,但五条悟现在可没有那么多闲心和他拌嘴,但羂索的话语确实非常令他不快:“是啊,虽然他死了但是他依然是我的挚友。”
“但是你这个渣滓,竟然把死去的人从坟墓里又扒了出来,你这么畜生你妈知道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