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情况却是,神斋宫朝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着他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似乎是在说:“我没事,悠仁不用自责。”


    虎杖悠仁会意,点点头,他身边的伏黑惠虽然看不懂两人的眼神交流,但也没问。


    五条悟拍拍手,神色平静地讲述了这次交流会意外的官方处理,学生们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影响,但重点在于,这次事情的后续该如何抉择:


    “事情就是这样,虽说发什么了很多事,也死了人,怎么办?要继续吗?交流会。”


    虎杖悠仁抱起双臂,苦恼地皱起眉思考,只是这种动脑方面的事还是太过为难他了:


    “额……就算你问怎么办……”


    “当然是要办了。”


    众人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没想到第一个发表意见的竟然是一直坐在一边的东堂葵。


    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强悍选手,在接下来竟然发表了一番极为扣人心弦、就算是拉上去演讲也丝毫不露怯的讲话,听得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愣了愣,那表情好像是在说:原来你懂什么叫团队精神啊?那你团体赛的时候在干嘛?


    不过东堂葵的建议是个人赛依旧照常举行,而这个提议也得到了学生们一致的认可,学生们一致认为,既然这次难得的京都姐妹交流会既然召开了,还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那么在这种时候不分出个胜负都对不起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


    禅院真希抱着手臂,问:“那个人战这回还是用抽签决定吗?”


    “嗯?”五条悟看过去,平静地丢出一个雷:“今年没有个人赛啊。”


    “……”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东京高专这边的学生则是都将目光投向了放出虚假消息的熊猫。


    熊猫淡淡地看向五条悟,满脸写着:我不知道啊。


    神斋宫朝歌也是同样疑惑地看向了五条悟,团体赛和个人赛这两个惯例已经持续很多年了,就连之前她们那一届,没能办成个人赛也是因为对面已经没有足够可以行动的学生,她本以为今年终于能看见完整的交楼会了,没想到临了出现了那么多突发事件。


    “哎呀呀,其实上一届我就这么认为了,团体赛和个人赛实在是举办了太多次了,学生们早就没有多少热情。”


    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个小木盒,抛掷到了虎杖悠仁的怀里:“要比就比一些更高水平!更考验学生每个方面的!”


    “用最符合少年人的方式,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棒球?”


    虎杖悠仁看着纸条上的字,陷入了巨大的疑惑。


    五条悟渲染完气氛,趁着夜蛾正道和乐岩寺嘉伸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时,拉着神斋宫朝歌从现场溜走。


    “我们为什么要跑?”


    神斋宫朝歌疑惑地看着跑在前面拽着她的五条悟。


    夜蛾校长可不是那种会迁怒她的人,就算生气也只会把总账算在五条悟头上,神斋宫朝歌根本不需要逃跑。


    “嘿嘿。”五条悟回过头,神秘地笑笑:“我已经把夜蛾校长私藏的棒球都偷出来了。”


    “我已经让伊地知去般了,在比赛开始前,我还要给你看个东西,算是个小小惊喜。”


    神斋宫朝歌眼神微闪,问:“是什么?”


    五条悟没有回答她,只带着她来到了高专的【忌库】。


    神斋宫朝歌对这里并不陌生,几个小时前她就是从这走的。


    而五条悟也没有再卖关子,两人走进【忌库】的大门,这里比起之前存放咒具的仓库,更像是一个陈列着各种物品的杂物间。


    神斋宫朝歌跟在他身后,踏上陈旧的木板时脚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架子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东西。


    架子上堆满了贴有封印符咒的木匣、不知名的肉块、用容器封装在液体中的器官,还有一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物品,和咒具不同,这些东西除却封印起不到任何作用,算是一些无法毁掉也无法利用的东西,神斋宫朝歌的目光扫过架子上一个个试管。


    幽绿的溶液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微弱的光芒,像一只只萤火虫。


    她心跳得很快,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自己,想想自己的前身古老得超过这间屋子中的任何一个,她心中五味杂陈,随手拿起一个封存着一个茧蛹的试管,问:


    “这些都是什么?”


    “嗯……我想想。”五条悟摸着下巴,探头去看她手上的一个,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道:“可能是几百年前的某个咒灵吧,自从战国之后,咒术师很难祓除特级咒灵,只能用这种折中的办法将它们困在这里。”


    “听起来真辛苦。”


    她将试管放回原处,被五条悟拉着手,两人走向了房间深处。


    天花板上昏暗的光带散发着赤红的光,神斋宫朝歌抬起眼,面前的视野被五条悟高大的身影占据了大片,他的银发被光线照耀地变成了一种淡粉色,她不由得看得有些呆住。


    什么时候、她在哪里见过这一头粉发?是虎杖悠仁吗?但身高对不上。


    在她沉思中,五条悟已经带着她来到了房间走廊的尽头,这里安放着的咒物显然比外面那些陈列出来的还要早上几百年。


    如果是这样,那神斋宫朝歌就更加不解了,到底是什么,能被五条悟称之为是惊喜。


    终于,五条悟带着她到了一个玻璃柜前,他转身让开位置,让神斋宫朝歌得以窥见那物的全貌。


    “来,看看这个。”


    神斋宫朝歌聚精会神地抬眼看去,赫然间,那是一截放在紫色软垫上的褐色柱状物,表皮像是干枯的树枝,但感觉又比树枝更柔软,只有半截小指大小,中间呈分叉状。


    “这个是?树木的枝芽?”


    “喔!”五条悟惊呼一声:“你竟然能认出来,天元大人告诉我这个东西的来历时我还以为又是手指呢。”


    说着,他上前伸出手,直接将玻璃柜从展览台上拆了下来,扔到一边,低声吐槽:“我还寻思大家怎么都和手指过不去呢。”


    “喂,悟。”神斋宫朝歌被他大胆的举措吓了一跳,按规矩【忌库】中的东西是不能随意触碰的,封存起来的更加不能。


    “好啦好啦没事的。”五条悟语调上扬,极其简单地就做出了违背规矩的举措,不过神斋宫朝歌也渐渐习惯了他的作风,毕竟他本来就不是喜欢遵守规矩的人。


    “况且,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什么?”神斋宫朝歌猛地转过头,去看那枚小小的枝芽,勉强能从它被烧焦的外表上分辨出它原来的样子。


    当冰雪逐渐消融,春风吹拂大地,拂走树枝上的积雪,一抹极微小的绿意在枝头站绽放,宣告着即将到来的春天。


    然后转瞬即逝,这抹绿意永远定格在了一场大火中,被某个故地重游的人阴差阳错下找到,或许是觉得还有用,亦或许是为了纪念什么,她将它放在这里,放在历史堆积的一角,时光未能让那抹绿意褪去,而是变得愈发闪耀。


    神斋宫朝歌试探地伸出手,将那枚枝芽放在手心,看得渐渐入了神:“这是我的东西?从哪里来的?”


    “天元大人说,在她还是【母亲】的孩子时,【母亲】种下结界的种子,祂舍弃了自己的躯壳,将灵魂融入结界,自那之后观察着整片国境。”


    恰如现在的天元,她也已经舍弃了世俗意义上的本体,上次几人看到的,不过是她用作交流的傀儡。


    “天元大人后来也如法炮制,天元结界的根基在最开始,也是一枚小小的‘树种’。”


    大树?


    神斋宫朝歌似乎是想起什么,登时眼睛便亮了,连忙问:“难道那棵树,就是现在【薨星宫】上面的那一棵?”


    仔细想想,在那片巨大的地下宫殿上,确实盘踞着一根足有一座小丘那么大的树根,看来到了最高境界时,□□已经不是结界师观察世界的第一选择了。


    五条悟点点头,认同了神斋宫朝歌的说法,比起他这个半外行,她这个结界师还是更加能与天元同频,解释起来也不难。


    可能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迦楼罗口中,他见到的【母亲】总是在那棵大树下,因为在那时,莲华已经不在【云宫】内了,或许也能说是无处不在。


    “那这枚枝芽,应该就是‘我’的了。”神斋宫朝歌观察着手中的枝芽,抬起眼将视线移向五条悟:“我该用它来干什么呢?”


    “这要看你自己。”


    五条悟拍拍她的脑袋,把她头顶的发丝弄得有些乱,难得的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道:“千年前的你,就算是咒灵,你也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我相信现在的你也可以,况且,你现在可是堂堂正正的人,做得一定更好。”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帕,将神斋宫朝歌手上的枝芽包好,交到她怀中。


    神斋宫朝歌沉默着望着他,眼眸如金如阳,在黑暗中忽闪出点点荧光,接着她扯开唇角,问出了一句一直藏在心底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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