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似好奇般的神情,并没有急着除掉眼前的三人,而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当着几人的面,咒灵试探着来回摆弄自己的手臂,忽地又觉得奇怪,下一秒,它竟然直接自己划开了上面的骨肉,整条手臂从肩膀处断裂,液体迸出,随着残肢一起落在地上,接着又消失不见。


    咒灵恢复□□根本不需要反转术式,手脚对于他们不过是耗费些力量就能直接塑造的一部分,很快,新的手臂便长了出来,它再次试了试,却发现没什么区别。


    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紧皱起,从好奇转变为恼怒,红色浮现在青色的皮肤下,整个身体剧烈地呼吸着,胸膛上的刀口随着它的动作还在不断渗出其他液体,久久没有愈合。


    可等咒灵再抬眼,神斋宫朝歌身后的两个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神斋宫朝歌架着刀,朝着咒灵俯冲而上——“哐!”


    只见她整个人站在了咒灵身上,咒灵微微躬身,双臂交挡住对方如狂风细雨般袭来的攻击,下击的刀势未尽,她手腕一翻,转手削掉了咒灵的头!


    当头部与脖子分离的那一秒,神斋宫朝歌迅速闪身离开,挥手时撒下大把符纸,上面鲜红的字符在触碰到咒灵的皮肤时爆出剧烈的光芒,接着就是一声巨响:“轰!!”


    神斋宫朝歌脚一落地,登时便将那颗头颅一脚踹进了底下的水中,紧接着拔腿便跑。


    她当然清楚自己不是特级的对手,也清楚丢了头对特级而言不算什么,但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知道对于新生的咒灵来说,此时它的恢复速度没有那么快,也还没来得及熟悉自己的术式和领域。


    这种时候是神斋宫朝歌逃跑的最佳时期。


    神斋宫朝歌疾跑在大楼内,在结界的作用下,她感知到两个男生已经在逐渐往外跑,马上就要到她准备好的临时出口了,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背后,一团金色的咒力如一颗球般袭了过来,她侧身堪堪躲过,发现咒灵已经追了上来。


    经过刚刚的攻击,咒灵变得更加暴躁易怒,现在的它难以熟悉自己的术式,可同时下手的力道也会没轻没重,稍不留神就会被轰成两半。


    神斋宫朝歌到底只是靠着辅助型术式坐稳一级咒术师的位子的,作战始终不是她的强项,能保护自己不受伤顺便拖延些时间就很好了。


    但就当咒灵停下追击,手上重新蓄起一发金色的咒力光球时,神斋宫朝歌也停下了逃跑的步子,转身朝着咒灵迎面挥刀。


    刀尖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金色的咒力霎时间溃散,朝着四周爆开!


    “轰!!”


    刺眼的白光亮起,不远处正在寻找出口的两个男生被这轰然巨响吸引了注意。


    虎杖悠仁回头观望,看向声音来源处,眼神微滞:“这是怎么了?”


    “别管了,快点找路。”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人来帮忙,拖得越久朝歌前辈越危险。”


    而且这样下去,盘踞在这里的其它咒灵很快就会被特级咒灵从自己的领地上驱逐,到那时候不仅是咒术师,周围所有没来得及撤离的居民都有危险。


    伏黑惠被这情况弄得有些焦躁,他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些不耐烦的神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黑色玉犬趴伏在地,用自己敏锐的鼻尖去嗅取神斋宫朝歌的气息。


    “汪!”


    它忽地抬起头,朝着楼梯间内吼叫,伏黑惠极快地便猜出出口的位置,回头去叫虎杖悠仁,可接着,就被眼前这一幕死死钉在了原地。


    之间少年缓缓转过头,那张小麦色的脸颊上竟逐渐浮现出漆黑繁复的纹路,腥红的眼珠在投向自己时。


    一种被野兽当做猎物般打量的感觉席卷了伏黑惠的全身,令他心头一颤。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一个往日里笑起来如太阳一样的少年,会露出如此瘆人的笑意。


    他咧开唇角,露出一片牙,瞳孔却急剧收缩,周身的气质与刚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霎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他头一回觉得喘息都是那么困难。


    “哦呀。”


    已经变了样的“虎杖悠仁”悠悠开口,语调中还有一丝惊喜:“是你啊。”


    “好久没见了,十影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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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光芒逐渐暗淡,巨响过后便是双翼划过气流时的声响,迦楼罗的双翼驱散尘烟,拍打几下后稳稳地落在了地面。


    他极慢地掀起眼帘,望向身后的退到他身后的神斋宫朝歌。


    “您不该就这样贸然靠近,朝歌大人。”


    神斋宫朝歌没有受伤,就是身上沾了点尘土,她拍了拍裙摆,耸耸肩笑道:“我知道迦楼罗你赶得上的,我信任你。”


    男人背上的羽翼收起,他的脸色依然没有缓和,只是声音低了下来:“那您也不应该如此鲁莽,万一我没有及时赶到——”


    “别想那么多,你这不是到了吗。”


    神斋宫朝歌抬脚走近,路过他时微微抚了下他的肩,接着向前走去,去看那已经被打落在地的特级咒灵。


    咒灵外面一层皮肤已经被刚刚那一次爆炸彻底烧光,虽说咒灵没有人体组织,但受伤后还是会有创口。


    神斋宫朝歌看着那副躯体里流出浓稠发臭的液体,逸散的咒力混乱地飘散在四周,部分肢体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她的视线从它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四肢上划过,心中忽地生出一分好奇,回头去问迦楼罗:“我当年也长得差不多吗?”


    迦楼罗闻言一顿,接着便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旋即便皱起眉,语气加重:“当然不一样。”


    何止是不一样,差得快有一个太阳那么大了。


    但碍于眼前的是本人,迦楼罗没有朝着神斋宫朝歌说出来,只是沉默地将视线放在咒灵身上。


    “请让我快点解决它吧,这里不宜久留。”


    神斋宫朝歌闻言退开,一边看着难以起身的咒灵在痛苦地挣扎,一边点点头:“说的也是,这个家伙这回差点吓到我了,它杀了很多人,不值得同情。”


    她转身离开,迦楼罗亮出利爪,缓缓朝着咒灵走去。


    咒灵仰倒在地上,方才神斋宫朝歌趁着他还在蓄力时便将一大股自己的咒力注入了光球内,两股咒力混在一起登时便引发了威力极大的爆炸,将他们两个都卷入了那场势不可挡的攻击范围内。


    紧接着就是不知道从哪出现的长着翅膀的人,将对方完好无损地带了出去,只剩下它自己将这些攻击接了个严严实实。


    那个人类的咒力和术式都很奇怪,她造成的伤口,不论是大是小都恢复得极慢,甚至还带有一种麻痹的效果,伤口不仅又酥又麻,身上还使不上力气,咒力的流转被阻断了!


    迦楼罗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咒灵下意识地往后爬了爬,可他们现在正待在一段简短的水泥桥上,下面就是水池,它根本无处可躲。


    况且,对方身上散发着令它十分不安的气息,从头到脚都明晃晃地透露出了三个字——打不过! !


    打又打不过,跑又没法跑,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


    过于庞大的恐惧压垮了咒灵薄弱的神经,它不受控制地朝后爬去,像一只四肢着地的兽禽,不顾尊严地求存,哪怕知道这是无用功却依然不肯放弃。


    神斋宫朝歌站在远处,望向这一幕时眼神甚至有些动容,她不禁思考:看来就算是咒灵,骨子里也会像其它生物一样遵循求存的本能啊。


    它对自己咒灵的身份依然没有实感,除了迦楼罗说的那些,她难以在自己身上找到任何相似之处。


    用天与咒缚的说法,她好像就只是一位十分擅长结界术的咒术师,除了会因此早逝以外没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可是这反而更是使神斋宫朝歌感到疑惑不解。


    就当她看着两人逐渐陷入思绪时,有另一抹咒力正朝着他们这边赶来。


    神斋宫朝歌循着结界给出的方位抬眼望去,她感觉到虎杖悠仁的咒力,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回来了呢?现在的他不是应该和伏黑惠一起安全出去了吗?


    “悠仁?”神斋宫朝歌刚想回头去看,便感觉自己腰间一紧,看不见的斩击仅在一瞬间便逼近了她,与鼻尖仅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迦楼罗动作极快的将她拉开,斩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待在原地的咒灵身上,下一秒便被砍作了两半。


    神斋宫朝歌看着咒灵现在的样子,视线落在那已经被分离开来的数颗眼珠上,动作有些僵硬的扭动脖颈,望向攻击传来的方向,有一个身影逐渐浮现在两人眼前。


    她定定地注视着那个身影,只觉得腹部好似有一个部位在急剧收缩,持续地作痛,心跳陡然加快,尽管她没有见过两面宿傩附身虎杖悠仁的样子,但心中就是有个声音,在告知着某种令她胆寒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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