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答案还是需要她亲自去验证,神斋宫朝歌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按住自己没有选择去狂踩油门,汽车始终保持着最适合,最安全的速度行驶在马路上,最终在自己家门前停下。
住宅中亮着灯,显然五条悟今天早早下班,这可是难得的例外,或许对方和他抱有同样的心情呢?
神斋宫朝歌拔下车钥匙,随手放在口袋里,连后备箱中的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拿,径直拎着蛋糕下车,心脏此时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忍住心中的狂喜,兴冲冲地拉开家门,扬起笑容:
“我回来——”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
方才神斋宫朝歌还拿着蛋糕,兴高采烈地打算给五条悟一个惊喜,清脆的声音在玄关处回荡,话音却被她自己拦腰斩断,整个人连着笑容都僵在了原地。
玄关前,有一个正撑着下巴坐在阶梯上,脸上扬着如水一般温柔的笑意。
那张脸,神斋宫朝歌太熟悉了。
“欢迎回家——”
男人狭长的双眼中含着最深邃的笑意,语气自然得仿佛自己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那慵懒的语气,像孩童般双手托住自己的脸,神色绝对算得上是和善。
可神斋宫朝歌却好像着了魔一般,视线死死地定扎男人的额头——那道缝合线! ! !
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如被狂风席卷的纸张,僵在嘴角的笑意来不及收,于是便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笑脸。
“夏油——你看我找到什么了?”一道语调如孩童般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真人举着一副墨镜跑下来,在看到玄关的两个人时声音一顿,旋即转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甜腻语气:
“嗯?你回来啦?欢迎回家~”
神斋宫朝歌的视线瞥过站在楼梯口处的真人,这次甚至连惊讶都没有了,视线再次移回到距离她最近的男人身上。
羂索就这样看着她,视线自她的头顶扫向全身,那眼神似乎是想在神斋宫朝歌的身上找到那千年前的熟悉感,在这一刻,这半分钟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最后,羂索轻巧地落下一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这一局话叩在神斋宫朝歌的心间,却也是很没来由的一句结论,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只见羂索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照到神斋宫朝歌身上的灯光尽数挡去,使她整个人都没在对方的阴影中。
“别害怕。”
真人满脸堆笑,皮肤的褶皱和他脸上的刀疤重叠在一起,像一堆被剪掉后重新缝合起来的破布,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露出里面过分整齐的牙齿,蓝灰色的眼睛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我们不会杀掉你的。”
说着,他往前一步:“所以你也别想着逃跑了。”
【你走不掉的。 】
真人的“安慰”没有起到一丝的作用,神斋宫朝歌的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自己的脊背上疯狂爬上来,只在一瞬间便传遍她的四肢,使她无法动弹。
旋即,一双手按上了她的肩,明明从肩膀处传来的是属于人类的体温,神斋宫朝歌却只感觉更加胆寒。
羂索的语调无比温柔,熟悉的腔调配上他现在的外表,要不是神斋宫朝歌早就知道夏油杰已经死了,还真有可能认为面前的人就是真正的夏油杰。
“安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附在神斋宫朝歌的耳边落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紧接着,神斋宫朝歌感受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双手抓住,耳边的声音变得如云雾一般遥远,四肢如灌了铅似得沉重,伴随着意识如丝线一般绷断,她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在神斋宫朝歌眼前的场景彻底黑下去以前,望见的是两张令人厌恶的笑脸。
【啊……不好了。 】
……
……
……
马路上,一辆白色保时捷小车正在飞速行驶,驾驶位上的五条悟在这样的夜晚依旧戴着一副椭圆形的墨镜,唇边挂着一抹压都压不下的笑意,眼神时不时地瞥向放在副驾驶位上的东西。
一束芬芳馥郁的蓝色玫瑰,用纯洁的白色束纸包在一起,娇嫩的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露珠,显然从摘下来包好到现在,并没有用多长时间。
而花束下,还端正地放着一个方形的蛋糕盒,盒子上的金箔纹章在路过夜灯时闪烁出淡淡的光泽,手机打开在联系界面,最后一通电话是来自一个小时的庵歌姬。
对方早就把神斋宫朝歌坐上新干线的消息告诉了五条悟,原意是想让五条悟去车站接她,但五条悟却选择了另外一个给她惊喜的办法。
一束精心挑选后的玫瑰,一条他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项链,还有她最喜欢的蛋糕,以及已经定好的露台烛光晚餐。
现在他只需要回家,给神斋宫朝歌来个大大的惊喜,带着她一起出门吃饭,最后一起回家——像一对夫妻!
五条悟的苹果肌都压得发酸,心情雀跃地哼起一串小调,整个人坐在座椅中恨不得起来跳个舞,转动手中的方向盘的动作变得尤为着急。
随着车辆驶入住宅起,逐渐靠近两人居住的房子时,五条悟远远地便看见了亮着灯的窗户,还有停在门口的小车。
果然和他计划中的一样,神斋宫朝歌大概半个小时前就到家了。
按五条悟这一个月的观察,她一定会选择先去洗澡,虽然她也没有吃完饭,但是浑身的汗比饥饿更让她难受,她不喜欢外卖,如果只有自己吃的话,最多应付几口。
他只要现在打开门,神斋宫朝歌说不定正穿着舒适的睡衣,站在厨房里做玉子烧。
五条悟将车停靠在一起,抱着花束快步走到门边,拉下把手推门而入:
“Surprise——!!”
欢快的语调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回荡,逐渐归于平静。
五条悟的视线从进门起就直接落在客厅,他的身高能够将客厅尽数收入眼底,但紧接着,他便觉察出了不对。
【六眼】的视角在下一秒便将异样送到他眼底,五条悟低头,看见玄关前的一块地板上,有一个被踩扁了的蛋糕盒,粉白色蛋糕盒被挤压变形,雪白的糖霜从盒子的缝隙中漏出来,还带着一种焦糖的香气。
神斋宫朝歌不可能打坏了一个蛋糕就这样放在这不管。
五条悟快步走入室内,环顾四周:
“朝歌?”
他迈开长腿,稳健的步子在此时竟然显出几分焦急,三步并两步地走上二楼,对着一片漆黑的走廊呼唤道:
“小莲——”
空荡的房子中除了他自己的回音,五条悟听不到一点声响,或许是进门前的激动影响了他的判断,他没能在更早的时候发现这座房子就是一座空房。
五条悟立在客厅内,玄关处被毁掉的蛋糕如一根尖刺深深扎进他的心中,屏幕上的手指翻得飞快,点进一个联系人拨了个电话出去:
“嘟……嘟……嘟……喂、五条先生?”
“伊地知,把人聚起来。”
“什么?”
电话对面那头的伊地知洁高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一个小时前五条悟就兴冲冲地翘班走了,不用猜都知道是回去享受二人世界去了,现在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少问问题,召集所有空闲咒术师,神斋宫长老失踪了。”
“!”
五条悟快步回到车内,语速飞快:“把【窗】都‘打开’,行动去找人,之前在交流会中出现过的诅咒师和咒灵统统都是嫌疑犯,发现可以【残秽】立刻上报。”
“是,我明白了。”
伊地知洁高没有多问一句,挂了电话之后神色无比严肃,按照五条悟的吩咐前去准备搜寻事宜。
而在五条悟那边,他初步检查了所有监控,不出意料的不仅是监控画面,家中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残秽】,那个等级的咒灵,能留下【残秽】才是故意的。
看现场,神斋宫朝歌的失踪估计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内的事情,这一个小时能去的地方不多,至少在没有特殊术式的情况下,他们无法将她带离东京,既然这样——
“嗡——”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将油门踏下,车子朝着城中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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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两章,这一卷就结束了
第178章
黑暗笼罩着整个意识,随着时间推移,意识如一张被揉皱了的纸,正一点一点地被展平。
头颅缓慢抬起,可对方使自己昏迷的术式副作用还在,别说抬头,就连眼皮都变得重若千钧。
双手微动,手套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因为套在她手上的粗麻绳正随着她最微小的动作,其粗糙的绳结紧紧勒着她的手腕,手部的血液几乎无法流通。
神斋宫朝歌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光线大亮,脚下的金属地板将惨白的光线反射过来,刺得她差点睁不开眼,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挂在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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