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五条悟并不惊讶,毕竟她们两人也算是亲近的朋友。
“她让我见到你时顺便转告你,‘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伏黑惠并不知道话中的计划指的是什么,但是他信任五条悟,也信任神斋宫朝歌,眼下的困境只是一时的。
“川野小姐也辛苦了啊。”
五条悟拉长尾音,视线始终黏在床上人祥和的面庞上,仿佛像之前两人在家里那样,他们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闲聊,聊咒术总监部、聊咒术高专,聊大学、聊度假、甚至聊喜欢什么纹样的盘子,然后依偎着入睡。
只是这次神斋宫朝歌睡得有点早。
自神斋宫朝歌昏迷的一月以来,她创立的独属于她的咒术师组织并未崩毁,或许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也或许是神斋宫朝歌向来谨慎小心的性格,她留下的计划和方向依然有条不絮地进行,最大程度地庇护那些被咒术总监部排挤的外来咒术师。
但五条悟知道,没了神斋宫朝歌,一个人建立起来的秩序并不稳固,只是时间问题,而恰恰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见五条悟盯着神斋宫朝歌的脸,脸上的笑意褪的一干二净,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即将要做下一个重要的决定。
伏黑惠静静地坐着,忽然,他看见五条悟伸手拔掉了她手背上的针管。
“喂、你这是——”
他瞬间挺直了脊背,眼睁睁地盯着五条悟掀开雪白的被子,像抱起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神斋宫朝歌的胳膊无力地垂下,头部被五条悟小心翼翼的放在肩上,生怕弄疼了他。
伏黑惠额上滑下冷汗,虽然不理解,但是看到神斋宫朝歌流出血珠的手背,他还是没能忍住,上前给她重新贴好止血贴。
“谢谢。”五条悟看着他的动作,竟然正经地道了声谢。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们打算豪赌一把。”
五条悟的话听得伏黑惠一头雾水,但他还是放任对方带走了神斋宫朝歌,从此之后高专的学生们再也没见过她,但也没人敢问她到底被带去了哪里。
在独属于天元的特殊空间内,迦楼罗与天元已经等候多时。
当着二人的注视下,五条悟缓缓褪去那具躯体上的衣物。
她如新生的赤子,蜷缩着被轻柔地放进铺满白色絮状物的树洞之中,下一秒,棉絮像是感受到了有东西被放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将神斋宫朝歌包裹得严严实实,紧接着,树根蠕动,将树洞重新封合,从外面看不出一丝异样。
五条悟看这被封闭的树洞,蓦地出声:“要多久?”
天元站在他身后,坦然地接上他的话:“不知道。”
“但至少我可以保证,在这她很安全,至于剩下的,就像我说的,交给命运吧。”
五条悟双手插兜,因为背对着两人,他们无从得知他此刻的神情。
“命运啊。”他似乎在感叹:“没想到我也会有这样一天,束手无策,只能等待着奇迹降临。”
“谁又来规定奇迹这种东西呢?”天元的语调悠扬,身为活了千年的咒术师,没人比她更加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你诞生以后,我一度认为你就是个奇迹,千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六眼】,能够达到你这样的成就。”
“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六眼】,只有我是【五条悟】。”
天元笑了起来,似乎是感叹于五条悟自夸的水平:
“是啊,同样的,相同的【莲华】诞生了很多。”
“但只有她是【朝歌】,所以我们也只能相信她。”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那处被封起的树洞,不知是在想什么。
医务室内,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如今已经渐渐入秋,太阳不到六点就偷了懒,将自己掩在地平线下。
家入硝子坐在电脑前,写完最后一份报告后,她如释重负地扶着自己的脖子,将它交给了伊地知洁高。
“这些就是最后的部分了,麻烦伊地知帮我带给夜蛾校长。”
“好的,辛苦了,家入小姐。”
伊地知洁高红着脸,满眼崇拜地看着家入硝子。
“呼——”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子。
“真是的,一个一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自神斋宫朝歌没在咒术总监部压着之后,一帮人在背地里蠢蠢欲动,尤其是之前她在虎杖悠仁的死亡报告上动了手脚,现在上面的那群人就多加了不知道多少有的没的的程序文书,害得她本来就不轻松的工作更是雪上加霜。
伊地知洁高转身出了门,家入硝子拉开身边的抽屉,里面装着满满一抽屉的蛋白棒,随手挑出一个喜欢的口味,拆开包装就塞进口中,一边嚼着蛋白棒一边埋头接着写报告。
啊……写完这些,希望明天能腾出时间去喝点酒,五条……算了,找七海好了。
正当家入硝子奋笔疾书之时,放在桌子最角落的手机忽然不停震动起来,铃声瞬间穿透家入硝子的耳膜。
“啊……”她瞬间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本来干活干得神经衰弱了,现在又是谁啊? !
额角疼得突突跳,家入硝子拿起手机贴到耳边:“莫西莫西,哪位?”
“硝子!”
一抹熟悉的女声瞬间传入脑中,唤回她些许理智:“歌姬?”
“发生什么了?”
“突突突突突——”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掀起庞大的气流将周边的绿草和尘土卷上高空。
直升机尚未停稳,巨大的旋翼还在半空中旋转着,舱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露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硝子——”
庵歌姬站在停机坪外,气流将她鲜红的裙摆卷在身上,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但她仍然顶着尖啸的风迎了上去。
家入硝子弓着身子挑出机舱,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迅速跟着庵歌姬朝着京都校区快步走去。
空旷的走廊上,两道焦急的脚步声响彻在整条走廊,还伴随着她们简短利落的对话:
“情况怎么样?”
“意识不清醒,右肢断了,还有血也止不住,京都的医生反转术式用的没有你好,我们担心他会休克,快点,在这里——”
家入硝子没有一秒犹豫,手术室外,京都的学生们都聚在那里,忧心忡忡地等着结果。
看到家入硝子走来,他们连忙让开一条道,看着她一头扎进了手术室内。
“庵歌姬老师……”
三轮霞没忍住,揪起庵歌姬的袖子。
庵歌姬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机械丸一定会没事的。”
“嗯……”
她低头极小声地应了下,禅院真依和西宫桃看她实在是担心得情绪不稳,连忙一左一右扶着她坐下。
“好啦,别垂头丧气的,机械丸不是没受致命伤吗,那小子能从特级手下逃出来,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是啊是啊。”西宫桃连连点头,附和禅院真依的话:“机械丸、啊不,与幸吉,他可一直是钢铁般的男人啊!你要对他有信心!”
三轮霞很想振作起来,但每当她竭尽全力地想让自己露出笑容,心中的酸涩便如喷泉般涌了上来,这令她感到十分羞愧。
“对、对不起,呜呜。”她用力用袖子擦去眼中的泪水,声音因为哭腔混作一团:“明明大家都那么担心,但是我却让大家反而来安慰我了,呜呜呜——”
“哎呀,你怎么还越说越哭了呢?!”
两个女生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眼泪,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家入硝子脱去沾满鲜血的手术服,缓缓摘取医用手套,外面等候的学生们立刻便迎了上来,庵歌姬站在最前面,眼神难掩担心:“怎么样?人怎么样了?”
家入硝子先是叹了一口气,在场的人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旋即便听她说道:
“病人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右肢切面的血也已经被止住了,但是他身上有多数战斗中留下的伤口,还有超大量的咒力输出,他可能会昏迷一阵子。”
“那……”庵歌姬的喉咙动了动,说:“他什么能醒来?”
“不好说,看身体的恢复情况,但不会持续很久的,他的大脑依旧活跃,现在只是身体过度耗能,等恢复过后就会自然醒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呼——”西宫桃扶着自己的胸口:“太好了,真是吓死人了。”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自己与机械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会是这样的开场,都是又惊又怕。
加茂宪纪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从他舒展开的眉眼来看,他也在心中暗自庆幸这样的结果。
庵歌姬转身,对着学生们招呼道:“好了,今天太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今晚老师留下来看护与幸吉,你们可以明天再来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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