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壹盯着对面的两人,神色从容地开口:“禅院家内发生的事,相信两位校长已经通过来信知晓了吧。”


    就在昨天,禅院家刚上任的家主被杀,禅院直哉以及禅院扇都死在了禅院姐妹手里,还有禅院家的躯俱留队,也因制止禅院姐妹而死伤大半,今天禅院甚壹会上门,无非是为了追究这件事情的责任,想让他们把禅院姐妹交出来。


    夜蛾正道抱着双臂,乐岩寺嘉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两个人的意思都很明显。


    “既然她们现在是咒术高专的学生,我们身为校长,就要为她们的人身安全负责。”


    伊地知洁高站在门口旁,庵歌姬这时静悄悄地摸进来,装成哑巴和他一起站在一边,拎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


    “况且就我们已经醒了的学生告知,是禅院家的禅院扇先袭击了两人,她们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反杀了对方,至于禅院直哉,不是她们杀的。”


    就夜蛾正道对禅院真希的了解,她做过的事从来都是坦坦荡荡,毕竟禅院扇的身份可是她们的父亲,在谈起这件事时两人都是一口就认下了,实在没有必要刻意推卸杀死禅院直哉的责任。


    禅院甚壹听后,并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补充道:“是的,我们自己也核验过了,确实不是她们杀的,可家主就是家主,就算才当看一个小时那也是我们禅院家的家主,他的身上留有被咒具挥砍后的伤痕,所以禅院直哉的死,禅院真希必须负有一定的责任。”


    话毕,夜蛾正道疑惑地挑起眉,沉声问:“你的意思是,杀死禅院家主的是禅院家自己的人?”


    这可是桩不小的丑闻,夜蛾正道和乐岩寺嘉伸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禅院甚壹当然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旁人不难看出,这位禅院家的先生对家主遇刺的事既没有像自家人一样深恶痛绝,也没有着急将她们揪出来就地正法,更别提他现在坐在这,还算和气地和两人谈论一桩人命案。


    禅院甚壹自始至终对待这件事的态度都是冷漠,他是家族的长子,按道理他才是除了禅院直毗人以外,最有资格继任家主的人,面对性格恶劣的禅院直哉,他从未表现出自己对家主位子的觊觎之心,仿佛他真的不在意谁坐上那个位置,只在意禅院家的兴衰。


    果然,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再次开口了:“两位放心,我这次来,并不是代表禅院家前来捉拿袭击家主的罪人。”


    禅院甚壹抬起脸,目光平静无波地张嘴道:“而是为了作为新任禅院家主,向现在的咒术总监部致意。”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俱是心头一震。


    禅院直哉死了、禅院扇也死了,伏黑惠也已经通过文书放弃了禅院家的继任权,现在仅剩在禅院家颇有威望的人,好像确实只剩下禅院甚壹。


    而‘现在的咒术总监部’内,依然保留有权力效用的,只有神斋宫朝歌,甚至乐岩寺嘉伸都不算,他很早以前就只是挂名长老,将自己的所有心血都放在了京都高专上。


    夜蛾正道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他的心中就生出了一种想法:“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作为新任禅院家家主,表示不再追究她们两姐妹的过错。”


    “不止这些。”禅院甚壹伸出手,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乐岩寺嘉伸定睛一看——那是咒术高专【忌库】的钥匙!


    “嗯?!”


    就连夜蛾正道都吃了一惊,伊地知洁高和庵歌姬登时便惊得掉了下巴。


    原本以为对方不追究这次的袭击事件就已经算是走运了,谁能想到禅院甚壹大方成这样,咒术高专的学生杀了他的家人,他不仅不管,还上赶着将咒具的钥匙送给人家,做慈善都没这么过分吧。


    相比起四人的惊讶,禅院甚壹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反正一开始,禅院家就已经做好了将禅院姐妹杀死,借以投靠咒术总监部的准备,禅院直哉虽然与那位神斋宫长老私下交情很深,但毕竟她现在依然处于生死未卜的阶段,人嘛,终究是利益动物,她自己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就不要怪禅院直哉违背约定。


    但谁能想到,他们主意才打定,咒术总监部被屠戮殆尽的消息就传到了他们耳中,跟随禅院姐妹一起回来的,还有她们带来的伏黑惠放弃继任家主的文书。


    一边是肮脏的尸块,一边是他做梦都想要的家主之位,禅院直哉的选择压根不用猜。


    只是禅院扇的举措,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这个男人太过傲慢自大,将自己一生的不幸和污点归根于他的两个女儿,结果引起两姐妹奋力反抗,就连亲自制止她们的禅院直哉都受了重伤,最后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禅院甚壹面对这些人的牺牲,不能说毫无波澜,但人已经死了不可能复活,禅院家不能在这种时候被丢出咒术界的中心,为了禅院家的兴起,就算死了几个自家人又怎么样?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场暴动中,抱稳咒术总监部最后一根大腿。


    “不知道我能不能代表禅院家,亲自探访神斋宫长老。”


    面对禅院甚壹的要求,夜蛾正道瞬间回神,抬手拒绝:


    “神斋宫长老还在养伤,现在不能随意见人,但我向你保证,神斋宫长老不会忘记禅院家作出的贡献。”


    话音落下,几人从座位中起身,禅院甚壹没有坚持要见长老,夜蛾正道给他的答复他也还算满意,便淡淡地说:“既然这样,就多谢夜蛾先生了,我不多打扰了,毕竟现在情况特殊,禅院家需要家主主持大局。”


    “当然。”


    于是,夜蛾正道和乐岩寺嘉伸并肩站在一起,目送伊地知洁高带着禅院甚壹离开。


    庵歌姬的神情十分复杂,忍不住凑上来问:“乐岩寺校长,你觉得这个新任禅院家主可以信任吗?”


    乐岩寺嘉伸杵着拐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禅院甚壹壮硕的背影,声音沙哑:“你可以不信任他,但在这种时候,人人都是在赌一条生路,他或许也不信任我们,但他一定相信自己做出的选择。”


    她歪着脑袋,望着禅院甚壹的目光中充满戒备,一个家人死去都不在乎,一心只想保住禅院家剩下部分的人或许称不上是一个好人,但至少他是一位合格的家主。


    纠结这个问题并不能使局势缓解,庵歌姬细想之下,还是选择离开这里:“我得把禅院家的决定告诉那两姐妹,至少她们要知道自己现在是安全的。”


    “嗯,去吧。”


    夜蛾正道点点头,目送她远去,身边的乐岩寺嘉伸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现在咒术总监部内真正值得相信的,竟然只有那个小姑娘了啊。”


    他瞥向身边矮他半个身子的乐岩寺嘉伸,语气和缓了一些:“但我看你好像也不是特别惊讶啊。”


    “其实老夫很惊讶,也很不喜欢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学生身上,指望他们能改变现状的局面。”


    乐岩寺嘉伸固执了一辈子,说到底,不过是对年轻人的过激的想法感到厌恶,他活了那么久,和面对新世界到来前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年轻人不一样,他这样的老家伙难以适应这样的变化,只能躲在新世界的影子里瑟瑟发抖。


    “乐岩寺。”看着心中五味杂陈的挚友,夜蛾正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也必须告诉你,这些学生早就不是什么需要长辈劝诫的孩子了。”


    “杀过人可不能代表他们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


    “我指的当然不是这个,杀人太简单了,只要手里有一个塑料袋就能杀,但这些学生,他们已经学会了集体合作,为了同一个美好的未来付出一切。”


    夜蛾正道说着,视线缓缓上移,凝视着盘旋在房间天花板上的树枝,怅然道:“就算我们活到了这把岁数,都不敢说自己已经全知全能,与其去想那些我们注定摸不着头脑的未来,不如专注当下,做好现在的事。”


    乐岩寺嘉伸听了他的劝告,忽地陷入了沉思。


    紧接着,他忽然抬起头,问:“神斋宫家的小姑娘、不,神斋宫长老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我不知道。”夜蛾正道十分坦诚,脸上找不到一丝慌乱或者谎言的气息,他的语气极为笃定,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


    “但同样的,大家也都知道,她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


    现在的高专可是各种意义上的无法离开她了。


    “还有五条悟,在他们两个回来之前,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


    两人出了办公室,并肩缓步行走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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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东京第一结界内,虎杖悠仁成功说服了泳者日车宽见,添加了一条新的规则:【玩家之间可以互相转让点数。 】


    而在这之前,一名名为鹿紫云一的泳者就已经添加了一条规则:【玩家可以查询其它玩家的情报,包括姓名、得分,更改规则次数和其所在的结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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