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闻言一愣,说:“反正指望他们清醒是不可能了的吧,放着不管自己会老死的,然后——”
“然后又上来一批老橘子。”神斋宫朝歌嘴角噙着笑意,神色泰然地接过五条悟的话:
“咒术界的现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被压迫的笨蛋变成了聪明强大的咒术师而已。”
五条悟喉间一哽,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仔细想想,对方的话好像也没说错。
“指望上面的人醒悟的白日做梦,咒术总监部垄断了上升渠道,下面人的唯一的反抗就是罢工。”
她反问:“但这真的能一直持续下去吗?”
“我们又真的能对咒灵问题做到视而不见吗?”
一连串的问题,冲刷着五条悟脑中那处从未被发现的部分。
他像是忽然被雷击中一般,瞬间从混沌中反应过来,意识到问题的关窍后,一个解决办法瞬间浮出水面:把他们都解决了。
五条悟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但是不会受人认可、以及没有什么用便被废弃了。
可现在,神斋宫朝歌给出了办法:“我已经快十八岁了,到我成年的那天,我会以神斋宫家主的身份重回咒术总监部。”
咒术总监部一直留有神斋宫家主的席位,只是神斋宫家无人继承,已空置十余年之久。
“到那时,我会把咒术总监部变成我的地方。”
她转过身,面对着五条悟握紧拳头,如太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光芒,似乎能轻易看穿一个人的全部。
“现在的我能做到。”
五条悟直愣愣地看着她,说:“不——”
“我知道五条老师不愿意我们搅和进咒术界的黑暗。”她先一步说出他的话,眼神坚毅地望着他:“但是我不仅是五条老师的学生,我还是神斋宫朝歌,是神斋宫透真和寺岛奈美惠的女儿。”
“他们间接害了我的父母,对我而言,这不仅是为了咒术界的未来,更是私仇。”
她眼底浮现出希冀的光:“要是我能成功,以后就可能会少一个失去亲人的人。”
五条悟不发一言,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如暴风雨降临的海面般掀起巨浪。
“我可以的,我一定能做到。”
神斋宫朝歌主动凑近五条悟,两人身前就隔着个骨灰盒的距离,视线上移,双眸中闪烁着纯洁的光,那眼神是如此熟悉,五条悟仿佛在哪见过。
啊,是了。
是十年前的自己。
十年前的五条悟在经历了夏油杰的事件后,深思熟虑决定走上改革,决定拼上一切实现那个梦想,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此时的神斋宫朝歌,已经不会再为自己的伤痛迷茫,只因她已经有了想要实现的梦想。
神斋宫朝歌没注意到五条悟的走神,仍笑着讲解着:“当然,五条老师决定教育当然是绝对正确的决定,如果没有五条老师,我很有可能不会下这样的决心。”
“五条老师你启发了我,所以,请让我帮你、不,是让我们一起——实现这个美好的梦想,好吗?”她望过来,此时一缕阳光忽然透过层层云朵,光线打在她的眼瞳里,澄透干净,清澈见底,让人忍不住去想,她看到的世界是如何美好、充满希望。
话音落下,五条悟迟迟没有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打量着她的神色,想要看清她的决心。
此刻的五条悟不知多恨自己没有和她一样读懂人心的本事,这样的话,他就能够清楚眼前的人该是如何聪明,如何温柔又坚强。
即使自己身遭不幸,却依旧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并致力于自己成为那个为后世造福队伍中的一员。
她与他一点都不像,五条悟自认为完美无缺,但他行事张扬,厌恶“正论”,不喜欢规矩,更不懂什么叫乖巧听话。
从这几点上看,神斋宫朝歌几乎与他完全相反,但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
神斋宫朝歌看似配得感极低,但她从不认为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运气使然;她行事低调,乖巧听话,但每到紧要关头,多么胆大包天的事她都敢做,多么沉重危险的代价她都不放在眼里。
于是他们又极其相似,只是两人的外壳与内在全然相反,五条悟看似肆意妄为,但他心中细腻体贴;神斋宫朝歌看似温顺可欺,但心里的凶焊可与老虎猎豹一较高下。
“啊,五条老师?”
等五条悟回过神来,他已经将对方拥住,她手里的骨灰盒被术式操控,悬浮在两人身边。
他手上的劲还在不断增加,越拥越紧,神斋宫朝歌差点无法呼吸,只能拍拍他的背呼唤道:“五条老师、五条老师,我、我喘不上气了。”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五条悟瞬间回神,手上松了劲,但还是没有放开她。
直到看清对方涨红的脸,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于是他乍然收回手。
“啊、不、这个……”
他攥着拳掩在唇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脑中迅速找到一个理由:“这是激动,五条老师很激动。”
五条悟拍拍她的脑袋,将语调拉得极其不自然,像是在可以掩饰着什么:“因为五条老师教导有方,教出了这么个能干的学生,老师很为你骄傲哦。”
神斋宫朝歌闻言脸上浮现愉悦的笑,也没在意五条悟刚刚的举动,回道:“那五条老师算是支持我啦?”
“那还用说,全心全意、一心一意、百分百地支持小朝歌。”
他竖起两根大拇指,用上了自己现在能想起来所有形容词,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看了。
神斋宫朝歌看他这幅样子,被逗得掩唇大笑,笑完后,又郑重其事地伸出手,眼里浮现出异常明量的光芒,说:“那我们以后除了师生,还算是战友了?”
五条悟也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如苍蓝天空般干净澄澈的眼眸中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满满的信任与愉悦,缓缓回握住她的手,答道:“当然啦。”
“请多指教,小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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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亚纪子夫人的葬礼结束后,为期三周的寒假也接近尾声,学生们预备着返校。
神斋宫朝歌和禅院真希是第一批回校的学生,反正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学校在京都区别不大,早点回校夜蛾正道也不会多说什么。
因为是年初,东京的气温还是低,虽然天气还算晴朗,但偶尔还是有雨雪。
两人就一人拎了一个包——这就是全部行李,剩下的全都是带的伴手礼,
神斋宫朝歌看着操场上积起雪层,心境也随着那洁白的雪花感到平静,嘴角噙着笑。
时间还早,咒术高专的老师们也是当年返校,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熟人,神斋宫朝歌都一一打了招呼,送了些伴手礼。
只是那些老师看上去有些拘谨,想必就算没能去神斋宫夫人的人,也听说了这个噩耗,格外注意她的情绪变化,好似下一秒就会触碰到她敏感的神经。
禅院真希对此表示多此一举,她和神斋宫朝歌一起度过了整个假期,早就清楚她已经走出阴霾,不会再对过去的事多愁善感。
倒不如说,老是一副小心翼翼地对待才会令人不悦,当她与神斋宫朝歌谈起这件事时,对方脸上没有丝毫不悦,笑着道:
“但是这也是老师们表达关心的方式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戳禅院真希的脸颊:“真希表达关心的方式也很可爱哦。”
“什、”禅院真希露出了有点诧异的神情,侧眼看过来:“‘可爱’这个词和我有一点关系吗?”
“嘛~真是的。”神斋宫朝歌收回手,眼底浮现出失落的神情:“明明半年前这样逗真希,真希还会脸红的。”
“果然马上要升二年级了,人也变成可靠的前辈了呢。”
“我和朝歌前辈你不一样。”禅院真希挑起眉,一字一句道:“我对照顾弱鸡后辈没兴趣。”
“哇哦。”
两人拎着东西并肩走进宿舍楼,神斋宫朝歌和禅院真希的房间很近,但前者的房间距离楼梯近些。
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面和禅院真希聊天:“我们把东西放下,然后去吃午饭吧。”
“好啊,吃什么我没意见,但是分量必须够。”
“这样啊,那关东煮怎么样?或者去吃拉面——”
神斋宫朝歌的尾音随着她推开门的一瞬,乍然卡在喉咙里,双眸剧烈收缩,似是看见什么不得了的场景。
禅院真希发觉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伸手掏钥匙的手一顿,下一秒便站在了她身前,单手护住她看向房间内,旋即,她也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房间内,每件家具都被防尘罩罩了起来,床铺上的被子枕头都在临行前被她装进收纳袋,放在衣柜里收好,床上仅剩的一张床垫上也罩了防尘罩,按理说现在应该整洁如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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