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丝爬上他的眼球,极致的愤怒在他胸腔中翻涌,顺着全身的血液遍布他的四肢百骸,化为澎湃的咒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恍若他能做到一切。
周边的人察觉出他的意图,渐渐围了上来。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乍然生出的双翼猛地展开,周边的人被惊得后退半步,而这短短一瞬,便成了迦楼罗的机会!
强壮有力的翅膀向下拍打,庞大的气流拍在周边人的脸上,他冲破屋顶,似一只归家的雏燕,朝着天边那一火红的太阳飞去。
这一举措来得太快、太猛!在场的众人一时都未反应过来,天元惊得失了声,只满脸震惊地看着那个破了大洞的屋顶。
谁能料到,这位自出生到现在的咒术师,一直未能恢复他的双翼,甚至就连下界这些年的历练也没能让他恢复,在此刻,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实力。
羂索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直指迦楼罗躲避落石的身影,下令道:“抓住他!”
话音落下的一瞬,屋内无数强者腾空而出,化作无数光点冲向那高空的“鸟儿”。
迦楼罗所遇到的危险不止是【云宫】疯狂落下的岩块,整座空岛都是由莲华的咒力维系,空岛既然在逐渐崩散,所传达出的只有一个讯息——「母亲」的咒力已经不足以维持空岛的稳定,祂已被重伤。
他要与时间竞速,还有与下方追来的咒术师缠斗。
【十影术法】——【脱兔】、【满象】
刺耳的象鼻声在背后响起,迦楼罗并未回头,但冲天的水柱竟飞溅数百米,光凭这可怖的攻击范围,迦楼罗便不禁去想象那巨象的体型该是如何骇人。
他羽翼一扇,在空中转了个圈,完美地躲过袭来的水柱,但直上青天的可不止流水,无数只雪白的咒灵兔抓垫攀着水柱,一跃而上跳到迦楼罗的身上。
可这并不能阻挡迦楼罗的举措,他在空中几个滑翔翻滚,【脱兔】根本无法牢牢抓住他的皮肤和衣物,极快地便从他身上落了下去。
【赤血操术——血腥磊】
迦楼罗抬眼扫视四周,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无数的血块已经遍布他的四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朝他袭来——“啊”!
一个血块击中了他的右翼,乌黑的翅膀上立马便出现了个血窟窿,他飞行的轨迹也因此被影响,在天空划出一道弧线。
只是他们显然低估了迦楼罗的实力,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翅膀便恢复如初。
接着袭来的,便是如雨点般的攻势,都被迦楼罗一一化解。
迦楼罗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那处即将彻底瓦解的空岛。
距离越近,逐渐落下的的东西便从落石变成了残木,宫殿已经像破了洞的气球,一处房顶被大火烧塌,一角毁坏,其余三角立马塌陷,无数阁楼在一瞬间化为飞在空中的木片。
但还有一点——一束光倒映在迦楼罗的眼瞳中。
巨树的叶子已经化为飞灰,火蛇蜿蜒其上,化作一簇簇爆裂的火花直窜天际,如一棵以灼热的火焰为冠的通天神树,烈火舔舐着它每一寸表皮,如同金色的血液,顺着树皮的沟壑发出耀眼的光芒。
巨树的树根依旧在做它的工作,牢牢抓住底下的泥土不让它散去,却也只保住了这狭窄一片,而它也即将迎来坠落的命运。
他隐约看见,有一人站在树下。
一袭如初的白色长袍,随着热浪翻飞,如蝴蝶的薄翼,一阵狂风袭来,却只扬起祂银色的发丝,火光倒映其上,为那耀眼的银发渡上一层金边。
祂仰着脸,稳稳地与巨树站在一起,缓缓侧过头,看向了下方。 、
迦楼罗感受到有一道轻飘飘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紧接着心中便被一股暖意包裹,无比熟悉。
他想要独角兽看清莲华此刻的表情,但冲天的浓烟不断刺痛着他的眼,视野中的一切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但陡然间,他看见「母亲」张了口。
祂在说什么?是要他为祂报仇、还是要他放下,从此以后过好自己的人生?
「欢迎回家。」
声音顺着聒噪的风传入他的耳中,朦胧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刮散。
「抱歉。」
金色的瞳孔染上一抹厚重的阴翳。
【术式顺转·苍】
【术式反转·赫】
身后,腥红与苍蓝互相纠缠,庞大的咒力在这中间疯狂滋长,逐渐化为一抹深入灵魂的灿色。
【虚式·茈】
强大的力量穿身而过,迦楼罗在极短的时间内交叠双翅护在身前,乌金的羽翼与负无穷吸引力相互摩擦,碰撞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
耀眼的光芒散去,迦楼罗的身影落下,身后的双翼变为了阴森惨白的骨架,他再没了任何力气,身体与心理双重损伤。
他疲惫地闭上眼,任由自己坠下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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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角色番外都是角色视角或猜测的信息,所以会有一定误导,大家自行分辨是真是假,接下来还有一个角色的番外,大家猜猜是谁
第121章
两面宿傩。
这个缺少水准的鬼神名称一开始并不是他的名字。
在最开始,至少还是人类的那几年,他的母亲称呼他为:“堕天。”
自堕天懂事起,他便与母亲住在人烟稀少的野外,有时为了采买生活物质,母亲不得不背着比她身体还大的竹筐,里头装着林间打来的猎物,走上两个时辰赶往集市。
可是母亲从不抱怨,她的脸上仿佛天生就长着一副阳光的笑容,总是以此鼓励自己,也鼓励其他人。
堕天帮不上忙,在会走路前,一直都是在地上爬,而这也是他们家不能住在村子里的原因。
他是【禁忌之子】,也就是【忌子】,生有四眼四手,腹部还有一张嘴,身上覆盖着漆黑的妖纹,任谁看都会将他当作妖怪。
“听好了,堕天。”
他瞪着四只眼睛,懵懂地听着眼前的女人说话:“母亲要和你立个小小的约定。”
“一、不能跟着母亲去镇上,要乖乖在家等母亲回来。”
“二、不许吓唬过路的旅人,要是发现有人来了,要立刻躲到屋子里,哪怕那人是山匪,也不能出来,懂了吗?”
他不会说话,只能乖乖地点点头。
堕天当然不觉得这些事背后的好坏之分,他只知道这是母亲让他做的,他便欣然接受。
母亲哪怕生了孩子,但她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天真与纯洁。
家里虽然和很穷,挨饿受冻都是常有的事,按照堕天的体型,他吃得远比常人要多。
但家里粮食不够,他便习惯少吃,宁愿饿得小肚子凹陷下去,也不愿母亲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
夏天是他最喜欢的季节,生来便是四手的他很难找到适合的衣服,母亲的打猎的技巧出神入化,可刺绣的手艺却烂的出奇,一件衣服能缝出一个袖子两个衣领。
于是他在夏日索性便不穿上衣,赤着身体在林间穿梭,与那林间的小鹿和野狐比速度,如果他输了,便会带着一身泥土灰溜溜的回家,然后被母亲一边骂一边为他洗澡。
但如果他赢了。
过路的僧侣走在林间,手上拿着锡杖,另一只手缠着佛珠,头戴斗笠遮挡烈阳。
这天的太阳毒辣得很,皮肤的每一寸毛孔都在大声尖叫,不断被榨出身体仅有的水分。
“这天气真是见鬼。”
他暗骂了一句,因为这糟糕的天气使人心情烦躁,他甚至忘了出家人的口业。
僧侣抬起眼四处张望,看看路这边,又看看另一边,期盼着能找个人家喝口水。
但很可惜,在这荒郊野岭,你想找个水坑都难,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实在令人沮丧。
放眼望去全是森林树干,哪里来的人家?
他不由得感叹自己异想天开,认了命接着赶路,但下一秒,过道边的草丛中忽地发出“沙沙”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蹿过去了。
“谁?!”
僧侣大喊道,他的身影有些僵硬,便提高音量替自己壮壮胆。
他站在原地等了两秒,草丛内没了动静,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他的幻觉。
“嗯?这是什么味道?”
鼻尖嗅到一股异味,他穿过路边草丛,渐渐往丛林深处走去。
很快,他穿过一颗树,周边堆满了枯黄的落叶,青草长得格外茂盛,陡然间,脚下踩到一个硬块,僧侣竟直接被绊了出去,迎面重重摔在了地上。
“哎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心底怒意滋生,恶狠狠地看向脚边,似乎是想看是什么东西敢拦他,但定睛一看——竟是个头骨! !
僧侣瞳孔剧缩,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气跑了好几里。
“呼、呼、呼——”
他躬着身子,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大跑一场后才恍然想起,自己这么落荒而逃实在丢僧侣的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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